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奶奶这话问得苏木脊背一僵,几乎要跳起来。他骨子里毕竟是个现代男人,哪怕如今成了哥儿身体,“嫁人”二字仍像根针似的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被男人娶、被男人……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他本就喜欢姑娘,可眼下这副身体,娶亲是无望了,若真要选,他宁愿一个人潇洒过一辈子,也绝不再踏入那种婚姻。
苏木稳了稳心绪,斟酌着开口:“奶奶,我如今名声……已经这样了,哪还会有人真心愿意娶我?即便有,恐怕也是些老鳏夫,或是身有残缺的人。那样的人家,我嫁过去岂不是又入火坑?”他语气放软,带上一丝刻意的哀戚,“倒不如不嫁。我就守着您,把小雨好好养大,咱祖孙三个,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添了把火:“再说……秦山他……待我是真好。那段日子虽短,夫妻情意却重。我心里……实在搁不下别人了。”
这话半真半假。真在秦山确实待原主不错,假在他并非原主,对秦山自然就没有什么深情。但此刻拿秦山来当挡箭牌,却是再合适不过。
苏奶奶听罢,长长叹了口气。她早料到会如此,木哥儿从前在苏家受了多少苦,饥一顿饱一顿,时常被打骂。忽然得了个知冷知热的夫君,哪怕缘分短浅,那份好也足以让他念一辈子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木的手背,不再多劝:“罢了,你既这么想,奶奶也不逼你。往后的路,咱祖孙一起走。”
苏木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哥儿不嫁人要承受许多非议的,但至少苏奶奶这里暂时过关了。
见苏木决心不再嫁人,苏奶奶神色郑重,轻声开口:“木哥儿,奶奶老了,精力不济,往后这个家,就交由你主事。奶奶只能帮忙照看雨哥儿,家里家外的事,都要辛苦你了。”
苏木连忙摇头,语气坚定:“奶奶,照顾您和雨哥儿是我分内之事,我一点都不辛苦。”
反而能当家做主,让他心里愈发踏实,自己的生计规划,也能顺利施展。他并非原主那般怯懦,有着成年人的阅历与本事,足以撑起这个小家。
苏木环顾苏奶奶屋内,陈设简陋,所有积蓄想必都藏在那个衣箱里,这般存放实在不够稳妥,况且苏奶奶一个老人,还带着个孩子,万一遭遇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家中无田无地,生计必须另谋出路,苏木打算重拾厨艺,靠手艺挣钱糊口。他想起屋后的空地,院墙内侧有一片荒地,约莫半分地大小,好好开垦打理,种上蔬菜、葱姜蒜,足够日常食用,能省下不少开销。
只是往后他整日在外奔波,留奶奶和雨哥儿在家,实在放心不下。他暗自盘算,要尽快挣钱,试着找人仿制前世见过的保险柜存放银钱财物。
这是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构想,这片天地尚无此物,厚铁板、精密锁芯全都是要攻克的难题,眼下也仅仅停留在设想阶段。只是铁器耗费巨大,需慢慢筹备;还得再打一个大木桶,用来储粮放杂物,规整家中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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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木在屋檐下打理、晾晒草药,阳光倾斜在那些舒展的叶茎上,泛着淡淡的草木清苦。他一面将药材摊匀,一面在心里盘算,这几日家中事多,怕是去不了镇上了,不如多上山采些草药、摘些野菜野果,攒在一起再背到镇上去卖。
方才祖母给的二百文钱还揣在怀里,沉甸甸的。苏木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串用麻绳穿起的铜钱,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心里略略有了些底气。这钱虽不多,却是眼下家中的启动资金,每一文都得精打细算地花。
他打算先去找村长,请两个帮工,在灶台边砌一堵墙,隔出个能睡人的小房间。隔间暂且不安门扇,现下银钱吃紧,自己一个男子,简陋些也无妨。只是床得先打出来,眼下睡的那地方,墙边塞下一张床,只剩一米多点的过道,箱笼是万万放不下的,不如就打一张下榻上柜的架式床,不仅节约空间,还能收纳些衣物、棉被。
药材悉数晒妥,苏木便拎出灶房里那只木桶,就着桶底剩水洗净了手。水已见底,只剩桶底一层浑浊的泥水,待会儿还得去溪边提一桶。他想起前世便利的自来水,心中不由苦笑,如今连吃水都得一桶桶提回来,真是应了那句“吃水不忘挖井人”。看来后续还得做一口储水桶,这一小桶水,做顿饭就见底了,总不是长久之计。
将木桶洗净后,苏木将清晨挖回的竹笋装进去,笋衣还沾着露水,嫩生生的,正是最鲜的时候。
一切准备停当,苏木正要往院外走,却见苏晓非从廖翠芬房中掀帘而出。
苏晓非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衫子,料子虽普通,颜色却扎眼得紧。他一只手正匆匆往袖里揣着什么,指缝间隐约露出半截铜钱的影子,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抬头撞见苏木,苏晓非先是一愣,随即眼尾轻挑,从鼻间溢出半声冷哼,扭身便往自己房里去了。他走路时腰肢刻意摆动,衫子下摆在腿边荡开一圈涟漪,身后飘来一缕甜腻的脂粉气。
苏晓非今年已十九岁,比原主大一岁。以苏木现代人的观点来看,这苏晓非的眉眼生得其实不差,只是那股子扭捏作态的神气,硬是将三分秀气折成了七分媚态。
苏木对这苏晓非生不出半分好感,明明是个男儿身,偏学那涂脂敷粉的扭捏作态,叫人看了浑身不自在。他不多停留,径直离开院子,反手带上了院门。
日光正烈,村道上静悄悄的。这个时辰,多数人家都在午歇,或是在屋里躲日头。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衬得四下寂静。
苏木一手提着水桶,步履稳实地朝村长家方向走去。桶里的竹笋随着步子轻轻晃动,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细响,仿佛还带着山间的潮气。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树荫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看见苏木过来,说话声戛然而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抽旱烟。另一个老妇人则撇了撇嘴,别过脸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苏木面色如常地走过去,脚步不曾有半分迟疑。走出十来步后,身后才又响起压低的议论声,像夏日的蚊蚋,嗡嗡地缠人。
“瞧见没?苏家那小子……”
“命硬啊,克死了秦山和他小叔一家,如今又……”
“小声点,让人听见……”
声音渐渐模糊在风里。苏木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原主留下的这一身污名,他怕是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洗清了。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村长家那栋青砖瓦房便出现在眼前。在周遭土坯房的映衬下,这栋房子显得格外气派。
苏木走到村长家院门前时,村长媳妇李婶正和几个婆子夫郎围坐在枣树的荫凉处纳鞋底。院角几个孩子追着一只陀螺嬉闹,你争我抢,溅起一地的尘土。
一派农家午后闲适景象。
李婶眼尖,一眼就瞧见站在篱笆外的人影。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是苏木!李婶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怎么上门来了?村里谁不晓得苏家那档子事,都说苏木命硬克亲,是个灾星……
她本不想搭理,可自家男人终究是一村之长,平日村里的大小琐事都得经他手,这哪有把村民拒之门外的道理?李婶心里转过几个弯,只得压下心头那点忌讳,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扬声问道:“是苏木啊,可是有什么事?”
这话一出,树荫下说笑声戛然而止。几个妇人夫郎齐刷刷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便都低下头去,只余手里针线窸窣作响。方才热闹的院子忽然静得突兀,连那几个玩闹的孩子都察觉到气氛不对,都悄悄躲到大人身后偷偷张望。
苏木仿佛没察觉那片寂静,也没看见那些躲闪的目光。他上前两步,将木桶往前提了提,桶里的竹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今早在后山挖了几株嫩笋,想着给李叔李婶送些尝鲜。顺便……也想请李叔帮个忙。”
他语调平稳,既不过分卑微,也不显得倨傲,就像寻常邻里间串门说话一般自然。
李婶这才看清桶里是四五支肥短鲜嫩的春笋,笋衣上还沾着晨露似的湿气,根部带着新鲜的泥土,一看就是今早刚挖的。春笋在这个时节不算稀罕物,但品相这么好的倒也不多见。她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起身接过,嘴上仍客气道:“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吃多好。”
说罢转身唤来小孙子,低声嘱咐几句。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听了祖母的话,一溜烟跑进里屋,边跑边喊:“爷爷!爷爷!有人找!”
不多时,村长李毅便走了出来。
李毅年近五十,微胖身材,面容敦厚,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短褂,裤脚还沾着些泥点子,像是刚从地里回来。看见苏木时明显愣了愣,随即和气地招手:“苏木啊,进来说话。”又转头对李婶道,“泡碗茶来。”
两人前一后进了堂屋。为着避嫌,那两扇木门敞得大大的,院里的人稍稍侧目就能瞧见里头情形。堂屋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张方桌,两边各有一把太师椅,墙上贴着些年画,虽然旧了,却贴得端端正正。
苏木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等村长在太师椅上落座,自己才在下首的条凳上落了座。
“李叔,”苏木开门见山,直接道出来意,“我想请来两个人帮忙砌一堵墙,把灶房隔出间小屋子来。”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工钱我出,管午饭,一人四十文,应该一日就能完工。”
李毅端着李婶刚送来的粗瓷茶碗,正要喝,闻言手顿了顿,四十文一天?村里的汉子到镇上做短工,一日不管饭也不过三十五文,这在村里干活,四十文还管饭,这价钱着实不低了。
苏木自是知晓自己给的价钱高了,可原主的名声实在太差,村里人私下都说他是“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再者苏木因为勾引继子的事,如今名声极差,怕是没什么人愿意给他做工。于是,苏木不得不把工钱提到四十文,只盼有人愿意看在钱的份上,来砌这堵墙。
村长李毅放下茶碗,沉吟了会儿,缓缓开口:“苏家哥儿,这事不难,村里会砌墙的汉子不少,寻两个手艺好的,一日功夫确实够用。”
他话锋一转,看了眼院里那些竖着耳朵的妇人,压低声音:“难的是……你也晓得,你如今在村里的名声,四十文虽是高价,肯接活儿的人怕是不好找。我得替你寻摸寻摸,可能要等上几日。”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得找那不信邪的,或者实在缺钱缺得厉害的人家。
苏木点点头,脸上已是感激之色,道:“我明白,有劳李叔费心。这几日我先将就着打个地铺。”
“成,”李毅颔首,“我这两天就帮你问问。最迟后日给你回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实在寻不到人,让我家老大老二去帮你,他手艺还行,就是这几日忙着地里活计,得等两天。”
这话已有七分把握。苏木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起身郑重地作了一揖:“多谢李叔。”
两人商定了一些细节后,苏木便告辞出来了。李婶送他到了院门口,脸上的神色比方才缓和了些,还说了句“慢走”。
苏木提起空桶,转身往村里的水井而去。日头已经偏西,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他走得不快不慢,心里也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青山村的水井位于村子南边,那里靠近河流。这条河有个朴实的名字,叫清水河,终年潺潺流淌,滋养着两岸的田地。水井就在离河岸百来步的地方,井壁用青石垒成,井沿被打水的绳子磨出了深深的光滑凹痕,见证着岁月的流逝。
苏木到达水井时,井台边正热闹着呢,四五个汉子夫郎排队打水说笑,木桶碰撞声、水花溅落声、家常闲聊声混在一起,透着乡间傍晚特有的烟火气。
“听说王二家的婆娘昨儿又生了个小子,这都第三个了!”
“可不是嘛,昨夜里叫得半个村都听见了,李稳婆忙活到鸡叫才完事。”
“张家那亩水田的稻子长得可真喜人,穗子沉甸甸的......”
苏木一出现,说笑声便像被刀切了似的断了,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井绳摩擦井沿的吱呀声。有人厌恶的别过脸,有人低头摆弄水桶,还有个年轻妇人将身边孩子往后拉了拉,动作不大,却扎眼得很。
苏木恍若未见,只是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轮到他打水时,他手腕一沉一甩,公用木桶“噗通”坠入井中,这动作干净利落,一看便是做惯了的。等木桶沉到底,他手腕一抖一提,再慢慢往上拉,提起满满一桶清亮井水时,他额角渗出细汗,手臂却稳当得很。苏木将自家的木桶洗净,再次装满清水,而后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隐约传来压低的议论:
“......就是他......举止不端……”
“......也克亲的命......”
“离远点好......”
声音像夏日蚊蚋般嗡嗡扰人,却又刻意控制着音量,仿佛既想让他听见,又不敢让他听得太真切。苏木挺直脊背,步子不疾不徐,清凉的水花随着他的步伐偶尔溅出来,打湿了裤脚,带来一丝凉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贴在土路上,但那影子始终笔直的向前,不偏不倚,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顾向前。
月色未起,天边尚余一抹薄光,苏奶奶已将晚食端上了桌,因为没有油盐刀具,晚饭仍是清粥杂粮饭。
苏奶奶端着粥从灶房出来时,苏木正在墙角整理草药,将那些草药被分门别类地装进竹篮里。他蹲在那里,背影瘦削却坚毅,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木哥儿,吃饭了。”苏奶奶轻声唤道。
“哎,就来。”苏木应着,手上却没停,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束益母草用草绳扎好,这才起身洗手。
六个月的苏小雨已经能在奶奶怀里坐稳了,他两只瘦伶伶的小手捧住苏奶奶端着的粗陶碗,咕噜咕噜地喝起米汤来。苏小雨每喝一口,就仰起小脸冲奶奶“咯咯”笑,乌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粉嫩的牙床。苏奶奶看得心头发软,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揩去他嘴角的汤渍,眼中满是慈爱。
饭桌和条凳是从苏奶奶房里搬来的,就是那张老旧的小方桌,桌面有着深深浅浅的划痕和油渍,四条腿也不太齐整,垫了块小木片才稳当。这桌子平日放在奶奶房里当置物桌用,现在搬到堂屋,正好够祖孙两人围坐。
饭前苏木已将陶锅刷得干干净净,又去井边提了满满一桶水,倒在陶锅里,温在灶眼旁。这样吃完晚饭,便有热水洗漱了,这些细致的安排,苏奶奶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粥饭清淡,苏木却吃得很认真。他边吃边同苏奶奶说起白天找村长的事:“村长说砌墙的人得晚几日才能找到。不过不打紧,我明早先上山采药,回来时顺便去木匠师傅那儿订张架子床。”
听说他要采药贴补家用,苏奶奶连连点头,可“架子床”这词儿让她茫然:“床便是床,怎的还有个‘架子’?可是那种带顶的拔步床?那得多贵啊......”
见苏奶奶又好奇又担忧,苏木便认真解释道:“奶奶放心,不是拔步床,价钱应当不贵。这床和寻常的不同,下面睡人,床榻只两尺高,顶上用厚木板封平。木板上面就能做成一排柜子,衣裳被褥都收得进去。这样既省了买箱笼的钱,又腾出了屋里的空地。”
苏奶奶听得怔住了。她活了大半辈子,床榻从来只是睡觉的地方,哪曾想过还能这般巧用?她想象着那床的样子,眼睛渐渐亮起来:“这主意好!上面放东西,下面睡人,不占地方还实用......”再看低头喝粥的孙儿,眉眼沉稳,说话条理分明,不再如往日那般沉闷,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欣慰。
说到床与储物,苏木便想起苏奶奶房里,那老旧的木床与掉漆的破木箱,想着等往后银子充裕,也给苏奶奶换一张这样的床。正屋的房高足够,那些浪费的空间,都该利用起来,这样屋子就能更加宽敞起来。
想起木箱,他忽然想起要紧事,放下碗筷,正色对苏奶奶道:“奶奶,今日分家得的银钱不少,人多眼杂。您平日又带着雨哥儿,这两日还是尽量少出门的好。你屋子的门闩老旧,并不牢靠。您且谨慎些,等我往后攒了钱,便试着寻匠人,琢磨打造一种保险柜。那物件通体厚重,锁芯精巧,寻常人搬不动,没有钥匙便打不开,银钱文书放进去最是稳妥。”
苏奶奶一听“银钱不安全”,脸色霎时变了。她想起藏在木箱底那包银子,那可是雨哥儿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万一被偷了抢了......她一个老婆子如何护得住?心里一急,手里的粥碗都端不稳了,连苏木口中那闻所未闻的保险柜也没听进去。
苏木忙扶住苏奶奶的手,接过碗放在桌上,温声细语地再次跟苏奶奶解释:“奶奶别急,听我慢慢说。这保险柜是个铁皮箱子,铁板厚实,又有锁锁着,寻常人搬不动,也撬不开。等有了它,咱们把银钱、地契和文书这些要紧物件都放进去,就踏实了。”
他顿了顿,见苏奶奶神色稍缓,继续道:“眼下虽还做不出这般牢靠的东西,但咱们可以想别的法子。明日我就去镇上买把大铁锁,请工匠师傅将门锁安在门内侧。这样您晚上睡觉前,就从里面把门锁上,外头的人进不来。白天若有人来,您也从门缝里先看清是谁,再开门。”
苏奶奶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但眼中忧虑仍未散去:“那锁......贵不贵?”
“不贵,一把好锁也就几十文钱。”苏木语气轻松,“比起银钱的安全,这点花费值得。等过些日子,我多采些草药,要是能挖到参或者灵芝这些贵重的药材,有了足够本钱,再慢慢琢磨那保险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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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邻里生活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