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直到陲峒的第三个季节

假期很快就过完了。

在林榕的帮助下,“城池”也换上了新的装修,部分房间赶上假期末重新开放。有客人把民宿图片发到网上,让“城池”小火了一把。

林榕的粉丝们没过多久就把“城池”里林榕亲手做的作品全扒拉了出来。陲峒是西北旅游圣地,有几个粉丝过来旅游住过“城池”,表示坐在门口的秋千上看过进出的每一个人,没有谁比较符合林榕的特征。就这样一过几天,远在市区的林榕一个粉丝都没见到,坐在吧台发呆的严其寻倒是被认错好多次。

林榕对此无知无觉,他辗转市区和松声镇,一连忙了好几天,终于在假期最后一天闲了下来,痛快地睡了一天。

醒来后,林榕在床上赖了半天,想着晚上吃点什么,起身时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乌云密布,天色暗沉,看不出时间。林榕靠坐在飘窗上,想起之前和臧漓度过的那个下雨天。

那天早上林榕离开时,外面还下着小雨。臧漓想开车送他回家,被林榕拒绝了。

他扬起手中的伞,背过身去,打开,一步一步地走进雨幕之中。

臧漓在门口看着他,也许直到他的背影没入朦胧的雨雾。

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联系过。

时光飞逝。

陲峒漫长的白天在暴雨中终结,昼夜等分的日子短暂地衔接在其后,只下过几阵秋雨,夜晚便在秋寒中逐渐拉长。

林榕每天早上起床时,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如果出发时间很早,他就打开手电,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前行,直到路灯熄灭,天光破晓,早晨零碎的喧嚣才会萧索地溢出几声。

一轮复习逐渐接近尾声,林榕桌子上堆积的资料愈发多了起来。高三临近中期,陲峒中学的教学节奏也渐趋紧张。高三年级的课间不再有嬉笑与打闹,更多时候,学生们不是在考试就是在补觉。

林榕还是常去三点水吃午饭。不知道是不是臧漓交代过什么,还是林榕已经变成店里的常客了,臧母清楚林榕的口味,知道臧漓在学校时和林榕是同桌,有时还跟林榕聊几句天,问问林榕在学校的生活,或者聊聊臧漓的近况。

“他去蜀地这事啊,是老早以前就计划好的。除了跟我们说的啥安排,他到底真正去干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我们也不多问。”提到臧漓,臧母眼里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像是不怎么上心,也像是信任和放心。

“上学还是不上,出去还是就待在本地......我们这里的人一出生就像野马,没办法拘束的。”

陲峒中学正式进入冬季作息,下午第四节后,为同学们预留出晚饭时间,晚自习结束时间延后。

林榕这时一般不怎么饿,往往在包里带上几张卡纸或者塞几片不织布,等走廊里人少些,就慢慢踱到教学楼顶楼。

太阳在这时已经逐渐落下了,并且斜射得厉害。高大的清真寺矗立在学校的正对面,巨大的圆顶投射下拉长的椭圆形影子,尖端映在天台的正中间。

林榕就坐在阴影中的长椅上,看烧红的云缓慢地飘过去,天色一点点沉下去,直到明黄色的路灯亮起。

晚自习结束,学生们匆匆离开,空荡的楼道一片漆黑。

林榕还是惯例去瓦砾,有灵感的时候画画图纸,其他时候刷会卷子,或者看看书。

“最近怎么冷这么快。”兰仐站在门口的屋檐下,双手合拢,哈出一口白气。

“可不是嘛,暖气都提前开了。”臧凊给她戴上手套。

屋里开着暖气,熬着一锅甜醅子,清甜的暖香弥漫在整个咖啡店里。

臧凊把一个托盘放在林榕面前:“喏,小榕,喝点暖身的。”

“谢谢凊姐。”

林榕穿着薄款羽绒服,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头发比起夏天留长了许多,下摆垂在羽绒服的帽子里,整个人显得毛茸茸的。

臧凊打趣道:“这么冷的天还坚持每天过来,是有什么回馈老客的打卡指标要完成吗?”

兰仐正擦着盘子,闻言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真有这样的活动我会参加的,”林榕接过话茬,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甜醅子,“店里待着很舒服,灯光音乐也很合适,兰姐多弹弹吉他就好了。”

“我倒是想,天气太冷都去不了院子里,”兰仐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主要是布置场地的苦力还没回来,有小漓在的话,就可以经常听吉他了。”

“他呀,他过年都说不准会不会回来呢!”臧凊觑了一眼林榕的脸色,发现对方毫无波澜,这才放下心来。

兰仐好奇地问:“小漓现在在做什么?”

“硬要说的话我也不清楚,”臧凊思忖了一会,“总之刚去的时候就各种店里当小二吧,最近稍微消停了,听说满大街跑来着,要把整个城走一遍,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唉,咱们不说他了,马上就要放假了,咱俩错峰出去玩呗......”

十点,瓦砾打烊。林榕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戴上手套和帽子。

傍晚的时候飘了几点雪,青石路面湿漉漉的,路边的花草上积了一层薄雪。冷白的路灯从蜿蜒的小巷中点过来,每盏之间隔得很远。路灯不太亮,只能照亮几粒白色的雪籽,远远望去,就像照亮了空气中飘飞的尘埃。

林榕没打手电。

这条路的每个边角他都很熟悉了,熟悉到当他低着头走到路的尽头,看见路灯的光投射下来的影子,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林榕怔怔地抬头。

臧漓似乎刚行过一段长路,还不太适应陲峒的气候,穿着不合时宜的加绒冲锋衣,两只手都揣在衣兜里,显得有些单薄。

“我就知道再冷你都会来瓦砾坐坐的,”臧漓看见林榕,脸上的表情就像湖水化冻一般,怔愣了片刻,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柔和下去。

臧漓拍了拍被融雪浸透的衣衫,向林榕伸出手:“走吧,车里暖和,我送你回去。”

补。

现生忙碌,使柬老师没时间更。

林榕并不是对情感高需求的人,他淡淡的……

臧漓是,但他比较能忍?

我认为不存在那种非常短时间相处但长时间想念的关系,毕竟林榕和臧漓才认识几周,且没有确定关系。

在两个人都还青春年少的时候,在这种半生不熟的情况下,其实已经明白了并不是一定非他不可,而是有他更好,没有也能继续下去,这样。

没有拉扯的想念,只是你的出现会让你的存在在我心里变得更重要,但如果你没有出现,你的形象会不断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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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直到陲峒的第三个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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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斤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