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之势比想象中来的严重,邵莫夫看着金卡里的时刻推送,夂类这次是好像摸到了命脉,他们在悄然无声的大规模清缴。
巨型齿轮开始转动,而早就蛰伏的蒋申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带着划破天际的声响,他们已经不再顾及是否暴露,他们开始动了起来,只要他们动起来蒋申就不难找到他们。
那个叫天镣计划的部署,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启了。
邵莫夫是三年前刚接触到这个东西,那时候他正在办理来夂陆的手续。廖宗弘找他聊了很久。
邵莫夫是宋玉丹时常挂在嘴边的男人,廖宗弘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能耐,让宋玉丹这样看中他。
而当廖宗弘知道邵莫夫与毕舍、廖虎吟的关系时,知道邵莫夫在樊巫刚手底下训练时,他的确是有些欣赏这个小子,想要委以重任。
邵莫夫是邵武擎的后代,在廖虎吟看来,他是有可能成为与他祖先一样厉害的人。
邵武擎创造了桃园,而邵莫夫不知道会创造出怎么样的一个新世界。
邵莫夫在这几年慢慢进入到领袖层的会议中,他被委派重任,帮廖宗弘打通了很多在夂陆与桃园的关节。
廖宗弘也越来越看重他甚至连较为机密的事件也会告诉他。
宋玉丹与廖宗弘的关系,也对邵莫夫的仕途之路有很大的帮助,在宋玉丹的眼里,邵莫夫是个能成才的人。所以她不遗余力的推荐给廖宗弘。而在宋玉丹的手下,邵莫夫也成长很快。
在紧锣密鼓的部署中,沈杰民是天镣计划的第一环,他要与白卡取得联系,配合沈杰民的部署。
外面风声很紧,仿佛间又回到了十三年前那时候。调查局出动巡逻监控,一切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进行着。
而这场配合的危险性也不言而喻。
所以在别人看来,第六梯队的实验,倒像是他顺带去做的一件事。
昏暗的白炽灯下,是何乔帆苍白的脸,手上的夂磁泛着微光,一份残忍的判决书已经发到他的云俭中。
那是一份正式批属的文件,他将在这一周内去到冰宝川报道。
冰宝川,最底层人民的养老地,也是十八域居住者最后的归处。
冰宝川的环境不用说有多糟糕,一进入便是要签属一堆协议,将自己的身体交由国家,在最后一点时间里,做最后一丝贡献。
绝望,痛苦,泪水,悲鸣。
他强忍着不想落泪但终究还是难地红了眼眶。
一切比他预想的来得快多了。
而惨败的身子还能拖到什么时候?
他手背上扎着管子,情绪收拢不回,他只能胡乱擦擦自己的脸颊上的泪渍。
像是煎熬一样,等待也变得毫无意义。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在他心里响起。
邵莫夫是那天下午来的,何乔帆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袋里演算着他能逃脱这个体制的概率。
几乎为零。
就算他真的逃了,不去冰宝川,他拖着这副残根病体能够去哪里,断了所有来源的他又该怎么活,他大概率会在某一天被抓回去。
空气变得刺骨,何乔帆低声咳了几声。
邵莫夫将毯子披在他的背上。
温热的手掌触碰到他冰凉的脖颈,何乔帆微微打颤。
邵莫夫的情绪也很低落,他问何乔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到地方?
何乔帆抬头看他,说有。
他想去看看自己的父母。
在将死之时,总会多一些怜悯。会开始滋生后悔。
邵莫夫承诺他:“病好以后带你去。”
他又问:“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满足的心愿吗?”
何乔帆眼神中有些不确定。他垂下眼眸。
“没有了。”
他有,只是不敢说了。他有太多的事情来不及做。
邵莫夫给他倒生命水。告诉他修养半个月带他去看他父母。
走之前,邵莫告诉他:“多看看实事,最近外面乱,好了也别乱跑。”
这样的嘱咐,有些似曾相识。
何乔帆打开云俭实事,里面跳出很多热点新闻。
没有任何红头文件就实行的抓捕,比十几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网上沸沸扬扬的闹开,那位被抓今安全局就死掉的夂类还养育了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因为他的死而无人照看,而进了十八域。
十八域里规章制度都十分落伍,年长者在里面都无法安逸的活,更何况是不到十岁的几个孩子。
安全局一下成为了风口浪尖,虽然他们声称是在抓异类,但社会的安定靠的是子民们的共同认知,安全局的作为已经使民众发生了恐慌,他们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带进安全局的是不是自己。
网络督查长何晓青正在维护着云俭的秩序,而后台频发出民众愤怒的指责,怎么也拦不住。事情到达这一步已经不是她们所能控制的了。民众的愤慨一波接着一波,网上发酵出很多不好的言论,何晓青已经在竭尽所能的封掉那些言论。
言论的指向慢慢指向了十八域这个一开始就被大家遗弃的地方。
何乔帆正看着一篇论坛上发表的普通民众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那个民众发声希望政府不要以民众为矛头,如今面临的形势如何普通民众根本毫不知情,一味地抓他们只会导致夂心慌慌,有了间隙,反倒不攻自破。希望政府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都如实告诉群众。
再接着往下看,内容已经遭到了封锁,更多的民众不断发声不断被压制。
但是有些东西越是压制便越压不住,如今的民众已经是有判断,有独立思维的夂,他们不再是盲从者,所以在这当下他们想要知道真相,不想成为那个可能被送命的亡命者。
何乔帆看到了视频上一堆夂类在跟政府抗议,举着白色小旗帜,云俭论坛成为了他们挥洒笔墨的地方。
陆陆续续的,地方出现罢工,停课。
每天的实事总会出现事情,这些事情比以往任何一个阶段来的更多。
何晓青与所有的后台工作夂员已经每天连续20个小时没有休息的在处理这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已经被摆到了台面上来。
连续一周的高压工作她已经累的躺在工作位上休眠,智线接入进来,何晓青揉揉发黑的眼眶:“喂,你好。”
“小何啊,等会开个视频会议。”
网络督查长隶属网络管理部门,而这次会议并不是一次网络管理的内部部门,而是整个网络,公关,新闻,媒体....
进入视频的人是千位级别。
此刻的何晓青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而后屏幕切换,钱鸿出现在视频的正中间,他简要了阐述了一下最近民众的情绪,以及被激化的矛盾愈发明显。所以下午侨联王会全网直播为民众解答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届时需要各个单位协调资源以保证这次事件的进展,期间钱鸿做了相应的一些部署,并且确定了下午直播发布的时间。
距离现在还有三小时。
会议结束后,何晓青也不顾着自己还没有睡几小时,又回到了她的岗位上。
会议一结束云俭上已经铺天盖地的在宣传这件事了。
何乔帆看着面前的实事的推荐,脸色也不是很好。
他想起游戏里,那个叫杰叔的角色的那句话,游戏的终点在现世。
也许不止他一个人有这样的预感,内忧外患,国土动荡。夂陆已经不再是一片安宁的土地。
下午三点,黄魏良如期出现在云俭的各个频道上。
他头上有微微白发,脸上是祥和之态。
他开口说:“我亲爱的子民们,希望你们健康。”
“近日,在云俭各大平台上,大家对调查局的一些行事风格发出一些质疑。质疑调查局的公正性。”
“其实,在多次的会议上,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是否要披露。”
“在这颗星球上,在我们的周围,的确是存在异类的,这个异类我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他们是我们口中的古人类。他们与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能生存在我们的之中也不被我们发现。”
“我们与他们的关系在历史上依然是一个谜,但我们一向保持着高包容性,只是如果我们一味的包容却换不来丝毫尊重时,我们只能保护自己。”
“他们隐匿在黑暗之中,不被我们所知,他们建立起他们自己的军事基地,并且在一步一步软化入侵我们的地盘。”
“在调查局第一次抓到人类的时候,我们知道了他们有一个十分强大的组织,而且他们有一个不被我们所知的据点。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调查。唯一能区别开来的是他们拥有标注他们自己身份的卡片,一张黑色有异于夂磁卡的身份信息。”
视频上出现了那张胡川曾经拥有的卡片。
“至今,这张卡都无法被破解,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面对的这个异类在某种程度上,某些技术是有强过于我们的。”
“在我们的社会上,还有这样一群持有白卡的人。他们潜伏在我们之间,窃取我们的信息,并且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他们在我们之间偷偷密谋着一件事情,入侵我们夂类。”
视频内,一份又一份文件披露出来。
“截止目前为止,我们抓到了200多名白卡持有者,32名黑卡持有者。”
“他们的信息已经披露出来。”
“在我们的审讯中,我们发现白卡持有者他们就像是耕耘者,他们不知道任何事情,只听从自己的上级所发布的任务,而黑卡持有者,是一群高知,他们会被送回他们的基地内,而剩下的还有一群不知道自己是人类的人类......”
视频突然黑屏,音频也戛然而止。
后台数据正在修复中,而屏幕前的黄魏良脸色铁青。
是的,他知道,他再一次被挑衅着。
他知道对方是来自那个强大的异族。
与此同时,坐在机子前面的沈杰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看着摄像头前那个夂类。
在经历了二十多分钟,那个视频再一次恢复成功,而在夂陆频道没有一个夂因为视频问题而离开直播平台的。
“抱歉,刚刚说到哪里了。”
黄魏良打开那份文件。
“如果你们也看过刚刚上传云俭的文件,你们大概也清楚了,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们。”
“我们不针对任何一名夂类,但同时,我们也不放过任何一名埋在我们身边的潜在的隐患。”
接着他讲述了调查局这些年的大小一些案件的信息,并且呼吁夂类能够互相起到监督的作用,但也不希望因为个人恩怨而发生栽赃嫁祸。
“事实上,我们的确不知道人类究竟寓意何为,但我们清楚的知道,我们在一步一步被入侵着,被植入着,我不希望,在这样危难的一个时刻,我们自己还发生内部战争如此深沉的事情。也许,我们在云俭上所知道的一切,也是被某些人刻意引导的结果。”
他的眼神坚定,望向屏幕。
他知道,在屏幕的背后也有一双眼睛在望着他。
坐在屏幕面前的人,只是轻笑一声。
“在这样的时候,我更希望我们能够团结,将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人类揪出来。”
最后,黄魏良说到近日又抓到几个白卡,而这些白卡所对接的人员也被抓了个正着,那个人叫做顾华盛。
在长达三个小时的直播中,黄魏良给自己的民众建立了信心,安抚了那些因为这件事而不安的人的心。
此刻与顾华盛对接的人已经秘密被带去审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