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宿命初遇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和夏饶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重合——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冰冷的雨水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砸在他颤抖的心上。

六岁的夏饶蜷缩在衣柜深处,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衣柜门的缝隙里,他能看到兄长夏屿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能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凶手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脚步声沉重而刺耳,像踩在他的心脏上。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敢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凶手终于离开了。夏饶在衣柜里躲了很久,直到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一片狼藉,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刺鼻而绝望。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扑到夏屿身边,摇着他冰冷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

“哥……哥你醒醒……”

可夏屿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夏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她想报警,却发现家里的电话线路被剪断了;她想跑出去求助,可外面依旧是漆黑的雨夜,她害怕那个凶手还在附近。她抱着夏屿的手臂,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夏饶吓得一哆嗦,以为凶手又回来了,连忙爬起来,想要躲回衣柜。

“有人吗?我是住在隔壁巷的,我家停电了,想借个火。”

门外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犹豫,却很清澈。

夏饶愣了愣,没有立刻回应。她趴在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紧张。

这个小男孩,就是九岁的谢晏洲。

谢晏洲的父亲是警察,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母亲也很疼爱他,他跟着父母住在附近的巷子里。今晚父亲加班,家里突然停电,他想起隔壁巷有户夏家,以前父亲带他拜访过,便想着来借个火,给父亲留个纸条。

见里面没人回应,谢晏洲又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借个火就走。”

夏饶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想起父亲说过,警察的孩子都是好人。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拉开了门闩。

门一打开,谢晏洲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看向房间里,当看到地上的夏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他很快想起父亲教过他的话,遇到危险要冷静,他强忍着恐惧,看向面前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夏饶,轻声问:“你……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夏饶再也忍不住,扑到谢晏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哥……我哥他……”

谢晏洲被她扑得一个踉跄,却还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她,拍着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慰道:“别哭别哭,我爸爸是警察,我现在就给我爸爸打电话,让他来帮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那是父亲淘汰下来给他用的,只能打电话。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晰。

“爸爸,你快来!夏家哥哥出事了!好多血……”

挂了电话,谢晏洲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抱着夏饶,轻声安慰他:“别怕,我爸爸很快就来了,他会抓住坏人的。”

夏饶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渐渐止住眼泪。他靠在谢晏洲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感觉心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谢晏洲,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晏洲,我爸爸是谢警官。”谢晏洲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呢?”

“我叫夏饶。”

“夏饶,很好听的名字。”谢晏洲说,“你别害怕,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等我爸爸来。”

他拉着夏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夏饶身上。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很温暖,驱散了夏饶身上的寒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夏饶:“这个给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夏饶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这是他今晚感受到的唯一一点甜。

雨还在下,却比刚才小了很多。谢晏洲陪着夏饶坐在台阶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拍一拍他的肩膀,或者给他讲一些父亲办案的趣事,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夏饶静静地听着,眼神渐渐从绝望变得有了一丝光亮。

他看着身边的谢晏洲,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在他最黑暗、最恐惧的时候,像一道微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谢晏洲的父亲带着警察赶到了,看到现场的情况,立刻展开了调查。谢晏洲的父亲把夏饶抱起来,轻声安慰他,然后让谢晏洲先回家。

谢晏洲临走前,看着夏饶,认真地说:“夏饶,你别担心,我爸爸一定会抓住坏人的。以后如果你害怕,就来隔壁找我,我保护你。”

夏饶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谢晏洲被父亲拉着离开了,走了几步,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夏饶,挥了挥手。

夏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紧紧攥着那颗已经融化了一半的水果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谢晏洲。

那晚之后,夏饶被送到了亲戚家,离开了这个充满伤痛的地方。他和谢晏洲再也没有见过面,随着时间的推移,童年的记忆渐渐模糊,他只记得那个雨夜,有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小男孩,给了他一颗甜甜的糖,说会保护他。

很多年后,当夏饶成为法医,在案发现场第一次见到谢晏洲时,看着他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的模样,总觉得莫名的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两人因为夏屿的案子他们才有了交集,彼此产生好感坠入爱河却陷入误会又在生死考验中重新靠近,某次谢晏洲提起自己小时候住在附近的巷子,父亲是警察时,夏饶才猛地想起那个雨夜的小男孩。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就已经注定。

那个给了他一颗糖、说会保护他的小男孩,最终真的长成了守护他一生的人。

而那个在雨夜里绝望无助的小男孩,也终于在他的守护下,走出了黑暗,迎来了光明。

童年的微光,最终汇聚成了余生的暖阳。他们的故事,从一场雨夜的救赎开始,历经二十年的等待与误解,最终在正义与爱意中,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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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语
连载中续枝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