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说法

林恒躺在小折叠床上,漆黑的夜晚,他的思维却更加清晰,能让邵莫夫不惜牺牲自己身体为代价而做出的决定,必定是邵莫夫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境。

也许是他们的审讯方式太过于磨人,连邵莫夫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挨过。又也许是特高审嗅到了什么,让邵莫夫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脱离。

而无论是哪种,都说明特高审的确手段非凡,如果邵莫夫现在还在里面,那真不知道出来的时候还能有半条命没有。

这个夜晚,林恒也在揣测,宋玉丹今日的到来有什么目的,她在房间里同邵莫夫聊过什么。

邵莫夫如果不想见她,根本不会有让她进去的机会,更何况两人在里面聊了很久。

当初邵莫夫进去特高审的时候,宋玉丹也并未去看过他一眼,林恒想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这个夜晚对于邵莫夫同样难眠。

嘴边的酥麻感并未褪去,反而在深夜之中更加清晰,记忆排山倒海,那一幕幕,令他无法忽视。

今日的宋玉丹,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那双湿润的双眼直慑人心,带着几分心碎与几分怜惜,手上的力道却将他死死压制,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强势而热烈地献吻。

是灵魂的震颤,是求而不得的苦闷。

邵莫夫的手被镇压在玉手之下,身子被迫后仰,后颈被托举着,那样的姿势带着几分难堪的屈辱,青筋之下,他却不忍挣脱。看到宋玉丹悲痛欲绝且略带克制的表情,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未回应过这颗赤诚的心,但她却一次又一次强势靠近了他。

不是强取豪夺,更不为任何回报,如果不是因为太过于害怕失去,也不会失了分寸。

绝望与不舍,她目光中的深情没有掺杂半点儿女情长。

只有这般唇齿相依,才让她感觉到邵莫夫真实地活着。

邵莫夫低下头,掩饰了此刻的难堪。被触碰过的每一个地方像覆上烙印一般滚烫。

当他再抬起头,却看到了宋玉丹梨花带雨的神情,他替她拭去了脸庞的泪。

柔声哄着,像哄小女孩一般:“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宋玉丹不敢碰他,只是望着他。

从得知邵莫夫进了医院后,宋玉丹派小刘第一时间去了医院,而她自己却来到了特高审,相比去见他,宋玉丹更想知道柯闵东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处置邵莫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廖宗弘并不是真的要治他罪,不过是施以警醒。

而柯闵东却将邵莫夫熬掉了半条命。

特高审处

宋玉丹拿到了这十多天内的审讯资料与刑讯视频,她看着柯闵东严惩了那位下手狠辣的行刑者。

而她却还未消气,语气也并不友善:“柯闵东,别以为你身后撑腰的那位,会纵容你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这件事没完。”

说完这些她离开了,小刘也将邵莫夫的情况发给了宋玉丹。

他拍了几张照片,一张是膝盖肿胀不堪的模样,另几张是几处特写。

特高审手段狠辣,即使酷刑也掩着痕迹,平白一眼看上去,好像伤得不重,实则不轻。

宋玉丹让小刘守在那边等他醒来,她给邵莫夫安排最好的医生,可她却不敢去见他。

夜里独自一人翻看审讯视频,邵莫夫每上一次刑凳,都鲜血淋漓。那浑浊的双眼只剩一潭死水,无数次咬牙却还是被折磨到狼狈出声。

宋玉丹看着视频,目光通红,她将手上的显屏捏碎,细碎的屏渣扎进细嫩的皮肤,猩红的血水弄脏了衣袖,而宋玉丹却仿佛没有知觉,心底某处被更甚的疼痛占据。

脑海一幕幕,是廖宗弘对她的劝慰。

“丹丹,这次你答应我不要插手。”

是毕舍与她的对话。

“你应该听他的话,丹丹。”

“你不能一味地替邵莫夫扛下所有事情。”

屏幕前,邵莫夫脸色一瞬苍白,身体被死死固定在那椅子上,两只肿大的膝盖上被死死扎入了几根钢针。

而那个行刑人手上还拿着钢针,贴着邵莫夫放了狠话,掐着那肿胀不堪的窟窿眼推到深处。

邵莫夫昏厥了过去,而此刻柯闵东才堪堪出现。他看了一眼伤势,让人将邵莫夫及时送进了医院。

当天晚上,小刘在智线里断断续续哭着说:“丹姐,医生说邵哥的腿,弄不好可能会废掉。”

宋玉丹将视频关掉,她内心的防线早已崩塌。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挂掉了智线。

邵莫夫脱离危险后,小刘赶回复命,留下医生照顾邵莫夫。当初特高审几个带邵莫夫进医院的人也一直都没离开,出了这样的事情,柯闵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人自然也还一直守着。

见邵莫夫治疗顺利,跟医生确认无碍后,特高审才将邵莫夫送回了基因院。

房间内,邵莫夫轻声叫了一声:“丹丹。”

他说:“医生说,我的腿没事。”

“你不要难过。”

如果不是看过特高审的录像,她看着这个镇定自若的男人,差点就会信了他的话。

“这件事,我会替你讨要一个说法。”

邵莫夫目光晦涩,曾经受过的屈辱历历在目,可他却对宋玉丹说:“你别插手特高审的事情。”

“我不打算追究下去,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宋玉丹只是看着他,不答应代表着不赞同。

邵莫夫目光有一瞬恢复了以往的光彩,他抬头与宋玉丹对视。

漫长的吻遗留下些许痕迹,红润的嘴唇,目光中几丝柔软,连脸颊也透着一丝红晕。但他却没有半分不自然,像是理当如此一般。

多年来游走在太多权力与女色中,他都没有心动分毫,外界说他冷性情,他也当自己如此。

但是他也并不是真的无心。

他扯出一抹笑意,像是漫不经心般提起:“其实,那天在崇德大楼内,主席给了我两条路选。他说…”

宋玉丹一瞬间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她忍着苦楚打断了他:“你以为廖哥他不会告诉我?”

邵莫夫失笑,也是。

当初廖宗弘要让他做选择,不仅只是要给他一次机会。

“既然如此,你应该明白,路是我自己选的。”

“特高审不近人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更重要的是,柯闵东平日里走得亲近的人不多,宋玉丹要办柯闵东,难免会下毕舍面子。这些他不说宋玉丹也会想到。

“归根结底,是我自愿接受审查。”

“你忘了那些进特高审的人,有几个比我侥幸?”

宋玉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悦:“他们是因为有异心。”

“我不也是因为这进去的吗?丹丹,我知道你是因为不忍我受这遭。”

“但这件事,特高审有它自己内部的规矩,就是再高的职权进去也得过几遍刑堂。”

不仅是杀威棒,还是心理施压,生理折磨。

“我这点伤算什么。”

“审查已经结束,我可不想再见到他们。”

宋玉丹看他摆出几分架势,以多年来两人的默契,邵莫夫所顾及的东西并未真的摆到明面,她心底也清楚:“你无须顾虑太多。”

即使柯闵东有审查规矩作为说辞,即使他仗着背后与毕舍的关系。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善用严刑,说好听点是在逼供。说难听点他就是借着刑讯打算真废了邵莫夫。

邵莫夫不愿意宋玉丹参与,主要还是不想因为柯闵东使她与毕舍生出几分不愉快。

但他忘记了,对于宋玉丹而言,即使二选一,宋玉丹选的也是他。

邵莫夫看着宋玉丹离开的背影,思绪万千,特高审现在估计已经着手忙收尾的事情了。

他们所收集的证据,现阶段并无法将邵莫夫定罪,监听设备已经撤走,特高审也不会再调查,事情到这里,邵莫夫的危机算解除了。

特高审潦草收场,有部分的原因是行刑不当对邵莫夫差点致残,但根本上还是他们撬不开邵莫夫的嘴,也没找到证据。

再审下去,就得上手段,但能撬出几分他们没把握。如果弄得太过分还没找到什么,但凡廖宗弘一心软,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特高审也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结束审查。

几日后,邵莫夫在医生的建议下,开始适应上双拐杖。

房间进出有医生护士,是廖宗弘专门派人来照顾他生活起居与日常调养。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同僚来慰问他,邵莫夫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便以静养将人都挡在了门外。

林乐衍也没能幸免。

基因院主楼,林恒看到林乐衍找上门,放下手头的事情。

林乐衍自己探听到一些消息,但他还是不放心就找了过来。

直到听到林恒说出那句:“是真的。”

林乐衍皱眉:“这像是特高审的作风,但不太像柯闵东行事风格。”

特高审因其特殊的存在,连手底下的人都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自然有可能不把邵莫夫放在眼里,但柯闵东做事滴水不漏,如果说他真有起什么心思,绝不会让人看出端倪。

从柯闵东上任来,他审过的每一个罪犯,基本死得很痛苦,但也没有人敢质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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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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