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桑,我们一起把它养大吧!”汤净尽说“可以吗?”
“这是什么意思?”
“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哦,我不是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吗?”
“咳……你不能睡一觉又反悔……”
“汤净尽!”曲桑还没说完,汤净尽抢过话说“我的意思是,总要宣布一下。”
曲桑卡顿了,然后试探着问“是要发朋友圈吗?”
汤净尽没说话只是解开手机,扯过她的手,十指相扣,拍照,发圈。
干脆,利落。
“发了。”汤净尽举起手机摆在她眼前,曲桑硬着头皮在他的注视下跟发一条。
汤净尽满意的收回手,说“抱好狗。”
曲桑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找不到证据。
“对了,你买狗窝了吗?”曲桑问。
“买了,一起拿回来的,还有狗粮和奶。”
“它现在多大?”
“刚满月。”汤净尽说“还没取名字。”
曲桑想了想说“那叫七安怎么样?”
“七安……”
曲桑解释说“嗯,今天是七号嘛,取个七,希望它日后平平安安。”
“好,听你的。”
七安……
曲桑一路上都在和七安沟通感情,汤净尽干脆和她回麒麟湾。
车库里曲桑抱着七安,汤净尽拿着狗粮和窝,一起回家。
上楼后两人商量七安的住所和饮食问题,七安则四处打探留下气味,安顿好它曲桑才起身准备离开。
她依依不舍的和七安分别,亲昵的抱在怀里“晚上不要哭鼻子嗷,明天我就来看你。”
汤净尽顿时愁上心头,感觉养了祸害。
曲桑亲完七安起身欲走,叮嘱汤净尽要给它喂奶,时刻关注小家伙的动态。
汤净尽低声应下,曲桑看他一眼,招手让他站近点。
汤净尽往前两步,贴近,曲桑突然垫脚吻在他脸颊。
汤净尽愣住了,待他反应过来时,曲桑已经跑走了。
……
“你握紧颤抖的手,眼泪不自觉的流,说到他的某个时候语气依然温柔……”
“喂。”
“怎么?恋爱第一天就留宿了?”索晨吃着早餐忍不住调侃。
“在家。”
“哦……那是激动的没睡着?”
“索晨,你喝水吃饭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自己毒死吗?”
“不好意思,毒性没那么烈。”
“一大早打电话是想被秀恩爱吗?”
“不说了,刚好有点事。”
……
曲桑被这通耗费智商的电话彻底叫醒,听着客厅里吵吵嚷嚷的声音,曲桑一个箭步冲出去,赶在曲卓平出门前宣布说“我和汤净尽谈恋爱了!”
九点五十分,曲卓平出门,离开前叮嘱曲桑说,晚上他要找汤净尽来家里吃饭。
“好,叔叔几点回来?”汤净尽一脸平静的问曲桑,曲桑却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怎么,怕我达不到要求吗?”汤净尽说。
曲桑想了想说“不知道,说不上来的感觉。”
“曲桑,别担心,我们在一起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好的亲密关系一定是锦上添花的。”汤净尽说“我们会是这样的。”
“嗯!”
“和七安玩会儿吧,它很想你。”汤净尽说“吃饭了吗?”
“吃过了。”
汤净尽起身拿来一盘水果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收拾七安的狗窝,曲桑则和小狗一起玩耍,依旧人仰马翻,无所拘束。
七安的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家,但曲桑发现七安很关注汤净尽的一举一动。
“汤老板,我不想让你带它了。”
汤净尽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准备往门口走,听见她说话回头应一声“嗯?”
“我想把七安带走。”
“带哪去?”
“我家。”
“怎么,觉得孩子和你不亲吗?”汤净尽笑着说。
曲桑点点头“嗯,它总盯着你。”
汤净尽感叹道“果然,孩子能拴住妈。”
“不过,带走不行。”汤净尽说“你住进来可以。”
距离曲卓平下班仅剩三十分钟时,曲桑就带着汤净尽登门拜访,其中还包括小家伙七安。
进门打招呼周知雅就发现了它,问道“在哪抱的狗啊?”
曲桑嘿嘿一笑说“妈,我俩养的,刚买回来。”
“胡闹,快进来吧。”周知雅的注意力全被七安吸引完全没看见汤净尽还拎着各种礼品,说完转身便又进了厨房,准备晚餐。
曲桑安顿好一人一狗也跟进了厨房,周知雅见她过来就想往外撵人“快出去,你不进来就是最大的帮助。”
“至于吗?”曲桑看眼时间说“我爸快到家了,等他回来做吧。”
“傻孩子,今天你妈退居二线。”周知雅说“行了,快出去吧。”
曲桑一知半解的听着,没过多久曲卓平进门。
“来了。”
“叔叔,我也刚到。”
“坐吧。”曲卓平说着挂好衣服和厨房的周知雅喊话“哪来的狗啊?还剩哪样没做,我来。”
“回来啦,我刚买的狗,叫七安。”曲桑说“好看吧?。”
“哼……傻狗。”曲卓平略过她直接进了厨房,望着料理台摆好的饭菜,说“做了几个点啊,我说等我回来,来得及。”
“哎呀……别唠叨了,快端出去孩子等半天了。”
汤净尽看着曲卓平端菜出来也很自觉的去帮忙,曲桑洗手出来那一刻有种错觉,好像他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平静又和谐。
饭桌上依旧是简单的闲聊,没有过多的询问和打探,汤净尽只是像平常一样,吃了顿饭。
饭后,曲卓平叫走汤净尽,并且明确告知曲桑不要打扰。
曲桑撇撇嘴却也安静的坐在客厅,周知雅闲不下来,看见七安满地乱跑抱起小狗薅去喂饭。
等待对于曲桑来说是漫长又孤独的旅程,小时候等爸爸回家、读书时等妈妈接回家、情窦初开时等年龄稍长……而此刻她已经学会如何面对“等待”这一课题。
七安吭哧吭哧的吃着美食,曲桑走过去等在一旁,静静观看,周知雅出来看见一人一狗形神具似,不禁笑起来“你也要吃啊?”
曲桑没有打扰小狗进食,不满的冲妈妈哼一声,做自己的事去。
汤净尽二人出来时客厅早已没了二位女士的身影,曲卓平说“曲桑卧室是最左侧那间,去聊一会儿吧。”
汤净尽应声走近她的房门,曲桑和七安交谈着,说着关于他的话。
“你爸爸怎么还不出来接你回家啊?”
“嘤嘤……”
“你爸该不会被我爸吓跑了吧……”
“嗯………”
一大一小哼唧个不停,汤净尽微微一笑轻推房门。
门拉开一小段距离,恍惚间看见一道身影,忽然,房门被敲响。
“进!”
曲桑按耐不住询问的心,看见他笑意盈盈的样子又咽了下去,说“看你这样我都懒得问。”
“叔叔左不过说一些关心你的话,怕什么?”
“你怎么那么会猜?”曲桑抱着狗迫使七安对他呲牙。
汤净尽笑着说“我有女儿我也这样。”
曲桑怔愣一瞬,望着他说“汤净尽,你……”
“想问什么尽管问。”汤净尽说。
曲桑没有开口,眼神飘忽。汤净尽望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手腕处的纹身,他说“曲桑,我对你从来没有讨厌,只有喜欢。”
汤净尽没呆多久就抱着七安回家了,曲桑起身便钻进了爸妈的卧室,像小时候一样占据一大面床位。
“跑这来干啥?”周知雅见她过来不耐烦的说,却下意识伸手帮她盖被子。
曲桑欠嘻嘻的躺下,说着腻歪的话“想像小时候一样躺进妈妈怀里。”
“哎哟,烦人的嘞!”
……
汤净尽托着七安回家,刚满月的小狗就这样被放在手心里,四只脚仿佛在空中行走一样,晃啊晃……
回到家汤净尽率先安顿狗不点,喂食、铲屎、陪/玩……狗子在脚边熟睡汤净尽才坐下来休息。
在曲桑身边说的话有多轻描淡写此刻的他就有多疲惫不堪,其实一整天他都紧张的要命。
好在,曲桑一家是温暖的存在。
回想起曲卓平的话,汤净尽不禁感慨,有人关心和爱护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小汤啊,请允许我以一个长辈的姿态来称呼你。”
“叔叔,应该的,您本来就是长辈。”
曲卓平笑起来,说“其实我……也有点紧张,我就这一个闺女,手心里捧大的,娇贵的很。”
“奈何终究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以前年轻总觉得我这俩孩子有什么事我都能第一个冲上去,不知不觉间自己也老了。”
“小汤,我和你阿姨对待你们谈恋爱这件事只处于观望的态度,我们不会随意插手两个成年人的决定。”曲卓平说“但是,孩子,叔叔还是要唠叨几句。”
“作为过来人我要告诉你,人和人的关系是需要磨合的,不能着急。”
“无论什么时候,沟通都是解决问题的最优选,而放弃沟通是结束一段关系的开始。”曲卓平说 “我们是男人,男人承担起责任是一个家庭能否幸福的关键。”
“小汤同志,婚姻里最不可取的就是暴力。”曲卓平说“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
“身体、精神、经济……包括夫妻生活无论哪一种都是不可取的。”曲卓平说“作为父亲我一定是站在孩子这边的,你们一起生活我也会把你当成我的孩子,只是对你不公平的一点是,我对你的好有个前提。”
“你要对我的女儿好。”
“叔叔,我会的。”
汤净尽无数次幻想过这扇门里的生活是怎样的景象,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这是一个用爱堆积起的城堡。
它不需要丰富的宝藏,只是走进来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爱是什么。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或许是曲卓平的嘱托让他总是想起逝去的父母,他干脆起身跑去客厅,翻开落锁的箱子,拿出那部八年前的旧手机。
汤净尽费力充上电,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的身心似乎才平静下来。
等了许久,汤净尽终于登上那个阔别已久的名叫“禁”的微信。
冲出屏幕的依旧是那个女孩的消息。
“柚子”
2035年9月1日
“柚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
2031年9月23日
“柚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
2031年7月21日
柚子:汤净尽,你个大骗子!胆小鬼!
……
夜晚如墨,寂静无声。
落地窗外依稀有几家灯火,汤净尽失神的望着,思绪纷飞。
天色越发灰暗,雪就这样落了下来。
自此,芦溪的秋,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