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传来一声巨响,是邵莫夫拿着那本子狠狠的摔在椅子上的声音,他已经一脚踩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神情似乎跟那些审问者无二。
他仓皇的睁开眼,眼角有些湿润。
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了那份乖觉。
“抱歉,当初年幼不懂事才会对你,怀有那样的非想。”
“现在长大了,也不会再怀有那些不该有的坏心思了。”
完全是把自己洗成了好人形象。
邵莫夫看着在这样外表下的何乔帆,他可没忘记刚刚那股子坏透了形象的何乔帆,也许那才是最真实的他,掩藏在这样儒和的外表下,最真实的他。
谎话越说越多时。听得人已经不信了。
“所以,当初怀着什么样的心境写下这些的?是不是写得时候,还挺兴奋?”一声轻蔑的笑,再一次击穿他的心灵。
“我听说恶,是不受年龄所限制的,年龄小不是借口,再说了,那时候也不小了。”
邵莫夫完全没有打算顺着台阶给他们两下。
而是将一切都撕扯开,他想要干嘛?
认错是没有用的,邵莫夫不打算放过他。
“你知道要怎么去惩治那些坏透顶的败类吗?”
“口头教育一般都起不到什么可观的效果,说起来,我倒是对这方面颇有些心得体会。”
何乔帆被那冰冷的目光激的心尖一颤。
邵莫夫拿起本子,随便翻到一页,看着他轻笑一声开口念了出来。
简直就是凌迟现场。
“我将他的扣子一颗一颗解下,看着他因此而面红耳赤,心中欢喜,他的手被束缚在身后,动弹不得,眼神里求饶的意味很明显,但又不敢开口反抗,只能任由我侵犯他的每一处领地......”
“何乔帆,你是变态吗?”显然邵莫夫已经换了一种语气。
他还要接着念,何乔帆脸色已经不对,伸手要抢东西。接着他用本子把何乔帆的手拍开。
“谁让你动的。”
只见领口上,裸露的那一片肌肤上有清晰的两种颜色,一种是正常的肤色,一种是伤口留下的疤痕。
可能是鞭伤,可能是电击留下的伤,也可能是别的。
“回答我的问题。”
那声音充满了十足的恐吓与危险。
两人相视无言。
邵莫夫却仿佛没什么耐心了,他接着说:“对付败类,我们就得用败类的方式去制衡他们。”
谁是那个败类,不言而喻。
此时的败类正被直视着那处伤风破俗的领地。
邵莫夫再一次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挑开了他的第二颗扣子。
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何乔帆红着眼睛,像极了那本笔迹里描述的另一个他。
“原来你想要的是这种效果。”
何乔帆终于破天荒的羞愧着挪开了脑袋,裸露的肌肤仿佛被无数的目光注视着,而身上是条件性的颤抖。
他的眼中多了一片阴蕴。
“其实....”
“你写的很好。”
指间碰过面料划过何乔帆的肌肤,何乔帆眼角通红,是他在强制隐忍着。不知为何,邵莫夫感觉到一种破碎的美感。
何乔帆默默低下了头:“对不起,放过我可以吗?”
邵莫夫目光依然停在那裸露的胸膛一角,裸露的位置布满了丑陋的伤疤。邵莫夫接连挑开他的扣子,终于整片胸腔裂开了一丝缝隙,仿佛被窥见了天光。
何乔帆按住他接连还要往下解的手。
肚脐上,何乔帆消瘦的手,紧紧抓住那只冰冷的手背。他依然低顺着眉毛。
何乔帆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情。
他左右措辞,小心翼翼。
“莫莫,那些事都过去了,虽然这样说很自私,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让我留一些美好一点的东西吧。”
卑微的乞求着,心尖微颤,疼得难受。
但那双手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它挑开了何乔帆最后一丝尊严。
大片大片的伤痕引入眼帘,痕迹遍布在任何一个地方。
哽咽的声音,带着浑浊的破碎:“你…就非得让我这样不堪吗?”
他几乎是哀求着的。
邵莫夫似是笑了一下,这个笑深不可测。何乔帆只听到一个轻音,也没有来得及看对方是什么表情。邵莫夫转身去接了智线,似乎有什么急事,他一边说一边出门,把那本子也一起拿走了。
何乔帆默默将扣子扣上,擦掉脸上的泪珠。
在这之后,他脑海总会一闪而过在调查局里呆着的那些个日夜。
究竟是什么,牵连起他的记忆。
是那本很久没见的日记本吗?还是邵莫夫这个人?或者在记忆深处无法面对的梦魇。
记忆里,即使他闭上眼也能看到的视频里的人的面容。
温柔的,带着仇恨的,像是一个个逃不开的梦。
调查局的管控是强制的,是不容置疑的,是无法有任何侥幸心理的。
当时的他不懂事不成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以一己之力与调查局斗智斗勇,却没想到他做的这些都不过是小把戏。
调查局对他用的东西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一个又一个的噩梦接踵而至。
他还是连累到了他的父母,无亲无故的,却糟了这趟罪。
更讽刺的是,父母死在局里,自己却出来了。
他的身上背负着对他们的愧意,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
他在赎罪,抑或在寻找救赎。
邵莫夫出了实验室。
他的实验室,还没有人有权利进来。
这实验基地,当初也是他跟毕舍赌来的,毕舍家大业大,还好与人赌。
自然当初毕舍其实是借着打赌的名,给他送这地,这地方也成了他名义上的家。
很难想象,作为拥有金卡的邵莫夫竟然拿着实验室当家。
但如果有人进来过,肯定会夸赞这个地方的严密,怕是没什么东西能够悄然无声的进去,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悄然无声的出去。
而如果有人看到这地方如此严密,也肯定会问,在桃园内,还需要有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吗?其实是不至于的。
邵莫夫接完电话出去后,门口有一架黑色“风火轮”停靠在路旁。
邵莫夫上了“风火轮”,他看到坐在里面的沈杰民。
“杰叔。”他打了一声招呼。
“小邵,紧急会议在夜晚两点开,你现在得先去一趟新合三区。我带你去。”
“是出什么事了吗?”
紧急调令,而且他的伤怎么也得修养个两三天。
他回桃园后一夜没睡,又......
邵莫夫身上还带着伤,他有些紧张,当时负伤后他就被送回桃园了,后面那边说已经控制住了,他也就没有再过去看。
距离他们挟持调查局总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
“蒋申嘴里挖出东西来了。”
“他…,怎么可能。”
沈杰民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表情脱离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稳重。
“后方失守,他的亲人被挖出来了。”
邵莫夫脸上还是震惊,他其实这些年来见过一些所谓的亲人,但再怎么样,确确实实没见过多么感情深厚的亲人。
但杰叔这样说,就说明他们确实找到蒋申的软肋。
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不惜自杀捍卫夂族尊严的人。竟然也…
一切转变都来的太快。
到了安全局他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情况,才明白蒋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开口。
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干,而地上躺着的几个人,里面一位年迈的老人与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尤为凄惨,他们被褪去了衣物,折磨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就算是现在也能听到那细微的呜咽声。
这狠毒的劲,与这座审讯室太符合了。这里面的场景太血腥。
邵莫夫是敬重蒋申这个夂类的,毕竟对方十分有骨气。
但他也没有有多么善良。
耳边传来杰叔的话:“他不会再开口了。”
他们向外走,走到一个干净的房间。
房间里坐着丹丹与毕舍。
丹丹担心他的伤:“你没事吧。”
“没事。”他也做了下来。
“蒋申说了什么?”
“他们那边有一份白卡的名单。”
“就算有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再抓了吧。”邵莫夫看着瘫痪的系统。
这就是紧急调令的原因。
“不,那份名单是白卡叛变的名单。”
这就是紧急调令的原因。
“什么,白卡怎么可能叛变。”
几个人目光相触,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怎么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他报了一个人名。””这回是丹丹开口的:“我们把他带来了,他自己承认了。”
“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只见邵莫夫轻声问。
“你看到的样子。”
丹丹的话很稳,她说完房间又陷入沉默。
那个审讯室里,邵莫夫刚刚看到了什么,不言而喻。
樊将军从别处回来,他走进房间看到房内气氛很不好。
“杰叔,小邵。”他们打了招呼。
樊将军也坐了下来,他取来了那份沾血的名单,从蒋申的房里。
“这家伙藏的贼隐蔽。”
血是樊巫刚身上带的,他处理完那个白卡叛徒,就得了名单位置。
几个人拿过去看了一眼,人数其实不多,差不多六十个。但若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怕日后就会出现更大的隐患。
这件事做的值。
他们也需要借此给白卡民一个警示。
“派人去抓,抓完运送回桃园。”丹丹开口。
“这…”樊将军说:“白卡民不能进逃林。”
这是多么圣神的地方,怎么能有丝毫玷污呢,更何况这些人已然成为被抛弃的人。
“回桃园,公开处刑。”她的话语很坚定。
这是要杀给大家看到。
“蒋申那怕是挖不出什么来了,这边收尾下,我们这周内要控制下整个新合三区。”
“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