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醉翁

等毕舍离开,邵莫夫才点开那个他很久都没联系的智线。

廖虎吟站在练场,他盯着那些正在训练的精锐之兵。在这片疆土之上,培育出的樊家士兵数不胜数。如今的樊家军在壮大,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场真正的战争。

一个小兵朝他跑来:“廖教官,有您的智线。”

廖宗吟往营帐走去,远方传来训练的口号声。他将声音关绝在门外,接下智线:“你好,这里是桃园指挥廖虎吟。”

“虎吟,是我,邵莫夫。”

短暂的沉默后,廖虎吟的声音才出现:“嗯,有什么事吗?”

邵莫夫说明了来意。

短短十分钟,过程稍有停顿,谈的却都只是公事,好像也只有公事能够缓和这些年来他们对彼此的不闻不问。

“廖主席有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们计划什么时候过来?提前跟我说下就好。”

说完正事后,短暂寒暄廖虎吟撂下了那句:“再会。”便挂断了电话。

苍野这边已经开始动工,设备与人员也都准备差不多。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一早。下午倒是空闲,毕舍抽空回了一趟天文院。

邵莫夫将人员做了安顿后,也没有再去现场。

深夜,小岛上突来一个造访者。希鹤看见一身黑影,而后希鹤的眼睛闪烁着红点,似乎是要开启某种预警。

邵莫夫将掌纹附在楼外识别器上,防御机制解除。

“希鹤。”

“邵先生。”

邵莫夫将外套脱下,径直来到了无菌室。经过几番消毒穿戴。邵莫夫进入了无菌室内。何乔帆体内连接着很多微小细管,营养剂维持着他的生命。

邵莫夫隔着手套轻轻触碰他的肌肤,肌肤还在发烫。

无菌室内只有一盏昏暗暖黄的灯,邵莫夫走到了一旁的仪器,进入了那个仪器。

也不知过了多久,邵莫夫才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注射器。

他将注射器内的东西注射到何乔帆的体内,并做等了几个小时后,进行了一轮检测。

邵莫夫握着那只手,体温已恢复了正常。检测得到结果后,他并未做过多停留。留下了备份血清与执行代码后便匆匆启程。

风火轮上,工程师们已经在热火朝天的讨论新建事项,后舱里设备、智能机、智能机械…装载了满满当当。

毕舍在补眠,邵莫夫也在闭目休息。

风火轮降落在那块预开发的地块上,它在桃园的外围。

廖虎吟已经带着一排士兵在那里等候了。

邵莫夫等人从风火轮下来后顺利与廖虎吟接洽了,廖虎吟对着大家说:“各位旅途劳顿,先进桃园歇脚吧。”

风火轮上的智能机已经自动卸下,并开始运作。工程师等人上了廖虎吟早已安排好的另一艘风火轮里。

他们进了桃园。

每个人每一次进桃园总会有不同的感受。新陆在拓土发展,桃园也在改变。工程师们都很兴奋,这是他们阔别故土后第一次回来,如果没有这次建设项目,他们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廖虎吟将他们带到了往常接待的那栋楼内。

“楼上的房间都可以休息,晚点会有人送来午餐。”

安置好工作人员后,廖虎吟带着毕舍与邵莫夫去了另外的地方。

他要亲自招待这两人。

廖虎吟特地备了桃园特色。

这还是这么些年来他们头回这样相聚。

桃园的酒香醇厚刺激,比上次廖虎吟带去新合的还要烈。

许久没有小酌的三人表情都微微出汗。

毕舍有私藏酒酿的习惯,当初那场战役将他的屋子全夷为平地,也包括了他私藏的那些酒:“多久没喝到这样浓烈的酒。”

廖虎吟也有些感慨:“这是当年你偷偷藏在窖里最深的那瓶。”

那是不知道珍藏了多久的酒酿,以毕舍对它的爱惜,廖虎吟当时便知道自己拿到的绝对是无价的珍宝。

毕舍锐利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他有些释然的笑了。这竟然是唯一一瓶在那战役中幸免存活下来的酒酿,也是他最珍惜的那一瓶。

浓郁的香味裹挟着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灼烧而下,沉淀了上百年的浊酒,清冽且甘甜。

当年廖虎吟偷了那壶酒,悄悄藏了起来,从他偷时他就知道总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他等着看毕舍跳脚。

年幼的心性确实颇显幼稚,那时候他还有人庇护,可以无法无天。而过分的管束是那时候的他所无法忍受的,偷酒挥霍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报复,亦或是反抗。

他携着一小壶酒进了军营,无人发现,他皎洁一笑,带着点特有的年少轻狂,想在军营里寻找破戒的那种刺激。

苦闷的军旅生活里,他将那酒分享给了他在军营认识的第一个的朋友。

那不是他第一次品尝,但每次喝他都不由赞叹这酒的甘甜。

美酒温热了他的胸膛,模糊了他的视线,将他带入美梦中。

在军营放浪形骸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好。身体被锁在这墙内,灵魂却飘到了它的安乐乡。

廖虎吟想起了往事,脸也跟着红了几分,好在他黑,伴随着入喉的烈酒,那些陈年旧事反而愈发的清晰。

他抬头看到邵莫夫,却未曾想,邵莫夫也在看着他。很显然,那会心一笑代表着邵莫夫也同样追溯到那段回忆。

有时候不需要开口,便能心领神会。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碎响。

毕舍在微醺下,敛去了往日的锋芒,不难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此刻在桃园,在这块土地上,他也有了归乡的真实感。

“虎吟,你又壮了不少。”

“把士兵训练的很好。”

“桃园现在看起来都有了新气色。”

廖虎吟没叫他哥。

如今的他,似乎比小时候更加不善言辞。

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疤痕。

“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在各自的战地上坚守。”

“我想,我能做的东西并不多。”

酒喝多了,毕舍的话也多了:“怎么会,你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了。”

廖虎吟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而眼底却带着某种不甘。

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做的有多好,他心底一直都有一簇火焰在燃烧着。

邵莫夫的目光浅浅在他脸上停留。

他看得出廖虎吟还困在那件事里。

“我想跟樊将军一样,上真正的战场。”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黯淡,而后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太刚烈,灼烧着他的心口。

他呲牙咧嘴的配了两口菜。

毕舍笑了起来,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他说:“别急。”

“你会迎来属于你的战场。”

这场战争远还没有结束,樊家军在三角区外养精蓄锐。

三角区内固若金汤,夂类没有任何反击,他们在固有的防线内,利用有利地形,休养生息。

而这看似和平的休战都只是暂时的。

人类的野心也并非只是占领某个领地。

廖虎吟并未因为毕舍的安慰而宽慰。

那夜,他们都喝醉了。

到后来只剩下酒杯碰撞的声音。

廖虎吟在似醉非醉中喊出了那么一个名字:“应少坤。”

毕舍搭着邵莫夫的肩膀,将邵莫夫往他身边带,声线微弱:“你到底想干什么?邵莫夫。”

“你最好…最好别让我查到。”

“否则,我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邵莫夫早已醉了,但手边的酒还在往嘴里灌。

下意识的动作,像是在麻痹自己这麻木的身体。

廖虎吟错过了早班的操练,而毕舍与邵莫夫也没能起来给工程师们开会。

下午四点,邵莫夫睁开眼,房间昏暗,他的脑袋眩晕,身体酸痛,一股恶心从胃部涌出。呕吐物脏了一地,也脏了毕舍的手。

毕舍将自己清洗干净已经是晚上,这次的晚餐安排的很素雅。三人对于昨晚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好笑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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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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