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邻里生活18

苏木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苏家小院,刚进院门就听见小雨哥儿“啊啊”的欢快叫声。苏奶奶正抱着孩子在院中擦洗,木盆里是温水,一双手轻柔地忙活。雨哥儿似乎很是享受,小脚丫在水里扑腾,溅起细碎温柔的水花。

“奶奶,秦叔么不仅给了满满一碗,还多送了一竹筒羊奶!”苏木难掩欣喜,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他连忙将羊奶倒入陶锅,架在灶上小火温着。灶膛里的余火尚未完全熄灭,他添了一把细柴,橘红的火苗便重新窜了起来,暖融融的烟火气漫满小小的灶房。

苏奶奶听罢,眼底立刻涌上浓浓的感激:“秦猎户一家,向来都是厚道人。别处的羊奶都要两文一碗,唯独他家心善体恤乡亲,这么多年始终只收一文钱。村里上上下下,没人不记着他家的恩情。”

她坐在院中,慢悠悠说起旧事,语气温柔绵长,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秦夫郎性子最是和善,每次去镇上买菜,卖菜的乡亲总要多塞他一把青菜小葱;村里谁家盖房、收粮、遇了难处,秦家父子只要得空,从来都是二话不说主动帮忙。”

“还有秦朗那孩子,看着人高马大、一身结实腱子肉,瞧着唬人,实则心肠最软最热。村里老弱邻里有事,他次次都冲在前头帮忙,是个难得的好后生。”

灶上的羊奶渐渐温热,一缕醇厚清甜的奶香缓缓散开。不同于牛乳的厚重,羊奶带着独属于山野牧草的干净气息,温柔又纯粹。

苏木舀出小半碗,仔细吹凉,才稳稳递到苏奶奶手里。小雨哥儿鼻尖一动,瞬间捕捉到奶香,立刻张开小嘴,粉嫩小舌头轻轻舔着唇瓣,满眼期待。

苏奶奶小心翼翼把碗沿凑到他嘴边,小家伙立刻含住,咕咚咕咚大口吞咽起来。白白的奶渍沾满嘴角,喝得尽兴时,还发出一连串咯咯的欢笑,细瘦的小腿在空中欢快蹬踹,灵动又可爱。

看着怀里孙儿满足软糯的模样,苏奶奶心头一片温软。苏木站在一旁,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雨哥儿软乎乎的小脸。细腻嫩滑的触感,熨帖了他连日劳作的疲惫,心底积攒的细碎寒凉,也被这纯粹的暖意一点点化开。

就在这份温馨宁静之际,灶房木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苏艳一脸戾气地冲了进来,身上穿着半新的碎花布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雨哥儿手里的奶碗,眉头紧紧拧起,嘴角狠狠下撇,满脸的不甘、嫉妒与委屈。

“奶奶偏心!”

尖利的童声骤然划破清晨的静谧,刺耳得像是碎石划过镜面,突兀又扎耳。

“凭什么只给雨哥儿喝羊奶?我也要喝!”

苏艳今年十一岁,身形已经渐渐抽条长开,褪去了稚嫩孩童的稚气,却依旧带着不懂事的蛮横。此刻小脸涨得通红,满脸怨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人人都亏欠她的模样。

正房屋檐下,廖翠芬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悠哉地边嗑边看热闹,摆明了一副煽风点火、坐等好戏的姿态。瓜子壳不停从她嘴里吐出,落在泥地上,细碎声响衬得院里的争执愈发难堪。

苏奶奶当场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苏木,眼底满是为难与无措。

手心手背都是肉,家里每一个孙辈,她打心底里疼惜。可这羊奶来之不易,是专门给尚且年幼、体弱无依的雨哥儿养身的口粮,哪里能分给已经十一岁、衣食无忧的苏艳?

细密的为难如同蛛网,缠得老人心口发闷。

苏木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苏奶奶和雨哥儿身前,隔绝了苏艳咄咄逼人的视线与蛮横姿态。

他神色平静,声音不高,却清亮沉稳,清清楚楚落满整座小院,字字有力:“苏艳,你已经十一岁了,不用喝羊奶补身体。这羊奶是秦叔么见雨哥儿可怜,特意赠予给雨哥儿的专属口粮。你爹娘从未短过你的吃喝,何苦来争抢一个半岁孤儿的活命口粮?”

一番话不急不缓,却句句戳中要害,针针见血。

苏艳瞬间涨得满脸通红,羞恼交加,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恼羞成怒之下,她狠狠跺脚,尖声叫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奶奶愿意给我喝羊奶,关你什么事?!”

“闭嘴!”

一声暴怒的厉喝骤然炸响在院中,震得人耳膜发颤。

三房的苏有酒铁青着脸站在廊下,手指死死指着苏艳,指节因为极致的愤怒微微发抖。他又气又羞,满脸难堪。

方才屋里听得一清二楚,若是这话传出去,旁人定会说他苏家三房教女无方,十一岁的大姑娘,不知廉耻、贪心嘴馋,连半岁孤儿的口粮都要争抢。

眼下大儿子苏盛的婚事本就艰难,村里闲话最是伤人,一旦这般名声传开,谁家愿意把姑娘嫁进他们家?往后一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苏艳被父亲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僵,眼眶瞬间通红,豆大的眼泪断线似的滚落。她狠狠瞪了苏木一眼,眼底藏着深深的怨毒,随后用力一跺脚,哭着跑回了三房。

紧接着,挺着微隆小腹的赵春梅慢悠悠走了出来。她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抚着肚子,斜着眼似笑非笑睨着苏木,语气阴阳怪气,字字带刺:“哟,木哥儿如今出息了,分家之后倒是学会护食了。也是,分家了便各过各的,这世间本就人情淡薄,谁也顾不上谁。”

她故意顿了顿,拉长语调,暗含算计:“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肚子里也怀着孩子,等生下来,就是咱们苏家最小的娃娃,到时候总该有资格喝几口羊奶吧?”

话里藏着满满的算计与占便宜的心思。

苏木懒得与她掰扯口舌之争,神色依旧平和,转头轻声安抚苏奶奶:“奶奶,我把今天的柴火劈好码齐,等下就进山,你在家安心照看雨哥儿,不用理会其他人。”

他云淡风轻、全然不接招的态度,让蓄势待发的赵春梅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她脸色讪讪,撇了撇嘴,不甘心地扭身回了屋。

小院重归安静。

小雨哥儿全然不懂方才的争执与人心算计,依旧乖乖窝在奶奶怀里,小口小口喝着香甜的羊奶。白白的奶膘鼓着,像只吃饱喝足、温顺乖巧的小奶猫。喝完最后一口,他还伸出粉嫩小舌头,仔细舔干净嘴角残留的奶渍,发出满足的咂咂轻响,可爱得让人心软。

苏奶奶低头看着乖巧的小孙儿,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尽量给雨哥儿攒下羊奶。哪怕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少买半斤盐、少打一勺油,从牙缝里抠省,也要让这可怜的孩子多补补身体。

清晨的晨光渐渐爬高,越过树梢,穿透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如同满地碎金,温柔铺陈。

隔壁大房传来碗筷清洗碰撞的清脆声响,苏有粮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同妻子数落:“三弟一家真是小家子气,为一口羊奶闹成那样,丢人现眼。”

廖翠芬也顺着话头,絮絮叨叨数落苏艳不懂规矩、嘴馋贪心,句句都在踩低三房,声音时高时低,聒噪不已。

苏家三房内,苏艳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委屈又怨怼。苏盛的低声训斥也隐隐传出,句句都在责怪妹妹不懂事,要是坏了家里名声,耽误自己的婚事……

嘈杂细碎的邻里纷争过后,小院终于渐渐安稳。

苏木走到院角整齐的柴堆旁,提起柴刀,挑出几根粗细合适的干透枝丫,稳稳横放在地。

“嚓、嚓、嚓——”

利落的劈柴声清亮有力,一遍遍回荡在清晨的小院。干燥的木屑四下飞溅,带着淡淡的松木清香。苏木动作不算娴熟,却稳而有力,每一刀都落得精准扎实。

不过一刻钟,一堆整齐规整的柴火便劈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下方,足够祖孙二人用上两三日。

苏木直起身,抬手擦去额角渗出的薄汗。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朝阳高悬山巅,金色霞光铺满山峦,岩石草木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晨间的薄雾尽数散去,漫山林木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舒展绵延的锦绣画卷。远山连绵起伏,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开阔又辽远。

怀中的雨哥儿恰好喝完羊奶,满足地打了一个软糯的小奶嗝,清脆可爱。他咧开无牙的小嘴,弯起一双月牙似的眼睛,笑得纯粹又干净。

这般澄澈治愈的笑容,驱散了院里所有的纷争戾气,暖亮了简陋的屋舍,也柔化了苏奶奶满脸的风霜褶皱。

苏木收拾好行装,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背上崭新的竹篓,腰间别着柴刀,手里挎着竹篮,步履轻快地往后山走去。

他习惯性绕路经过秦家院外,虚掩的木门里,晾衣绳上的粗布衣衫随着晨风轻轻晃动。院内传来舀水、扫地的细碎声响,却始终不见秦臻的身影。

苏木静静伫立片刻,并未打扰。

他心中了然,人心结、情分事,都急不得。如同种树栽花,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总要历经时日、风雨打磨,方能慢慢化开执念、修成圆满。

这般想着,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转身稳步走向苍翠山林。

山间晨风清冽,空气干净得像是层层过滤过的泉水,混杂着松针、枯叶与草木独有的清香,深吸一口,通体舒畅,沁人心脾。

路边野菊肆意盛放,一簇簇金黄小花点缀在萋萋绿草之间,星星点点,如同散落人间的繁星。林间飞鸟此起彼伏,清鸣婉转,热闹了整座山林。

半山腰的向阳坡地,是一片成熟的板栗林。繁茂的树冠撑开巨大的绿伞,枝叶浓密葱郁。枝头挂满圆滚滚的青色刺栗苞,像一个个蜷缩的小刺猬,不少已然熟透开裂,露出里面深褐油亮的饱满板栗,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木放下竹篓,蹲身认真捡拾。落地的板栗裹着薄薄一层绒衣,带着草木温度,边缘微扎。他专注又耐心,指尖在层层枯叶间细细翻找,专挑饱满圆润的果实。

不多时,指尖便被栗壳染成深褐色,指尖也被细刺扎出细小血珠,细微刺痛。他全然不在意,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依旧低头认真捡拾。

山林静谧安宁,唯有风穿枝叶的沙沙轻响,搭配远处零星的鸟鸣,温柔又治愈。暖融融的日光铺在后背,驱散所有凉意,让人内心安稳踏实。

劳作从不会辜负人,每一颗板栗落进竹篓的轻响,清脆悦耳,如同铜钱落罐,声声都是安稳生计、岁岁皆是踏实日子。

他细心将板栗层层码放、铺平压实,避免挤压磕碰。待竹篓满满当当、高高冒尖,他才直起身,抬手揉捏酸胀僵硬的腰背。

抬眼望天,日头已然升至半空,金色阳光穿透枝叶缝隙,化作一道道笔直光柱,洒落林间,静谧又治愈。

捡完板栗,苏木并未急着下山,手腕翻转,柴刀在手中利落转了个圈,迈步走向山林深处。

打柴是农家本事,既要力气,更要眼力。干透的枯枝易燃耐烧,粗细长短都要适中,粗柴耐烧顶火,细柴轻便引火,长短合适才方便搬运储存。

他目光精准,很快寻到一堆干透的枯枝断木,抬手一掰,木质干脆断裂,是顶好的干柴。

苏木手脚麻利,快速将枯枝规整捆扎,取山间柔韧的山葡萄藤,牢牢缠绕绑紧,稳稳固定在竹篓上方,结实又牢靠。

沉甸甸的竹篓压在肩头,他微微屈膝沉身,稳稳稳住重心。粗布肩带勒在肩头,微微发疼,他轻轻调整位置,分摊重量,随即稳步下山。

返程途中,他目光始终留意山路两侧的草丛石缝,仔细搜寻各类可用的野生草药。草药药性细微相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点马虎不得。

见到叶片细长、通体清爽的车前草,他俯身连根挖起,抖落泥土,车前草清热利尿,晒干煮水,最适合孩童日常调理;遇见开着淡紫细碎小花的紫苏,便掐下最鲜嫩的叶簇,秋冬受凉煮水驱寒,最为实用;

心形叶片的鱼腥草、缠绕丛生的金银花、叶缘带齿的清凉野薄荷,他尽数辨认精准,择取完好植株,小心收进竹篮,留着晒干存用,以备日常所需。

一路慢行,收获满满。

回到村口时,日头高悬中天,短短日影缩在脚下。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青白炊烟缓缓升腾,在半空交织散开,如同淡墨晕染宣纸,温柔诗意。

村庄上空萦绕着最质朴的人间烟火,煮红薯的甜糯、清炒青菜的鲜香、炖菜的醇厚,百般香气交织缠绕,是寻常农家最安稳温暖的烟火气息。

苏木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晨起一碗稀面早已消化干净。肩头重物沉沉压身,脚步却依旧沉稳。

推开自家院门,恰好看见苏奶奶端着两碗热菜从灶房走出,眉眼温柔含笑。

“木哥儿,回来得正好,饭刚熟,就等你了。”

苏木放下沉甸甸的竹篓,满筐收获落在泥地上,发出敦实厚重的闷响。栗香、药香、柴火的烟火气、山野的草木气交织相融,在日光下缓缓升腾,填满整座小院,是辛苦劳作后最踏实满足的味道。

他应声上前,走到水缸旁,舀起清凉井水,哗啦啦洗净手上泥垢污渍。清脆水声搭配灶台咕嘟的炖菜声,交织成最动人的乡间生活乐章。

擦净手脸,走进灶房,温热的饭香扑面而来。朴素的杂粮米饭,虽不及精米白面软糯香甜,却粒粒饱腹,在饥饿疲惫之时,最是慰藉人心。

午后暖阳温柔和煦,静静铺满苏家小院。

苏木将一早采回的草药分门别类,整齐摊开晾晒在通风向阳处,看着满满当当的草药,心中安稳踏实。

稍作歇息,他又提着水桶往返村口水井,一趟趟将家中蓄水桶全部打满,储足日用井水。

忙活完所有杂活,他搬来小木凳坐在院中,开始仔细处理满满一背篓的板栗。

他手持柴刀,小心翼翼剔除栗壳外层坚硬的尖刺,反复清理,再放入清水中仔细淘洗,洗净表层泥土杂质。深色板栗浸水之后,愈发油亮光洁,颗颗圆润,如同打磨过的深色玉石。

板栗数量极多,重复枯燥的劳作让他指尖渐渐发麻,腰背酸胀僵硬。他时不时起身捶打腰背、舒展筋骨,稍作缓解便继续埋头忙活。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好奇打量着忙碌的少年,为安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机。

苏奶奶看着孙儿辛苦忙碌的模样,满心疼惜,默默走进灶房。将第一批清理干净的板栗倒入大铁锅,添入清水,引燃灶火。

火苗噼啪跳跃,暖黄火光映着老人慈祥的眉眼,墙面光影跳动,温柔静好。

“木哥儿,灶火我看着,你安心收拾外边的板栗就好。”苏奶奶隔着窗户轻声叮嘱,嗓音沙哑却温柔。

苏木抬头含笑应声:“谢谢奶奶,火别烧太旺,煮开转小火慢炖就行。”

灶水渐渐沸腾,板栗在锅中翻滚,清甜的栗香源源不断溢出,漫满整间灶房,温柔香甜。

苏奶奶夹出一颗煮得开裂的板栗,吹凉之后递到雨哥儿面前。小家伙正是口欲期、爱磨牙的时候,抓着温热的板栗不肯撒手,无牙的小嘴反复啃咬吮吸,啃不到果肉也不气馁,小脸上沾满栗屑,憨态可掬。

祖孙俩细碎温柔的笑语声声入耳,落在苏木心底,抚平了所有劳作的疲惫。院中母鸡悠闲啄食,咯咯轻鸣,岁月温柔,烟火安然。

整整一个时辰,苏木才将所有板栗清理、淘洗完毕。双手酸胀麻木,几乎抬不起来。他将干净的板栗均匀铺在竹筛中,置于屋檐下通风晾晒,颗颗油亮饱满,整齐好看。

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他拖着沉重脚步走进屋内,一头倒在床上,连鞋袜都懒得脱下。

“奶奶,板栗煮好先放着,我睡醒再收拾……”

话音落下,浓重的困意瞬间将他包裹。窗外林风穿叶,沙沙作响,温柔似曲,他闭眼片刻,便沉沉坠入梦乡。

苏奶奶轻手轻脚守在灶台边,时不时翻动锅中板栗,保证受热均匀、熟得透软。

半个时辰后,锅中板栗尽数煮至软烂,壳裂肉鼓,露出金黄饱满的栗仁。苏奶奶拿漏勺将板栗尽数捞出,装入木桶晾凉,升腾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此时雨哥儿玩闹尽兴,揉着眼睛犯困。苏奶奶将小家伙抱进卧房,轻轻拍着后背温柔哄睡,待孩子呼吸均匀绵长、彻底睡熟,她才搬来小凳坐在门边,静静剥起板栗。

提前开口的板栗极好剥,软烂的果肉完整脱离外壳,颗颗圆润饱满。她尝了一颗,粉糯甘甜,入口绵密,饱腹又香甜,是秋日独有的山野美味。

夕阳缓缓西沉,漫天云霞被染成温柔橘红,整座青山村落都笼罩在暖融融的暮色光晕里。

田间劳作的村民纷纷收工归家,肩上扛着锄头,三五成群闲谈说笑,聊着今年的收成、田间的农活,烟火热闹。

户户炊烟再起,饭菜香气漫遍村落,奔波一日的乡人步履匆匆,奔赴自家灯火,简单问候、温柔寒暄,藏着最质朴的邻里温情。

苏木酣睡一个时辰,醒来时疲惫尽散,浑身舒展,精神十足。

他走出房门,便看见夕阳之下,苏奶奶背着熟睡初醒的雨哥儿,手边竹篮里早已剥出满满一篮金黄栗仁,在落日余晖下闪闪发亮。

雨哥儿趴在奶奶后背,小手抓着一颗软糯栗仁,小口小口慢慢吮吸,尝到清甜滋味,小脚轻轻晃动,满脸满足。

“奶奶,您怎么不叫醒我?”苏木快步上前,心底满是愧疚与暖意。

苏奶奶抬头望向他,皱纹纵横的眉眼温柔又慈爱:“看你睡得沉,舍不得喊你。这板栗煮得软,好剥得很,不累人。”

苏木连忙接过竹篮,扶着奶奶坐下歇息:“您快歇歇,剩下的我来弄。您先吃点栗仁解解馋,这些板栗够咱们吃许久了,明天我再上山看看,多捡些存着。”

苏奶奶接过木碗,却未曾自己先吃,反而挑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栗仁,细心喂到苏木嘴里:“你也吃,今年的板栗格外甜。”

又捻一小块绵软果肉,小心喂给背上的雨哥儿。小家伙尝到甜味,立刻眉眼弯弯,小手欢快挥舞,可爱至极。

落日熔金,晚风温柔。

祖孙三人伴着漫天晚霞,共享秋日山野馈赠的清甜美味,小院安宁祥和,烟火温柔,所有琐碎辛苦,都化作了寻常日子里最温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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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