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莫夫的食欲也慢慢恢复了,他依然每日去复健。
这天林瑰音邀请何乔帆去首都新合三区,她们那边有一个大型的海洋生物遗迹展会。
何乔帆确实有些心动。
楚之祠知道这个消息调侃他:“哎,是不是要去见岳父了,紧张不?”
何乔帆:“岳你个头,我要去也是去看展会。”
楚之祠:“去吧,几月没见是不是怪想念的。”
何乔帆一阵无语。
“她真的长的好看。”
“是好看。”
“要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不上我早就上了。”
日程安排了三天。
楚之祠觉得不够,怎么着都得玩个五六天。
“真是去看展。”
“越抹越黑。”
何乔帆直接将他拉黑。
邵莫夫康复已经到了后期,不到几天他的腿脚也就利索了。
何乔帆跟他说去首都的事情,邵莫夫缩在被窝里说不想去。
邵莫夫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拒绝了他,得到了脖子尖锐的疼痛。
何乔帆很久没有啃咬他的脖子了。
邵莫夫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憋屈。
他忍着疼,硬是没叫出一丝来。
但身子却在颤抖。
何乔帆几乎每天都会有摄入,只是比起以前量少了很多。
他坚信自己有办法能够完全戒断,只是需要时间。
他们商量了几天,依然没有达成一致。说话的气氛也变得很不好。
何乔帆看着近在眼前的时间,把票退了。
他兴平气和的问邵莫夫原因,但邵莫夫给不出原因。
他说他不想去新合三区,他只想呆在这边。
其实可以理解,邵莫夫的害怕大概率来源于他并不是一个夂类,不敢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何乔帆也没有勉强,只是说自己也不去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有了缓解。
但他们的吵架越来越频繁,一点点小事都能够点燃,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何乔帆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忍让。
但都是血气方刚的,也都没了那个耐性。
邵莫夫知道自己有问题,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看到何乔帆大半夜还在和林瑰音连智线,敏感的神经一下子就爆发了。
他知道何乔帆要去新合三区就是去找林瑰音,虽然最后没有去成,但何乔帆与林瑰音也有了更加紧切的联系。
半夜他推开那蚕食下来的獠牙,一次又一次。
何乔帆也被他惹急了,强迫他狠狠的啃咬下去。
僵持了好几天,何乔帆提出让邵莫夫回去冷静几天。
如果还是这样,他不介意用别的方式解决。
邵莫夫红肿着眼睛,忍着悲痛。
现在他走路是利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被扫出家门的感觉。
邵莫夫就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种物品。
一时间心生苍凉。
阿呆在里面跟何乔帆汇报情况:“邵同学还没走呢。”
“怎么还没走,他一天天这小脑袋都在想什么。”何乔帆心也软乎下来,他披着外套要出门。
他一开门,门外已空。
他的心好像也空了一段,木着身子又回来了。
“阿呆,你是不是逗我玩?”
“众所周知,我们智能不撒谎 ”
三个月来,这是何乔帆第一次把他赶走了,邵莫夫怀着忐忑的心情在那门下想了很久。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反复的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他内心作祟。
他害怕再一次被抛弃掉,害怕他的世界里走进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已经让邵莫夫熟悉了这里的一切,甚至.....
明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个天敌,他还是想冲进去。
想告诉他自己现下的不堪与担忧,想告诉他即使他不靠威胁,自己也可以将血液给他。
他被隔绝在那门后,是何乔帆放他的一线生机。
或许他就该当做这一切只是一笔交易。他提供给何乔帆生存的血液,何乔帆提供给他生而为人的温存。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些天的惶恐不安,但他确确实实被抛弃在了门外。门外的手卷了卷,依然没有勇气再敲下那门。
是他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从始至终,对方只是对他的血有着近乎过分的需求,仅此而已。邵莫夫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谁有着人类的血液,何乔帆就会对谁这般如此。他想着想着,整颗心都凉了。
邵莫夫回到了家里,家里问他近况,他只是瞎编了几个理由,他一向如此,从未对家里说过几句真话,也从未从他们那边得到几丝真情。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下,过往三个月仿佛如同梦境。
他不去猜何乔帆与林瑰音的关系,不去想何乔帆离开他之后是不是也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脑海总会不自觉的跳出那些联想,有时候是未来,有时候是过去。
他开始将过往一点一点捡起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现在上课也学会开始溜号了。
挂着一个虚拟软件,只要没有被老师点名,他大半天都不在上课。
他在这个片区里四处游荡。
他主要去人多的地方,有时候就坐在那边观察别人,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蔡革金所说的组织。
但是一连晃荡了近一周,他什么收获也没有。
彼时他因为抽身的频率太多,也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老师的第一时间通知了他的家长。
他如往常一般回到家里,帮母亲处理家务,母亲的脸色很不好。这使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直到他父亲回来抡着拳头,拳头如雨点般将他胖揍了一顿。
他防抗未果,又被抡了一顿,才被打服帖。
身上很疼,让他想起被孙耗揍的那天晚上,那时候的疼痛比现在更加惨烈。但他的记忆却好像出现偏差一般,那些疼痛都变得模糊了。
他妈妈来找他,推门进来看到整个脸上都是淤青的儿子。
“你看看你,老是惹你爸生气。”
“妈,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脸上才开始变得严肃:“学校来电话,说给你挂了处分。 ”
逃课的事情还是被知道了。
“学校说如果你在这样态度不端正,就取消你的学籍。”
邵莫夫脸上没有一点讶异,他早就不想读了。
“你说说你,这是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最听话的孩子吗?”说着母亲用手背擦拭掉眼泪,她红着眼眶问邵莫夫:“你咋变成这样了呢?”
邵莫夫受不得这些,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向母亲保证,会好好学习。
“你说你没读书,这些天你都干嘛去了?”
邵莫夫从口袋里取出金币。
“妈,这是我去兼职赚来的,给你。”
母亲有些感动,她将金币死死拽在手里:“好孩子,你现在就懂得帮家里分担了。”
邵莫夫确实不仅仅只是四处游荡,他大多时候会做下午半天的工,当然做工并不是因为补贴家用。这只是他在寻找同类的一种方式。
何乔帆已经一周没有找邵莫夫了,他将自己锁在房间内一周,镣铐将手腕磨出血痕。
这天他仿佛失联了一般,连楚之祠都找不到他。
魏川发消息问邵莫夫的时候,他才知道何乔帆失踪了。
“他没在家吗?”
“小楚刚看说不在家。”
“他最近也没和我联系,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
他挂掉电话后,忙起身出了门。
何乔帆手里拿着一个铁盒,他靠着墙,黑暗将他裹挟起来,他瘫软的打开铁盒。手不住的颤抖,一声脆响,铁盒被摔在地板,摔的粉碎。
黑暗中一个瘦弱的影子趴在地板上,眼泪浸透他的视线,身体的本能想要去舔舐那碎玻璃渣的注射液。
身旁有一只手伸出来将他捞起,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管不顾啃咬上去。
邵莫夫看着地上的铁盒与玻璃碎片,他看到何乔帆手上几乎磨平凹了的手腕,露出一丝细小的白骨。只有他知道何乔帆是怎么将自己变成这样的。
他身子向后仰,想脱离那倾盆血口,何乔帆只身子一震,他小心翼翼收回自己的獠牙。也看清楚了邵莫夫的脸。
何乔帆在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把他绑在自己房间内每日当个供血工具。
之前何乔帆留给邵莫夫开门的权限,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以这样的方式用到。
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郁,但基本上都不是邵莫夫的。
这让邵莫夫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到一周时间何乔帆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模样。
他默不作声的帮何乔帆处理伤口,何乔帆手被拉着倒消毒水,他脸色泛白,却是在忍着疼。
邵莫夫:“你朋友说联系不上你。”
夂磁只维持了细小的灯光,何乔帆在黑暗中盯着邵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