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档案有些恍惚,老人在我翻看期间泡了壶茶,移过来一把凳子,慢悠悠喝茶等我看完。
“要喝点醒醒神吗?”老人问。
档案还压在我手心,我摇摇头,想象如果我杀死了我的男友会如何。
我应该会选择和他一起去了吧。
老人眼神瞥过来,放下手中茶杯:“但如果是还有机会复活对方呢?”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我居然无意识说出来心里想法,沉默半晌回:“那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回他。”
就像殷恻,就像沈乱。
老人若有所思,指挥我将档案放回架子,又给我指向后边高层书架。
“那边应该还有本北江的档案,你小伙子腿脚麻利,上去自己找找。”
“你们为什么不按地区分类,这找起来多费事?”我搬来梯子,寻找SUS分类1991。
老人捧着茶乐呵呵的,和他搭话:“我的爱人年轻的时候和你长得很像,他也喜欢像你这么碎碎念,真是让人怀念。”
我拿出档案下楼梯,闻言一激灵抬起头,反应有些过大,我连忙低下头掩饰,尽量语气平和,表现自然接着搭话。
“你几点下班,我会不会耽误你太久?”我看了眼时间。
老人静静看着他笑了半天:“不耽误的,他已经死了。”
“......”
人如此直白,倒显得我太卑鄙。
而且这怎么接,问人家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怎么都不太礼貌吧?
我半晌憋不出一个屁来,只蹦出两个字:“节哀。”
老人丝毫看不出什么情绪,勾勾手指要我手里档案。
我递给他,他看了几眼,老花镜后的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的爱人他很好,但他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因为家里穷,学会了勤俭和为他人着想,偏偏没想过怎么爱自己。”
“后来和我谈恋爱,因为同性恋一直被其他人歧视,又陪我一起打拼,好不容易熬出头他却离我而去。”
老人轻声细语,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我不太习惯安慰人,选择了沉默。
老人却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所以为了留住他我做了很多错事。”
“你做了什么?”我干巴巴问出来,刻意得生涩。
老人却并不在意,缓慢翻开中还能回答我:“违法犯罪的事,江警官不是都知道吗?”
我:“......”
这老人家说话忒直白,给人不留余地。
我有些窘迫地转移话题,指向档案:“这又是谁的,危险等级怎么这么低?”
“SUS等级是所有等级中最多的,最安全的,也是最广泛的,普通人都能轻易捏死。”老人话语一转,“但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危害性,有些只是还未发育完全或者由高级退化而来,我的爱人当时就被坑过一次。”
“你的爱人被坑过一次?”我难以置信问。
老人翻到档案第一页给我展示,说:“人老了记性不太好,你先看看档案,我想想那件事是什么来着。”
我:“......行吧。”
对老年人要有耐心,我催眠自己,郁闷翻看档案。
「档案SUS—20300906—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