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安妮把自己困在了训练室。如同一只即将破茧的蝴蝶,她拼尽全力想要打破天道的桎梏,于是那双翅膀也就渐渐染上某种颜色。

而在她破蛹之前,菲缇不会让任何人前去打扰。

“菲缇老师,我们已经放假三天了。”

阿木木看着坐在办公室喝咖啡的菲缇,眼底的不信任逐渐浮出水面。

训练室是菲缇的,除了安妮能打开,就只有菲缇的印记有用,可是无论阿木木怎么想办法,菲缇就是不开门。

“安妮已经进入了学习的关键时刻,等等就好了。”

“我从没见过什么学习可以在不吃饭的情况下进行。”

也许有,但那一定是违背规则的。

阿木木不相信作为老师的菲缇不知道。

“我给安妮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不觉得,在这里重复这些无聊的话也没有用吗?”

“你不怕我告诉加丁吗?”

“如果你想让她恨你一辈子的话。”

阿木木深吸一口气,逐渐看清面前女人的可怕。

她玩弄人心的能力,一直都这么强吗?

“阿木木,我们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和你装无辜。我和天道其实也有仇,所以我不过是顺手帮了安妮一把。她迟早会走上这一条路的,有我在说不定还能好一点,所以希望你不要自作主张干扰我的计划,或者干扰她的努力。”

“那为什么你会在光明学院任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更何况我在这里总能有点用。”

至于是什么用,阿木木知道,菲缇也知道。

“你虽然是神使,但我看得出来,你没有入世的心,唯一的关注大概也就是安妮了。所以我不怕你说出去,我相信安妮也不怕。你信不信,不管她成不成功,她都会在出来后选择和你在一起?”

“不用你说。”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祈祷安妮的胜利吧。”

菲缇无所谓地耸肩,脸上仍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阿木木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

大概是知道他本身并不像书中所描述的真正的神一样悲天悯人,所以加丁对黑暗族的介绍去掉了对老师学生灌输的涂炭生灵、无恶不作,反而倾向于他们本身。

比如,这是违背天道的,一定会受到天降神罚;这条路也是艰辛的,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害人害己……

阿木木不怕安妮涂炭生灵,他只希望她不会自取灭亡。

菲缇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但她还是支持安妮做了。这是**裸的利用,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纵然知道是利用,也只有心甘情愿地接受。

安静的办公室里,少年满心的担忧与愤懑,然而几米之外的老师仍旧是气定神闲,无所事事的模样。

光明与黑暗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却随时准备交锋。

“安妮,你终于出来了!”

等在门外的阿木木试图寻找安妮眼中的光,然而她眼中的纯净却消失了。

那双黑色瞳仁清澈透亮,却看得他心寒。

“安妮,一切顺利。”

“嗯。”

安妮微微一笑,回答了阿木木和菲缇。

她的眼睛仍旧明媚动人,却没有了复活时存在的那一片净地。

阿木木不知所措。

“已经放假三天了,你和木木约好了要去什么地方,是吗?”

“对,麻烦菲缇老师了。”

“没事,你们去吧,玩得开心。”菲缇把训练室关上,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数据,“我还有点事要做,就不送了。”

“菲缇老师再见!”

安妮带着阿木木告别,仍旧是活力四射的模样。

菲缇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然后踏入了久违的训练室。空荡荡的地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回归原位,但是浓郁的黑暗气息却让人心旷神怡。菲缇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容越发真诚。

她查看了一下数据,那个数字果然已经破千,直逼两千。黑暗只会给予力量,所以精准还是那么不够看,但是菲缇看着掌控的那一栏笑了起来。

48,居然是48。最高数值才50,居然有48……看来加丁不一定捡到了真宝,她却真的捡到了个宝贝。

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惊喜。

菲缇挥手,黑暗的气息乖乖涌入指尖,纯净光明的力量开始填充训练室。

直到确定改造完毕,菲缇才满意地离开。训练室里,最高纪录停在了802。

也许该把那个目标改改了,毕竟那是她对光明的要求。

何况她向来大方。

“木木,你……还和我回去吗?”

安妮的声音很轻,大概是害怕这句话会让阿木木生气,或者说她知道问出这句话会让阿木木生气。

“安妮,我说过,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充满坚定,北极星的辰光也依旧耀眼。好像不管经过多少沉淀与磨砺,黑暗的自始至终只有她自己。难怪他们说他是神,不悲天悯人也当之无愧的神。

“我们去坐马车吧,之前和阿狸姐姐一起逛街的时候看见的,我想去试试。”安妮想起了集市里那种特殊的马车,转而想起那个美艳的人,“我们要不要和阿狸姐姐告个别?还有她之前结交的那个新朋友,你们还不认识。”

“当然可以,都听你的。”

安妮知道阿木木不喜欢这些交际,她也不喜欢,但她想再见见那个温柔的人,感受一下分别时应有的不舍。

安妮带着阿木木走进悦来客栈。此时已经过了正午,吃饭的人不多,但不妨碍悠闲的人们喝点下午茶,聊点有趣的新闻,也让打探消息的人不算无功而返。

安妮进门的时候没有听到什么熟悉的消息,倒是被阿狸的背影吸引住了。

天气已经转凉,秋天悄无声息地接近。安妮的盛夏是在训练室度过的,于是那个轻快的季节没有给予她任何舒适。

但是悦来客栈里的阿狸并不畏惧寒冷。

她穿着一身亮粉色的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含苞待放的荷花,在这个满是苍黄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青春俏丽。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粉色发带束起,如同画里优雅端庄的仕女。

“安妮来了?”阿狸和身边的人调笑着,不经意瞥见了门口的那抹黑色,“快进来,你们放假了?”

安妮点头,局促地走近,小桌边没有多少人,除了仍旧毫无形象的猴子,就是板着脸的阿若盖特。

“阿若盖特姐姐好。”

安妮知道阿若盖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毫无芥蒂地打招呼。

“嗯。”

冷漠的女子轻哼一声表示回应。

“她今天心情有些不好。”

阿狸打圆场。

“你要遇到总赊账的人,心情也不会好。”

阿若盖特难得高傲地插了句嘴,安妮琢磨多半又是酒桶喝酒没给钱。

“这就是木木吗?你好,我叫阿狸,这是猴子,这是阿若盖特。”

阿狸很热情地拉着阿木木要介绍,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阿木木礼貌地微笑,一个个打招呼。

气氛有些尴尬,但是阿若盖特早就习惯了冷场,也不打算开口。

还是阿狸老好人:“你们放假之后打算去哪?源大陆的秋天挺冷的,秋末就会飘雪……假期至少要放两个月,你们是九月开学,对么?”

“是,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就好,有时间可以找我们玩哦。”

“会的!——那我先走了,阿狸姐姐再见。”

和阿狸告别后,安妮终于慢慢敛起笑容,恢复了本来的样子。阿木木看着安妮沉思的模样,那乌黑的秀发垂落,挡住了她的侧脸,也挡住了那双眼睛。

“我们去买点雏菊吧,凯德阿姨喜欢白雏菊。”

“好。”

集市仍旧很热闹,吆喝声不绝于耳。安妮买下一捧雏菊,租了一辆马车,和阿木木走上了归家的路途。

这架马车并不好看,只是和阿狸描述的一样,选择了契约过的野马,因此赶起路来十分迅捷,最主要的是没有人驾驶,安妮心里舒服很多。

她不太擅长应付人情世故。

“上一次,我们是一路走来的。”

安妮掀开车上的帘子,街道两边仍旧是各种摊贩。前方的路似乎没有尽头,马蹄声交错杂乱。

那时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晨光里走着,走到晨光微露,走到艳阳高照,走到夕阳西下……

直到走到城门口,她才知道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

阿木木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但他很快就眨眨眼,清醒过来。

“虽然中午才坐上马车,但以它们的速度,应该很快就会到吧。”

安妮放下帘子,坐回马车,手边的雏菊还滴着露水。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

“记得。”

“其实还有个故事……”安妮望着马车里吊着的流苏出神,“凯德阿姨从来不给我说,但是她知道她应该讲的,所以她悄悄告诉我,那个故事就在妈妈的水晶球里。”

阿木木不知道这是凯德安慰安妮的话还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故事,但他觉得,凯德的故事已经足够安妮成为一个善良坚韧的人。

街上突然传来阵阵鞭炮声,好像在庆祝着什么。安妮掀开帘子,果然,外面喜气洋洋,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安妮其实不知道又有什么要庆祝的,族人除了盛大的节日和这里一样,其他的都不相同。

不过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安妮直到傍晚才回到无妄边境,或者说,无妄森林的边缘。她把缰绳栓在一棵大树上,马儿嘶鸣一声,扬起蹄子,试图逃走,还是挣脱不开束缚。

是这里不祥的气息太浓郁了吗?

安妮自嘲一笑,捧着白雏菊望向荒芜的草地。

这里焦黑的土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茂盛的杂草,还有一些枯木。似乎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过、欢笑过,因为现在一切是那么安静,只有自然的痕迹。

这是我的家。

安妮小声告诉自己。

她一步步走着,细数着。

这里曾经是我的帐篷,床下面藏着一个木头箱子;这里是帐篷外的空地,搬个小板凳坐在这里,可以烤火;这里是吃饭的地方,爸爸妈妈总是匆忙解决掉食物,而我只能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里是我和凯德阿姨一起种的花,还有妈妈亲手栽下的蒲公英……

“啪嗒。”

眼泪掉在草里,浸湿了黄色的土地。

“滴答。”

露水掉下来,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安妮手里的雏菊变得那么沉重,可是举目望去,好像没有可以放下的地方,没有可以停顿和稍作休息的地方。

安妮忽然明白了凯德阿姨曾经的感叹。

她眺望着地平线上的太阳,在清晨的凉风里抚摸着安妮的头。她轻轻地说,“死亡真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剧,因为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你在这个世界上将了无痕迹。”

那时的安妮眼里盛满了晨曦,她用温暖的手环住凯德,撒娇一样地说:“怎么会呢,会有人留下你的东西的,也一定会有人记住你的。”

怎么会呢。

凯德阿姨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也许那个水晶球,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安妮把雏菊散开,一朵一朵扔在地上。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就扔在这里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转头,才发现离马儿已经很远了。安妮慢慢踱步过去,阿木木还站在原地。

他的眼中似乎永远藏着悲伤的情绪,晶莹的光在此刻更加感人,安妮不知道他的发呆是因为什么,但此刻他们都需要沉默的陪伴。

安妮没有使用冰灵力,她在周围慢慢收集枯树枝,任由恣意生长的草叶摩擦自己的皮肤。然后把柴火堆在一边,用双手一点点地拔草。弯腰,使劲,再扔开。她尽量把距离隔开,拔一会儿就站起身看看。阿木木在另一边,同样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安妮花了一点时间回想,似乎阿木木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学习成果。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突兀地出现在视野里,安妮顺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组成了一个圆。安妮又清理了一遍杂草,然后开始在中心生火。

靠在温暖的火堆边,安妮伸出双手,耳边似乎响起了凯德阿姨的提醒。

要小心,不要让火星跳到衣服上。

“木木,加丁校长有教给你什么魔法吗?”

身边的少年怔了怔,诚实地摇头:“没有。”

“没有?”

安妮有些讶异。

“他说他没有资格教我。”

阿木木的语气没有一点点骄傲,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一个普普通通的事实。

安妮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你呢?安妮,你真的打算……这样下去吗?”

这样是怎样?安妮不知道,阿木木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会。

所以她也没有隐瞒。

“是。”

“……”

沉默在蔓延,却不是隔阂的产生,而是两人必须在岔路口分别的不舍。

“你是光明,我是黑暗,这么看咱俩还挺配?”

安妮开着玩笑。

阿木木微笑回应,只是眼底的那抹悲伤仍旧不曾化开。

没有人再谈论未来,他们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马儿还在不安地喘着气,偶尔抬抬蹄子,踢踢土。

安妮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于是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其实以前也想过养宠物的,但是很可惜,没有一只宠物禁得住我的逗弄。那个时候,我因为自己养的兔子跑丢了,难过了好久,还有后来死去的小老鼠,逃走的彩毛鸡……

他们都喜欢自由。

凯德阿姨告诉我,喜欢不是占有,于是我再也没有养过宠物,因为我觉得如果不圈住他们,不是由我替他们遮风挡雨,安排他们的衣食住行,那就不是养宠物。

我喜欢欺负森林里的小动物,那是自由的代价。

凯德阿姨总在妈妈面前夸我,说我本性不坏,说我天赋异禀,其实我都知道的,我老是把那些幼稚鬼的童话拆穿,还老是爬树抓鱼摘花,我很过分。

我不喜欢听故事的,但是我喜欢凯德阿姨的故事。

凯德阿姨的故事里没有看一眼就会彼此喜欢上的王子和公主,没有为了自己的野心努力一辈子,却在最后被感动放弃梦想的老巫婆,没有单纯好骗可是总是能够得到各种各样的人的帮助,最后幸福生活的小乞丐……”

“我好累啊……有点困。”

安妮揉着眼睛,别开脸。

阿木木知道,安妮不是想睡觉的那种累。

“马车上有枕头和垫子,我去拿。”

阿木木快速起身离开,假装没看见安妮不停擦拭眼睛的动作。

“木木。”

安妮的声音有些哽咽,也很轻,但是阿木木还是听到了。他转身,火光中的女孩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是坐着的身体很僵硬。

“谢谢。”

“……”

“不谢。”

背光的少年展开一抹微笑,让天边的月亮都仿若失色。

清晨的露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侵入骨髓的寒凉让晨曦温暖得如此虚假。

安妮在雾蒙蒙的草原上醒来,面前是只剩余烬的火堆。她感觉衣服有些湿润,掀开被子起身,身下的土被烤得硬邦邦的。

太阳的光芒还不如这零星的火点。

安妮揉揉眼睛,活动活动手脚,然后向四周张望。阿木木也醒了,他似乎永远不会狼狈,即使头发有些凌乱。

安妮往记忆中妈妈的帐篷走去。她想找水晶球,即使知道那只是徒劳。天道不会留下任何爸爸妈妈的东西的,安妮心里清楚。

地上的杂草很多,但是不高,有的还是嫩绿色。安妮一脚就可以踩扁,或者踢开。也许自己走过的地方就是某个族人死去的最后一片土地呢?也许自己踩到的会是哪个族人遗留在土地里的最后物品呢?她这样想着,动作渐渐轻柔起来。

没有痕迹,真可悲啊……安妮想起每当族里有老人死去的时候,凯德阿姨总是找来他们生前爱用的东西,或者留下的遗物,放在盒子里,或者扔进湖里,或者埋在土里。那是最后的念想,因为光点是那么的转瞬即逝,让人无法铭记。

凯德阿姨也变成了光点……可是为什么这光芒没有给她一点慰藉……

“咔……”

是石头吗?

——不是。

安妮低头,被踢到的是一块黄灿灿的东西。比石头大一些,圆圆的,旁边还有些细碎的小块。

她蹲下,拨开有些茂盛的杂草,捡起手上的东西。

这是一件残缺的艺术品,圆形的镂空设计,如今缺了一角,其他地方也或多或少断裂了,但能看出是一朵花的形状,残存的花瓣绽放,像一朵晶莹的冰花。安妮集中精神仔细观察,看着花瓣和花茎相接处的那朵不太明显的黄色蒲公英,有些恍惚。

“蒲公英中的蒲公英。”

光明中的光明。

安妮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百花节的……”

阿木木认出了面前已经残破不堪的东西来源何处,他开始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丛杂草里找到了一半已经不知所踪的“木”字琼脂。

安妮没有收起蒲公英,她只是愣了一会儿,就把这本就脆弱的东西扔进了杂草丛。

“你……”

找水晶球不就是为了纪念吗?

“我不适合它。”

阿木木忽然感觉冰凉的琼脂有些烫手。

他瞄准安妮扔掉蒲公英的方向,把刚刚才找到的薄荷琼脂也扔了进去。

“你不用这样的,你要是喜欢,可以留下。”

“薄荷其实也不适合我。”

清凉、锐利、锋芒毕露。

阿木木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薄荷旁边的紫色桔梗。

“安妮,你不是要找水晶球吗?我们继续找吧。”

阿木木转头去到另一个方向,安妮看着扔掉琼脂的地方,还有些愣愣的。她收紧手掌,那种扎人的冰凉感已经消失不见。

她也不想扔的,那是凯德阿姨亲眼看着她做的。

可是她无法将它留下……

罪恶感从未如此清晰地涌来,安妮突然有些害怕。

她会成为凯德阿姨所说的阿修罗吗?没有感情,没有理性,如同执行命令的机器,最终为自己的荒诞和疯狂付出生命的代价,只为了破坏。

她想告诉自己,她不会的,但她的内心却反复问着一个问题,让她无法反驳。

你连曾经光明的自己都无法接受……

甚至厌恶。

是啊,那个弱小天真的自己。

“安妮。”

“啊,抱歉,走神了。”

安妮不知道自己多久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好在马儿仍在不远处。

“累了就休息会儿吧,不着急。”

可是我着急……

安妮抬头,忽然不想再找寻什么东西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她连曾经的自己都无法面对,还怎么带着凯德阿姨的期望生活下去?

不如诀别,和那个愚蠢懦弱的自己诀别。

心中的焦虑感还在催促着她练习。安妮看着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通往无妄森林的小路,终于遵从了内心。

“故事不听也没什么了,我们回去吧。”

太阳已经升起来,温度还是不高,但清晨的水汽已经渐渐蒸发殆尽。马儿打了两个响鼻,在收到安妮离开的指令后,立刻撒腿狂奔起来。

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就能看见周围植物不断倒退的场景。这样的极速让人心跳加快,安妮却并不反感。

“去圣城,我们去找阿狸姐姐吧。”

听说灾难丛林里的妖都有自己对灵力的特殊理解,没准她可以从中得到些启发。

力量,她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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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战
连载中寒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