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来

司徒棕看着他每日如一日般说道:“他倒是有耐心,每日两个时辰坐此熬药,三个时辰坐此熬糖”

伴着清风日月,云蒸霞蔚,日日在此等她醒来

做好的糖块,一瓶接一瓶

同她讲话:“姑娘你是打算找个自己喜欢的时日醒来吗?那是个什么时候,给点提示呢,暗示也行啊”

司徒棕问道:“你这儿有糖炒栗子吗”?

他回答着,腿脚已经走出去了,“山下有,我这就去买”

司徒掌门细致剥开一个又一个,自己却一个未吃,还怕放久风干,盖上盖子,放至于她的床头

方故心想,“看来她喜欢的时日,就是这几日了”

之后每日方故除了熬药做糖块,还会赶到山下,买每日新鲜出锅最热乎的糖炒栗子带给司徒掌门

山下传来打斗声

“报,师父核桃妖在闯山门,弟子们要抵挡不住了”

司徒棕随即衣袖一挥便将他二人关在此处

方故敲着结界喊道:“司徒掌门,师父,师父让我跟你去,放我出去”

“你伤还未痊愈,就在此保护好自己和她,我们去看看”

核桃妖放声道:今日先攻你们,再攻另一个,将你们统统收入我核桃门下

混沌初开,划为人与妖两族

恶妖现世,两门兴起

慕容握剑,司徒握鞭

惩处恶妖,维护和平

山间开始散着父亲的灵力,少女的全身被染着,手指微动,“父亲”

还在执于破除结界的他听到她的声音恍然到至身侧,“你醒了”?

抬眼看向父亲设下的结界,余光中正是父亲剥好的糖炒栗子

他说“我们出不去了”,可转过头,她已经吃起来了

有点哑口,“你……,不着急吗”?

“都出不去了,还有什么可急的呢,你吃吗”?她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眉眼间散着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啊,好”,陪她坐定,伴着徐徐微风,并肩同坐

司徒初吃着、看着、脑子也没闲着,“我好像知道,怎么破这一层了”

他的眼中似有话,若是我自己可以,但你的伤还未痊愈,“我觉得,我师父说得对,你伤还未好全,留在此处更为稳妥”

“孪生核桃一体两妖,是何等难得的出生与造化,我觉得他们两个打不赢,我们终是人修炼,并非妖族可得天地灵气,又因为救我,耗费了很多灵气,你说呢”

倒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什么我都想听她的

“栗子吃完了,我们该干活了”

“好”

走入星幕,二十八宿的流光缠绕上来,在角宿与亢宿的锋芒滑过,手中结印,破除结界,星图被割裂的脆响瓦解碎成漫天光尘

“竟真的破了,姑娘好厉害”,眼中溢出的骄傲,我喜欢的人就是好厉害

“这层破了,日后我就可以同你们一样下山历练了”,少女的眸中,尽是对世间纷纭的展盼

“恭喜你”

来至山下,后方观察中

“你我,再来一次,还是我们赢”

“好”,沉浸于可以再一次与你并肩作战的喜悦中,醒过神才上前拉住她,“那你得答应我,你无事”

目光落在他握在我手腕处的手,反应过来,“啊,抱歉对不住对不起”

她的神色中并无方故的羞涩,倒尽是同上次相似般的坚定决绝,诉说着:“要来不及了”

飞身落地,夺过父亲手中的十三节辫

“十三节,你还握不住”

鞭落妖身,节节退败

“我就知道,你有法器,肯定很强”

司徒一门握鞭,七节、九节、十三节,而她司徒初掌握九节,十三节鞭的力量在灼热着她的手

近攻与中远攻的合力,她说道:“结构的脉络,连接处,攻”

少年的眼中透着光芒,似我们又要携手赢下一局

核桃硬壳身体的爆裂,两股力量形成对冲,掀起轩然大波,少女眼中似预知这要发生的一切,在气浪到达前,将他推了出去

我知其危险,本就是我让你帮我,本就该护你平安

他眼睛瞪的滚圆,嘴巴半张着,喊着:“不要……”

此后,方故一有时间便会去司徒家看望她

进入石门,潮湿的气息扑面还带着泥土清香与岩石的凉意,岩壁上的灵石到如星河倒坠

“在这儿,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冷啊”

他倚靠石床坐在地上,怀中掏出木料雕刻着小狗

“这第一只呢,就是你救过,救过你的小白狗,我昨日,在双柳村抓妖,看到了一只腿特别长的狗,这只我也给你雕一个;

对了,小白狗我们回山门内天我就带回来了,但你一直没醒,我就好生安葬在后山了,跟你说一声;

我本想再给你买一只的,但又怕,你不舍离别不愿再养;

等你醒了,我们再商量”

草海中嫩绿、翠绿、黄绿、墨绿交织,绿草恣意生长,在风中翻涌连绵的波浪,各色野花开得热闹却不喧哗

坐于身侧,“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巡街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男子,他的样子特别像我的父亲,我有点想他们了;

我知道,师父想让我改随他姓,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儿子慕容同,但我们始终不是一个人,同哥在救我没多久后,人就没了;

是在和魇妖打斗的时候,本来他有机会活下去的,但因为 出现在闹市街道,为了保护内些百姓,他只能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

从那之后,师父就像变了一个人;

但不怕,我,还有师弟们,都会一直陪在师父身边,好好照顾他,有我们在,他定不会无聊的”

澄澈的淡蓝色湖水,倒映着流云与天空,阳光毫无保留的散落,湖面碎金跃动,岸边丰茂的青草一直蔓延到水迹,几块青灰色的石头浸泡的温润发亮

“我今日遇到了一个好妖,它自己都快要死了,还用最后那一点点灵力,救了内个小孩儿,不过你放心,我又救了它,它是个男花妖,长得还挺好看的呢;

内日你说,破了这层结界,就可以和我们一样下山历练了,那,和我一起你愿意吗?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

靠近瀑布时,飞流澎湃,万物如洗,走近水汽扑面时,带着凉丝丝,又透着股悠远神圣

“还没醒吗?我好像……,越来越难过了,因为你”

守山弟子道:“你又来了”?

“次次都要劳烦你带我进来,这是给你带的烧鸡”

“山下新开最火的内家”?

“对”

“好,那我就不客气,就收下了”

这儿几乎不像是人间的山谷,大地被绒毯般的花海覆盖,浓烈的子、燃烧的红、灿烂的黄、清雅的白,成片、成浪般沸腾,从谷底直至天边

“今天师父又说让我接任掌门这件事了,可我不想当,我不喜欢,可他却说只有我适合;

我想,如果可以,我就像现在这样,闲散些,每日抓妖巡街,来找你,有空闲去山下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和你,你愿意吗?看来今日,你又不想回答我;

适不适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应该是属于同哥的,可惜了,这么好的人;

我总是来找你碎碎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若是觉得烦的话,要跟我说出来,还是不想说吗”?

慕容山门中,师父早已等他多时,“你又去找她了”?

见过心上人,心满意足的模样,“对啊”~

“你喜欢她”?

“是,我见她第一眼,就喜欢,内时候还是个小乞丐,小乞丐模样内些日子,她倒是装的好,我竟都没看出破绽”

“你到了想谈感情的年纪,本是好事,但你可知晓,她是司徒棕的女儿-司徒初”

“大概猜到了,亲手剥栗子、破除星宿结界、夺过掌门手中十三节鞭,气度、气质、性格可都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

“你既猜到,那就也应当知晓,司徒家百年规矩,只招婿,不嫁女”

“嗯,我知道啊”

“你又知道?你不介意”?

“师父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吧,尚不知,她何时醒,醒来后,喜欢谁,不喜欢谁,谁又知晓”

“为师只问一句,若是她也喜欢你,你是否介意”

“我不介意”,甚至都未有过思索的回答

师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强压怒火,背过身缓过一口气,“那……,接任掌门之事,你想的如何了”?

“怎么又说这事儿,徒儿不是都说过了么,徒儿不想当”

方故越是轻松自得的样子,越让师父震怒,“你放肆”

“倒是师父还分得清我和同哥么,我是他救回来的,但我不是他”

“你大胆”,面对他的质问,是有用怒气掩盖事实的意思

“徒儿只希望门中一切照旧,师父平安,无论是谁接任掌门,徒儿都会全力辅佐;

弟子从未求过师父什么,这一次,弟子只求,师父可以许徒儿些闲散,我不愿终生困至此位,终生与山为伴,日思夜虑,夜不能寐;

无论往后如何,我都会侍奉师父直至终老;

弟子告退”

他转身的决绝,话语中的坚定,便是压死慕容信最后的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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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如初
连载中子皿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