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莫夫此刻跟着赵合连到了一处庙堂,在这样的白骨垒成的地方,深处还坐落一间房子真的只能算得上神奇。
赵合连跟他招手,让他快点跟上。
庙堂内有人有一尊看不清楚什么模样的碎石垒成的人形,看得出来是深受爱戴的人,房间内放着供奉用的一些东西。
赵合连四处查看了一下,确认了房间内没人,才与邵莫夫在此稍作休息。
他们已经与林业几人走散了。
赵合连小声默默盘算着:“我们现在再往里走应该就到裂缝根处了。”
邵莫夫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他脸色发白,浑身有些僵硬。
他们从一具夂类尸体上搜刮了一些食物与装备,邵莫夫是第一次见死人。
赵合连倒是略显淡定,他嚼吧嚼吧那压缩饼分给邵莫夫一点。邵莫夫是打起放在一旁的贡品的主意来了。
“队长,要不,我们向它借点粮?”
此刻的他口渴难耐,而他们身上的水基本已经用完了。
赵合连:“你小子,你知道能在这被供奉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吗?是初创桃园的肱股之臣。”
“可是,我们现在也在保卫桃园,我相信他不会怪我的。”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邵武擎。是个很伟大的人物。”
他看着邵莫夫跪在那碎石与泥堆积起来的糊像面前,拜了三拜。最后一把抓过放在这边的小果子一口咬下去。
果子酸涩微微发苦,激出唾液,但好在汁水充沛,邵莫夫又拜了拜,将台上的好果收罗大半。
“你说,这谁放的新鲜果子,看着像是刚放上去没多久的。”
他将果子丢给赵合连一些,然后对他发问。
赵合连看着台上还有一半的果子,他坐在角落也啃咬起果子来,并且说到:“每一代的战魂只要路过这里都会来这边祭拜。”
他连皮带子啃吧啃吧吞了下去:“不是说樊将军也来了嘛。”
“这地方,限制人来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不常有人来,离桃园偏僻的很。”
休息了一会,他们决定掉头。
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樊家军都在四处巡逻搜查,他们两个还被当成夂类要求搜身,赵合连身上很多夂类标记的包裹,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
邵莫夫拿出那个通讯器,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们才摆脱怀疑。
那个为首的人说了一声:“你们怎么走到这么里面来了。”
赵合连连忙问他们:“夂类都抓到了么?”
“少瞎打听。”
两人被轰走后,那个叫应少坤的中年,看了看远去的人影,而后让人跟着他们。
在长达半个多月的围剿中,樊家军的粮食即将殆尽。
那些夂类竟跟着他们玩起了躲猫猫,粮食供应不足他们已经断粮了好几天,邵武擎桌上的余粮已经消耗殆尽,他们陷入了一个及其痛苦的困境中,无法撤退,也无法存活。
而就在他们努力坚守自己的岗位的不怕牺牲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浓浓的绝望气息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发生什么了?”
“封了!”
“祭英台路口被封了。”
“怎么可能!”
一时间四下声音骤然而起。
毕舍听到远处而来的消息,他看着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忽然笑了。
他回到了当初与樊巫刚见面的地方,屋内只有一个兵,他站立在那边一动不动。
“樊巫刚!出来!”
那个兵也没有理他,任他在那边喊,也不知道喊了多久,毕舍都要走了,看到一块铁板落了下来,樊巫刚舒适地躺在里面,悠哉的休息着。
他抬起眼睛问问:“结束了?”他看着毕舍生气的望着他,他笑笑。
毕舍一切的恍然大悟都来的有些晚了。
为什么这二十来天他们鲜少看到夂类,即使看到了也是尸体。
为什么夂类可以在这个见鬼的地方躲那么久而且怎么都找不到。
为什么樊巫刚发出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应。为什么回应他们的是封闭。
这是一盘精心布置的局,他们是局里的人。
“你们制造出这样一场虚假的危机,就是为了测试我们?”那清纯的目光与受伤般的眼神直直盯着樊巫刚。
他最受不了这样。
“哎,打住,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用生理武器的家伙。”
其实毕舍并没有哭,他是气愤的。
“你们太不是人了。”
“哦?名强,现在到哪一步了?”
那个从来没有说一句话的兵回到:“出入口封闭。”
樊巫刚:“哦,那还不算不是人。”
接着他又问毕舍:“怎么发现的?”
“桃园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我们。”毕舍对着桃园有一种无缘无故的信任。
信任它会越来越好,信任它能媲美完人。
“现实有时候就是那么残酷,我们都有可能成为桃园抛弃的人。”
“我们以桃园的利益为至高的信奉,放弃个人,从来都不是本意,桃园从来不会因为放弃而放弃,取舍只存在于有取才有舍。”毕舍接着说:“而在我看来,即使这些夂类藏的再深,也总会被瓮中捉鳖的那一天,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烧坏这个瓮。”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理解桃园的理念,我致力于成为那样理念的人。桃园无坚不摧。”
“但是作为刚来这边没多久的他们,遇到这样的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被抛弃了。”
“你究竟想要模拟怎么样的场景?”
“桃园是一个战场,检验他们能不能成为一个战士,只有在极端的条件,与极端的生理条件下。但是如果你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测试,你觉得这还能作为检验的标准吗?”
“所以这场游戏进入了尾声了么?”
毕舍脸色苍白,他手扶在一旁。
“名强,拿点吃的来。”
黑夜里,穿着夂类衣服的几人看到不远处晕倒的人迅速抬走,这是他们在这里捡尸的第三天,准确来说,他们捡的人还有生命气息,还算不上尸体。
在剧烈疲惫与连日来的疲惫里,这些战士依然不忘警戒,只是他们实在是太饿了,头晕目眩,他们已经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们将捡来的人丢在一处地方,然后被打了安眠的药剂。
那些人起身将他们的衣物都尽数脱掉,樊巫刚站在监控室内,此刻真正的生存演练才算是开始了。
毕舍看着这样大的一个工程,苦笑。
如果自己不是一直生活在桃园内,自己真的有可能发现他们这些都是假的吗?
但现在的他更好奇樊巫刚接下去要做什么。
只见一旁七八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开始给他们输液。
“这是要干什么。”
“人类在最疲惫的时候,最绝望的时候,他们所有的伪装才都不复存在,我们要找的是信得过的队友。”
樊家军历年来的选拔都是最艰险的,但是毕舍从来没有想到今年的选拔方式是以所有被选拔的人都毫不知晓的情况,是随机的。
毕舍看到他们被精心的护理着,
看到他的队友被穿上一件一件的黑色塑身衣。
“你要让他们进入虚拟幻境?”
这时候毕舍才明白樊巫刚这样做的目的,他们醒来后,他们所看到的地方,将不在是桃园,而是夂类。
他们将成为夂类的俘虏。
这是一场考验。
也是最终的考验。
樊巫刚盯着监控上渐渐苏醒的人。
“你这次选拔,下了很大功夫。”
“沈杰民送我的,他就是个天才,你看着吧。”
毕舍了然。
“放我进去吧,演戏要演全套。”
樊巫刚看着他不动,站在他面前这位,不是他能动的起的。
“出了事算我的。”说着他也走进去。
他们用的是智能美瞳和毫米耳粘,身上穿戴感应衣服。在他们不受伤的情况下,他们能感应到冷热与疼痛的各种阈值。
赵合连感觉周围很暗,他看得到有人朝他走了过来,那人捏着他的脸颊,而后对他一阵胖揍。
一边揍还一边盘问他桃园别的入口。
在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情况下,他在小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每天能碰到的人也只有这么一个,他的逃跑计划开始了。
赵合连跑出来后发现他们在的地方应该是在南方的一个军营基地,基地里面没什么人,赵合连穿上一件夂类的衣服,想要蒙混出去。
在他逃跑的时候他遇到了其他一起跑出来的队友,他看到了邵莫夫和毕舍。
邵莫夫:“其他人可能还有人被关在里面。”
这时候他们如果不走被发现的概率更大,赵合连与毕舍相视一眼,
还没有等他们走出去,军营里警报声响起。
“糟糕!快走。”
四处有人在搜查,越来越多的人跑了出来。
“他们人手不够,可能是正在攻打桃园。”赵合连感觉一股悲壮。
“我们可以趁乱跑出去。”
越来越多的队友汇聚在他们身旁,在毕舍身旁。
毕舍:“现在我们只有一条心,才能破解困境。”
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等待他们的队友,那个地方困不着他们。
逃出来跟想象中来的一样容易。
劫后余生,每个人都露出笑脸。
而后他们陷入更大的茫然。
他们已经无处可去。
“我们被桃园彻底抛弃了。”
“不会有人来支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