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看出来了?”邵莫夫直视着他问。
“不是,我看报告一些数据有些问题,所以采样的时候我多做了一份检查。”小林低着头,他不应该自作主张做这件事。
邵莫夫走上前,在他旁边的桌子旁倚着。
“本来也没想瞒你,没想到你倒是挺眼尖。”
说着邵莫夫抬眼指着桌面。小林看到了一份报告。
“拿起来看看吧。”
这是之前在第六梯队做的那三次实验的报告。
小林快速翻阅,脸色渐渐变差,他惊讶于这些参数值。但也明白了何乔帆看似健康的身体下,竟然有那么多处已经不达标,这要是个常人,定已经回天乏术。
“教授...”他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究竟是什么?”
“血裔”
这是小林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的身体损伤的很严重,我见到他的时候,甚至很久以前,他就积累了很多病根。”
这也是他目前苦于无法推进研究方向的事实,他没办法往他身上加任何大剂量的东西,只能养着让他恢复一些。
毕舍连着智线,在外面破口大骂邵莫夫。
“老子的地盘现在连进也不让老子进去了?”
邵莫夫看着里面养着的两个闲人,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都输给我了,怎么还敢厚着脸皮说这是你的地盘。”
在邵莫夫的基地里,前前后后,要刷六次门禁卡,一次比一次严苛,而一般情况下接待别人只在最外层。
因为涉及太多机密性的东西,所以他在初建基地的时候就做了很多考量,邵莫夫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刀孔不入的神地。进来后想出去也是比登天还难。
邵莫夫见到毕舍也懒得装出兄友弟恭的神色,而是正义凌然的问他要干嘛。
“你这不是回来挺久了,我来看看你。”
看着对方那严肃的表情,哪是来看自己的,邵莫夫心里也清楚的很,等着他开口。
毕舍果然没过多久问起何乔帆来了。
邵莫夫也没藏着掖着,他知道有些事情躲不掉,自己说不说反正对方已经查的门儿清了。
“我将他带回来了。”
“你打算接着研究,以他的身体那情况,你是打算做**解剖吗?”
毕舍在提醒他,这样做的价值不大。而且现在又正值桃园背水一战的时候。
毕舍要他将何乔帆交给魏昌贞,邵莫夫闭着眼睛不言语。
“这是说大了你得担怎么样的罪名?你也别这么犟,又不是放那边你就研究不了。”
“他现在身体受不了进一回审讯台的。再说了,丹丹都没说什么了。”
毕舍一时语塞。
但还是接着开口:“违反桃园准则,你还想让她替你担着吗?你带异族回来经过会议决定了吗?”
邵莫夫也自知理亏,他也表示了将何乔帆送审讯台,无疑是送他死路。
毕舍要他真不想送审讯台,那就尽快做点东西出来,尽快处理掉。
邵莫夫听着这话,眼神寒凉,但也没反驳他。
他知道毕舍什么意思,毕舍是要让他立下军令状。
迫于对方步步紧逼,再者考虑到毕舍是真的有可能越权处理这件事,将何乔帆送到审讯台,一时间他不松口倒不行了。
毕舍的立场从来都不只是听从,他并不是宋玉丹的下属,他有他自己处理事情的权利。作为监督人,他也有义务去督查这件事情在往预想的方向走。
一向强势的他,不达目的,是不会死心的。
邵莫夫答应了,毕舍看目的达到后,也没有做过多停留。
小林看着共享任务条上新增的几条红色标记,他回头望向邵莫夫,此时的邵莫夫正看着玻璃仓内低头的网瘾中年。
邵莫夫不自觉皱眉,心想:哪里染来的毛病?
小林叫了一声:“教授。”
邵莫夫看到少年站在自己身边,手上举着A4大的屏幕。
上方陆续出现的红色标签。
邵莫夫脸色有些冷淡,他说:“做吧,没事,他同意了。”
谁同意了,不言而喻。
小林似乎迟疑了一下:“可是他现在......”
“按照剂量来。”
没有做过多的解释,邵莫夫也离开了实验室。
小林望着低头玩手机的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其实他们刚才的话语,何乔帆都听到了。
邵莫夫走后,何乔帆放下游戏机,闭目休息。
得到了指令后的小林,开始给何乔帆注射微量药剂,每天按比例累加。
何乔帆身上开始出现针孔印,一天要抽好几次血。
自实验以来,邵莫夫来的时间就少了,一方面,最近开会越来越频繁。他也借此忙忙碌碌。任由自己被事情填满,这是他惯用的麻痹自己的方法。
会议上,廖宗弘在说着近一周的任务安排,邵莫夫出了神,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也不过几分钟,虽然没有什么人知道,他自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刚刚一时间恍神想什么来着?
昨晚小林给自己送数据来时说了一些何乔帆的状况,他的部分检查出现了异常情况。邵莫夫打开了监控,看到了何乔帆将他酷爱的游戏机丢在一边,蜷缩身子躲在玻璃仓的小角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东西,身上留有止血贴。何乔帆手时不时会挠止血贴,导致那东西微微起了卷边。光影有些暗,倒是看不清楚何乔帆脸色如何。
实验室里,何乔帆被五花大绑在一张做手术的手术台上,几个人围着他,面无表情,麻药的药效来了,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身上七七八八的针孔。
小林递给他一包血袋。
这是继之前在邵莫夫的房间后,再一次得到的血袋,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近一月。
何乔帆低头拿着那东西,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摔地板。
小林盯着他若有所思。
自从何乔帆服用了邵莫夫研制出来的长生药剂后,他的身体特征并没有明显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部分身体特征还有了恶化的情况。
虽然有智能人在协助远程医疗操作,何乔帆也两次化险为夷,但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人类医疗水平能够把控的了。
药剂被推入何乔帆的血管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游戏界面。
他其实并不喜欢游戏,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骗人骗己。
相比于宣泄情绪,他更擅长于伪装自己。
因为不想被轻易察觉到自己情绪波动。
何乔帆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这样就真的不在乎了。
但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失落之中,邵莫夫已经很久没来了,甚至在他那几次生命堪忧之时,他也没过来一次。
想到自己的处境,何乔帆用手背擦掉温热的眼眶。
他不应该是个软弱的人啊,可为什么偏偏…
好像一点儿小事也能令他变成现在这样。
他有些懊恼,他看着这无形之中将他囚禁的玻璃仓。
而后有些不甘成为一个实验品。
邵莫夫这天正在接待按照惯例被送到他这边的“访客”
2号房内,邵莫夫正在招待访客。
中途,一声警报响起,邵莫夫潦草的将自己的基因纳入对方的容器中,而后连清洁都潦草用湿巾擦过后径直走了出去。
一层一层的刷卡确认后。
邵莫夫来到了最里面的实验室,实验室呢实验仓上的玻璃已经破了,玻璃上都是血迹。
邵莫夫已经把每个房间的感应器开了起来。
邵莫夫对自己的防御基地很有把握,当成兴建之时,他几乎将内外都做到没有一个人进来他不知道,没有一个角落能出去。
当初说白了这基地是为了小林建的。
那时候他早有去夂陆打算,小林也不能跟着他,又怕他不肯听话乱跑,所以欠了一堆外债来的这个比牢狱还森严的地方。
不一会儿邵莫夫就知道何乔帆的位置。
何乔帆正蜷缩在一个柜子内。
邵莫夫将他从柜子里抓出来的时候,他脚上都是碎玻璃扎,整个胳膊也被划伤了,一直在流血,红目格外刺眼。邵莫夫有一瞬间的恍然,他看到了何乔帆失落且无助还略带凶狠的眼神。
他面色不悦,但只是撂下了一句话,让小林看着他。
回到2号,送走访客,他回到这个地方,一间平时没什么用的库房。
想来是躲到没地方躲了,才会到了这里。
何乔帆看到邵莫夫后仿佛认命了一般,他没有再次逃跑,失血过多导致脸色有些苍白。
小林已经将他绑了起来,拿着剪子在挖他脚底的玻璃扎。
手上已经止血了。
何乔帆迷迷糊糊睡着了,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斥责声。
邵莫夫斥责小林的声音越来越近,何乔帆每走一步脚上的血就往外渗透。
他走到那门口,开门,在转角的地方看到了两人。
小林失责没看好他,正在挨骂。
何乔帆站在不远处,邵莫夫看到他出来闭了嘴。
小林红着眼睛也往后望去。
何乔帆这个罪魁祸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邵莫夫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做停留,而是让小林给他带回去看好。
何乔帆浅一脚深一脚将脚底染上了红色。
落在了邵莫夫的眼里。
邵莫夫叫住了小林:“你先回去吧。”
其实何乔帆一逃离玻璃仓就迅速在这个地盘找了一圈,他没找到一个能出去的地方。
当他知道注定逃不掉的时候,眼里的光芒也渐渐没了。
他们相视片刻,往回走,邵莫夫起先走的很快,何乔帆忍着疼,在后面跟着他,冰凉的地板上,已经印出浅浅的血脚印。
忽然间邵莫夫停了下来,转身看他。
何乔帆不确定对方的神情是失望还是愠怒,斥责声没有落下来。邵莫夫与他距离那么近,但他感觉到的只有对方深深寒意。
不听话的东西就该受点惩罚。
他们没有回到病房,而是走向了实验仓。实验仓内,有大半的缺口,而地上的玻璃渣已经清理干净了。
一地狼籍的景象似乎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