第89章 身契风波34

苏木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色粗布包,望着秦臻消失的方向,心头满是担忧,还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片刻后,苏木反应过来,自己终于拿回卖身契和户籍文书,确认了良民身份,往后再也不用受秦富、秦贵的威胁,能带着苏奶奶和雨哥儿安稳过日子。这份迟来的巨大喜悦,终究压过了他心底的不安。

苏木攥紧怀里的蓝色布包,脸上终于漾开久违的轻松笑意。那笑意从眼底缓缓漫开,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后第一缕照进人间的暖阳,整个人都显得明朗轻快。他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赶,几乎脚下生风,险些被门槛绊住,满心都是要将这天大的喜事告诉苏奶奶。

灶房里,苏奶奶正忙着给雨哥儿洗漱。雨哥儿正是顽皮好动的年纪,小手小脚在水盆里不停扑腾,水花溅了苏奶奶一身。苏奶奶半点不恼,依旧笑吟吟地哄着,温柔地用帕子为他擦脸擦手。

苏木一进门便扬声喊道:“奶奶,东西我赎回来了!”

苏奶奶抬头望去,见孙子满面红光,眼中是这半年多来从未有过的神采,她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紧,像是明白过来了一样。苏木快步走到苏奶奶跟前,展开户籍文书递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明。

苏奶奶听罢,手中的帕子骤然僵在半空,连怀里的雨哥儿都顾不上了。她望着那份户籍,听苏木说上面写的是良籍,秦山根本没带卖身契去县衙盖印,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巨大的欢喜冲昏了她的心神,竟忘了苏木本就不识字,只满心都是孙儿得以解脱的狂喜。

悬了半年多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积压已久的担忧、委屈与狂喜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苏奶奶又哭又笑,泪水顺着皱纹滚落,滴在手背与衣襟上。她慌忙用袖子擦拭,哽咽着反复念叨:“好,真好啊,我的木哥儿不是奴籍!”

哭了一阵,她骤然想起苏有粮,顿时脸色一沉,低声怒骂:“苏有粮这个没良心的!为几两银子就卖掉亲骨肉,他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吗!他爹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连棺材板都按不住!”骂过之后,胸中郁气稍散,苏奶奶又抹泪感念,“这次多亏了秦臻那孩子,肯冒着风险把卖身契还给你。木哥儿,这份恩情,咱们一辈子都不能忘。”

苏木心中亦是百感交集。穿越至此一年光景,他从未如此踏实自在。从前处处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拿捏胁迫,如今攥着户籍文书,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个自由人。

苏木对苏奶奶道:“奶奶,今日是大喜之日,咱不哭,咱把卖身契烧了,彻底断了这层枷锁。”

苏奶奶连连点头,擦干眼泪,露出劫后余生的真切笑容。苏木拿起卖身契,狠狠撕碎,又将碎片投入灶膛。火舌一卷,纸片化为灰烬,随着青烟消散。那火焰不仅烧去了一纸契约,更烧尽了长久笼罩在苏木心头的恐惧与阴霾。

随后,祖孙二人来到屋内,打开柜子,取出苏木的存钱匣子。苏木小心翼翼将户籍放入木匣里,匣中还有原主被秦家赶出时收到的休书,以及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十一两银钱,这便是苏木全部的身家。

锁好匣子,苏木满眼期待地看向苏奶奶:“奶奶,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村长,雇辆牛车去县衙。我要把户籍从秦家迁出,既不入苏有粮的户籍,我要单独立一户。”

苏奶奶愣了一瞬,而后释然,满心欣慰地点了点头。自从得知儿子为了银钱卖掉木哥儿,她便对苏有粮彻底寒了心。虎毒尚不食子,这般狠心之人,根本不配为人父。苏木想独立门户、远离是非,她只觉得做得极对,只盼孙子此后平安顺遂,再不受屈辱。

这一夜,祖孙二人都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过去半年,苏木因卖身契夜夜辗转难眠,闭眼便是被人逼迫的噩梦。而此刻躺在床上,他心底安宁无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不过片刻,便沉沉入梦。

而另一边,秦臻并没有返回秦家。

秦家早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更何况,他今日将苏木的卖身契还给了苏木,断了大哥、二哥想要拿捏苏木、把持炸卤生意的依仗,那二人必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他若是此刻贸然回去,等待他的只会是无休止的打骂、羞辱,甚至更可怕的磋磨。

秦臻孤零零站在村外的小路上。晚风一阵阵掠过田垄,吹起他身上那件破旧衣衫,也吹乱了他乱糟糟的头发。他无心去拂,只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尖轻轻触到脖颈上系着的那枚护身符。被体温捂得微暖的触感传来,秦臻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酸涩,也有一丝连自己都看不懂的茫然。

他不由自主想起从前。想起大哥二哥为了侵吞家产,设计陷害苏木,败坏他的名声,害他在青山村无立足之地;想起青山村的乡邻们不分青红皂白,对苏木百般刁难排挤,而自己却冷眼旁观;更想起自己攥着苏木的卖身契,让他整日惶恐不安,受尽刘赖子、大哥二哥的威胁与逼迫。

桩桩件件,细细想来,无一不是秦家带给苏木的劫难。对苏木而言,秦家从来不是安身之所,而是彻头彻尾的厄运源头。

他确实该把卖身契还给苏木。还了,他们之间便两清,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还了,苏木就再也不是他的小爹了;还了,他们便是彻彻底底的陌路人。往后苏木走他的阳关道,过他的安稳日子,再也不会被秦家的烂事牵连,再也不会厄运缠身。

这样,就好。

秦臻轻轻摸着那枚护身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意,眼底一片沉寂,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鲜活。父亲在世时曾反复跟他说,那张卖身契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明白,他把卖身契还给苏木,换来脖颈上这枚藏着一百两银票的护身符,才是他真正的救命稻草,是他往后余生唯一的依仗。

青山村,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再也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父亲没了,亲情没了,家没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折磨与心寒。

他该去哪里呢?

秦臻下意识想起了外祖家,可念头刚冒出来,便自嘲地笑了笑,笑声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同父同母的亲兄长尚且对他如此狠心,动辄打骂、欲除之而后快,更何况是隔了一层关系的亲戚?真去投奔,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说不定还会被他们为了些许好处,重新送回秦家。那样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他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远离青山村,远离秦家,远离所有痛苦与折磨。

对了,青阳县。

爹爹还在世时,常常跟他提起,青阳县无比繁华,是个能凭脑子和力气吃饭的好地方。

就去青阳县吧。到了青阳县,靠着这一百两银子省吃俭用、安稳度日,再也不用受欺负,再也不用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只是,在走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要去父亲秦山的坟前,见父亲最后一面,跟父亲道别。

这是他在青山村,唯一的牵挂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沉沉笼罩着整个青山村。天边无月,只有稀稀拉拉几颗星星,在墨蓝色天幕上散发出微弱清冷的光。山间夜风穿林而过,吹得枝叶沙沙作响,带着深山独有的阴森寒凉。换作寻常七岁孩童,这般深夜早已吓得不敢出门,可秦臻半点不惧。

这半年来,他在秦家所受的磋磨,远比漆黑深夜可怕百倍,早已将他的心磨得又冷又硬,练就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性子。

他一步步朝着父亲坟头走去。脚下土路凹凸不平,夜色昏暗看不清前路,他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前行。心底一遍遍默念着想对父亲说的话,一遍遍畅想往后在青阳县的安稳日子。脚步因连日饥饿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可秦臻万万没有想到,在父亲的坟前,等待他的不是安宁与道别,而是大哥秦富、二哥秦贵滔天的暴怒,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秦家兄弟找了整整一天,始终寻不到秦臻的踪迹,早已确定卖身契定然被秦臻取走还给了苏木。秦富、秦贵彻底失去了拿捏苏木、霸占炸卤生意的筹码,二人气得七窍生烟,胸腔怒火几乎炸裂。

在他们眼中,苏木的炸卤生意就是一棵生生不息的摇钱树,每月稳赚十两有余。长久以往,秦家定能积攒家底,成为青山村数一数二的富足人家,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

可如今,秦臻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

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秦贵本就爱财如命,当场暴跳如雷,在屋内一通乱砸,指着门外破口大骂,句句针对秦臻,恨得咬牙切齿。秦富眼底的恨意丝毫不逊色,他觊觎苏木许久,一心想凭卖身契将人牢牢掌控在手,如今人财两空,对秦臻的杀意,早已盖过仅剩的那点薄弱兄弟情。

兄弟二人恨得发狂,却始终找不到秦臻的下落。秦贵心思阴狠,稍一思索便断定:秦臻若决意离开秦家,临走前定会去父亲坟前道别。

于是二人早早潜伏在坟地附近,静静等候秦臻自投罗网。

秦臻刚走到秦山坟前,脚步尚未站稳,来不及跪下祭拜,两道凶神恶煞的身影骤然从树后窜出,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富、秦贵并肩立在坟前,脸色阴沉如锅底,双眼布满猩红血丝,死死盯着秦臻,如同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周身戾气骇人至极。

“小畜生,你终于敢出现了!”秦富率先开口,声音粗粝凌厉,压着滔天暴怒,“说!苏木的卖身契呢?是不是被你拿去给他了?”

秦臻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秦富见状愈发恼怒,上前一步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坏我们的大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秦贵也冷冷开口,语调冰冷刺骨,无半分兄弟温情:“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说,苏木给了你多少银子赎身!把银子交出来!”

回应秦富、秦贵二人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二人彻底被秦臻的沉默激怒,一拥而上。一番搜身无果,没有找到半分银钱后,当即对着秦臻狠狠拳打脚踢。

他们下手极狠、毫无半分手软,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落在秦臻身上最脆弱的部位,全然不是兄长教训幼弟,而是对着仇敌下死手。

秦臻年纪尚幼,身形本就孱弱,半年来日日饥寒交迫、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体虚力弱,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他只能蜷缩在地,硬生生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拳头砸在脊背的沉闷声响、鞋底踹在腰腹的剧痛,席卷全身。骨头仿佛寸寸碎裂,剧痛让秦臻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溢出血丝,蜡黄的小脸痛苦扭曲。可他死死咬紧牙关,自始至终一声不吭,眼底只剩彻骨的恨意与无尽的绝望。

秦山的坟茔孤零零立在一旁,坟头枯草在夜风里疯狂摇曳,满目凄凉萧瑟。周遭林木簌簌作响,如同低声呜咽,道尽一位亡父的悲凉凄惨。尸骨未寒,亲生幼子便在坟前遭受另外两个儿子的极致残害,若是秦山泉下有知,定然寒心彻骨、悲痛欲绝。

秦富、秦贵殴打许久,依旧难解心头怒火,下手愈发凶狠暴戾,眼底杀意愈发浓烈。二人本就记恨这个据说克死亲母、又被父亲格外偏疼的幼弟,今日新仇旧恨一并爆发,早已无所顾忌,一心要除掉这个碍事的祸患。

直到秦臻被打得奄奄一息,连轻微动弹的力气都彻底失去,二人才堪堪停手。

秦富粗重喘着气,瞥了一眼地上毫无生机的秦臻,转头对秦贵递去一个狠戾眼色,压低声线道:“这里离村子太近,万一被人撞见就麻烦了。我先把他拖去后山深处,你立刻回家拿一根粗麻绳,动作快点!”

秦贵连连点头,满脸凶光毕露,转身快步朝着秦家奔去,沿途刻意避开路人,一路疾驰回院取了粗麻绳,又马不停蹄往后山深处赶去。

秦家院内,秦贵的夫郎李笑屏,从秦贵口中得知二人的打算,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缩在屋内,心跳如擂鼓,满心惊惧慌乱。他平日虽也苛待、打骂秦臻,却从未有过半分害人性命的念头。秦臻终归是秦家亲生的幼子,这一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丈夫与秦富的心性,究竟狠戾冷血到了何种地步!

天色破晓,淡淡的鱼肚白浸染东方天际,一层轻薄晨雾笼罩着静谧的青山村。远山含黛,林木缀着晶莹晨露,村外溪流在薄雾中静静流淌,只余叮咚水声隐约回荡。几声雄鸡啼鸣接连划破拂晓沉寂,一点点唤醒这座依山而建的村落。

苏木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尚余晨起慵懒,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半年来积压的委屈、惶恐、压抑,在一夜安睡后尽数消散。清新的山风穿窗而入,涤荡了所有烦闷郁结。他轻轻舒展四肢,骨节发出细碎轻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通透舒展,呼吸间满是草木泥土的清甜,整个人轻松自在、焕然一新。

生怕惊醒隔壁安睡的苏奶奶与雨哥儿,苏木动作放得极轻,起身穿上床头叠放整齐的夏衣,蹬上苏奶奶亲手缝制的布鞋。他轻手轻脚走进灶房,苏奶奶素来爱整洁,灶房常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尘不染。墙角码放着干透的松枝,极易引火;灶台瓦壶、陶罐、碗盏擦拭得锃亮光洁;泥土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处处清爽舒心。

苏木走到灶前添好松枝,拿起打火石轻轻擦燃,火星引燃松针,一簇暖小火苗稳稳燃起。灶火稳定后,苏木打开橱柜,小心舀出小半碗白米。今日是他脱离秦家、重获自由的第一天,他不愿再吃剌嗓粗糙的杂粮粥,只想熬一锅软糯喷香的白米粥,犒劳熬过无数艰日夜夜的自己与家人。

他将白米盛入陶盆,舀起清甜井水细细淘洗,圆润饱满的米粒透着淡淡谷物清香。洗净后下入铁锅,添足泉水、盖好锅盖,大火烧开后迅速转小火慢熬。

苏木守在灶边,时不时持木勺搅动锅底,防止米粥粘锅糊底。看着锅内米粒渐渐膨胀、开花、融成绵密稠厚的粥底,醇厚清甜的米香缓缓漫满整间灶房,沁人心脾。

趁着熬粥的空档,苏木洗净土豆切成细丝,泡入清水去除多余淀粉,切好鲜嫩野葱,打散两枚土鸡蛋。热锅润油,依次炒出脆嫩爽口的土豆丝、鲜香浓郁的野葱炒蛋,又切好一碟苏奶奶腌制的酸萝卜,清爽解腻,恰好搭配白米粥。

三餐小菜尽数做好,一一端置木桌,摆齐三副碗筷。收拾妥当后,苏木走到院角井边打水洗脸,彻底驱散晨起困意。刚整理好发丝,身后便传来细碎脚步声与软糯咿呀声,苏奶奶牵着雨哥儿缓缓走了出来。

一岁半的雨哥儿白白胖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剔透,性子乖巧又活泼。小家伙走路稳当,身上小兜兜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憨态可掬,惹人怜爱。

苏奶奶端着温水想给雨哥儿洗脸擦手,小家伙一见清水便玩性大发,伸着小胖手往水里扑腾。苏奶奶怕他弄湿衣裳着凉,连忙按住小手柔声哄劝。没能玩水的雨哥儿微微噘嘴,模样委屈又可爱,半点不惹人烦,反倒逗得苏奶奶满心宠溺。

一年以来,雨哥儿每日雷打不动喝一碗羊奶,晨起或午间从不间断。刚洗完小脸,小家伙便黏着苏奶奶,一声声软糯清甜地喊着“奶奶”,分明是惦记着温热的羊奶。

苏奶奶瞬间读懂小孙子的心思,弯腰将雨哥儿搂进怀里。小家伙立刻亲昵搂住她的脖颈,奶声奶气的呼唤甜得暖人心扉。

苏木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祖孙温情脉脉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他上前轻声商量:“奶奶,我今早熬的白米粥软烂易消化,小菜也清淡不重口。今日就让雨哥儿跟着我们吃粥,羊奶稍后再喝,让他慢慢习惯主食,正好长筋骨、壮身子。”

苏奶奶连连点头,眉眼温和:“还是木哥儿心思细、考虑周全。雨哥儿总喝奶不是长久法子,多吃五谷杂粮,才能长得结实康健。”

说罢,苏奶奶抱着雨哥儿落座餐桌,耐心哄着小家伙进食。她舀起一勺米粥放凉,温度适宜后递到雨哥儿嘴边。软糯香甜的米粥深得小家伙喜爱,吃得津津有味、满足乖巧。他时不时自己伸手抓土豆丝往嘴里送,嘴角沾满米粒,活脱脱一个贪吃的小馋猫。吃得尽兴时,小家伙咯咯直笑,清脆软糯的童声回荡屋内,彻底扫尽往日家中的沉闷压抑,满室温馨祥和、暖意融融。

一家人用完早饭,收拾妥当杂务,便一同往村长家走去。青山村屋舍依山傍水错落排布,户户炊烟袅袅,田间已有村民晨起耕作,满眼都是淳朴鲜活的乡间烟火。不多时,祖孙三人便抵达村长宅院。

李毅在青山村任职村长二十余年,为人正直忠厚、处事公允公正,村中大小纠纷、邻里难事皆由他调解做主,在村里威望极高,深得全体乡邻敬重信赖。

苏木轻轻叩响院门,院内很快传来李毅浑厚朴实的嗓音,示意他们直接进门。推开院门,李毅正坐在院中擦拭耕田农具,见是苏木与苏奶奶,当即放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迎接,热情招呼二人落座,询问登门来意。

苏奶奶牵着苏木走进院内,神色郑重地对村长道:“村长,今日登门叨扰,是有件关乎木哥儿立身前程的大事,想请你出面帮忙周旋一下。”

苏木也恭敬拱手行礼,诚恳说道:“村长,要劳烦您费心了。两年前我被秦家下了休书,按规矩,我的户籍不该再依附于秦家。如今,我想恳请村长出面,帮我单独立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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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