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闯

季闻韶闯进国师府时,其实心里是有点虚的。

他再不济也是个皇帝,翻墙夜袭臣子卧房,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白日里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国师在避着他。

他隐忍数月,却换得了郁从暄的冷待。

季闻韶怎能甘心?

算来,他与郁从暄连一次像样的会面也没有。

毕竟郁从暄于他而言是极尽特殊的,季闻韶往日里的手段面对这人时施展不出来半分。

那他此时进去……

季闻韶脚步一顿,他此时转身走了,何时有机会向这人陈明心意?

“清棠?”

门口的脚步声来回往复,郁从暄试探地唤了一句。

门应声而开,进来的却是季闻韶。

郁从暄心上微讶,季闻韶怎么半夜来了?

披衣起身,郁从暄蹙眉道:“陛下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事?”

看到郁从暄那张冷淡的脸,季闻韶那股心虚瞬间被酸酸的怒意取代。

这是他与郁从暄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季闻韶盯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半晌,别开眼,来到桌旁矮凳坐下:“孤想请国师算算孤的姻缘。”

原来寻的是这个理由。

郁从暄舒了一口气,眉目微垂:“是,那烦请陛下宽限几日,待臣卜算完成,再将结果告知陛下。”

空气中寂静了一会儿。

郁从暄就静静地候着,好似就等着这位“不速之客”的离开。

指尖轻扣桌面,富有节奏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心上一阵绵麻的痛意袭来,季闻韶笑了,神色认真地望着眼前之人:“国师,可有话要对孤说?”

郁从暄默然。

“那孤说,”季闻韶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郁从暄,“我心悦你,想与你长相厮守。”

字字出自肺腑。

郁从暄眼中不可避免划过一丝惊讶之色。

季闻韶,如此直接?

“当初……是我愧对你,”季闻韶唯恐这人再羞恼了,略过之前,只道,“我自是知道你与我不同,可这数月来,你避我如蛇蝎,我实在……”

喉结微动,季闻韶声音也低哑了下去:“我实在受不住。”

郁从暄抿唇,他并非不知季闻韶的心思,只是,还不到时候。

“陛下。”

郁从暄才开口,季闻韶就像早猜到他会说什么,接着道:“是一见倾心,亦是日久生情。可否予我一次机会?”

“陛下若只是因那一夜,大可不必,”

郁从暄绕开季闻韶,嗓音如寻常,“臣不过是顺手一救。”

“顺手一救?原来我在你眼里……”季闻韶怒极反笑,“那国师今日为何不见我?”

郁从暄:“……”

他总不能告诉季闻韶,他就在他怀里吧。

别开脸,郁从暄随口扯谎:“臣今日身体不适。”

季闻韶眯眼:“那为何你师兄能进府?”

郁从暄:“他带了药。”

季闻韶:“……”

季闻韶气得牙痒,却又拿郁从暄没办法,最终只能冷哼一声:“不打扰了。”

郁从暄望着季闻韶离去的方向,默默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季闻韶前脚刚走,郁从暄后脚就化回猫形,急匆匆往皇宫赶。

他得赶在季闻韶回宫前,以“小白”的身份出现。

果不其然,季闻韶次日上朝时头皮阵阵发疼,不用抬眼也能感受到那人幽怨的目光。

那人昨夜回去,一身寒气,却在见到他时舒展了眉目。

白猫:“……”

夜里,季闻韶对国师府的经过一字不谈。

可郁从暄就是知道,季闻韶气坏了。

捧着一颗真心到心上人面前却被浇了一头冷水。

“陛下,下月选秀之事?”

出神之际,礼部尚书上前禀告。

龙椅上的人闻言只是摆了摆手,望向某人:“不急,孤的姻缘自有国师操心。

国师昨日不是说要为孤算姻缘吗?孤等着呢。”

郁从暄:“……”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季闻韶是想借他来堵一众大臣的悠悠之口。

抬头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郁从暄轻道:“臣,遵旨。”

是夜。

一回生二回熟,月色正好,季闻韶再度闯入了国师府。

待他轻车熟路摸到郁从暄卧房外,窗纸上映着烛光,隐约可见那人伏案的身影。

季闻韶正琢磨着是叩窗还是直接翻进去,忽听“吱呀”一声,窗户自己开了条缝。

“陛下若是想进来,走正门便是。”

郁从暄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几分无奈。

季闻韶摸了摸鼻子,索性大大方方推开窗:“正门太远,不如这里近。”

单手撑着窗台跃入,落地时季闻韶故意晃了晃身子:“今日多喝了些酒,来向你讨杯茶喝。”

郁从暄搁下笔:“陛下请便。”

季闻韶自顾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状似随意道:“不是说替我算姻缘?如何了?”

郁从暄神色不改:“天机难测,还需些时日。”

窗外传来几声猫叫,季闻韶想到某个白团,忽而笑了:“你府上也养了猫?”

“不知从何处跑来的。”

“哦。”

季闻韶偏头盯着郁从暄微颤的睫毛,唤他了一句:“从暄。”

瞧着这人疏离的模样,恶向胆边生,季闻韶想着便也扣住其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郁从暄瞳孔骤缩,双手又被季闻韶制住,不得挣脱。

直到郁从暄喘不过气,季闻韶力道渐松,郁从暄则一把推开季闻韶,扶案而起,冷声道:“陛下再如此,臣便……”

“便如何?”季闻韶挑眉,“把我赶出去?还是再躲我几个月?”

郁从暄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陛下当回宫就寝了。”

说完,郁从暄背过身去。

驱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季闻韶望着郁从暄的背影,笑意渐渐淡去。

这普天之下,能有此气魄的人恐怕只郁从暄一人。

只是,还是不行么?

“呵,是孤唐突了。”

季闻韶轻笑着,慢慢后退。

退至门口,季闻韶朗声道了一句“你好生休息”,随即离去。

转身的瞬息,季闻韶眼中的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决然与狠戾。

他忽然觉得,强求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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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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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与猫
连载中乜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