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硕步步为营已将桐霜一招一式早已摸清,最后一掌落在她丹田处,桐霜后退几步,丹田内好像被隔物刺穿,遂唇角流出一抹血来。
“妖终究是妖,怎能懂得人的感情。”
宋闻硕缓步上前来,正想作最后一招取她性命时,只见清阳剑将其拦下,挡在了宋闻硕手侧,宋闻硕沿着剑锋一路看去
“落萧,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李落萧双指合并于胸前,变出几张定身符束于桐霜腕上,未了,反手将剑搁下,单膝下跪俯身冲宋闻硕道
“师姐为她已是费尽周折,如若师尊此时将她杀了,那师姐之前所作便全是前功尽弃了。”
宋闻硕瞟一眼桐霜,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这妖女不通人情,枉费你师姐一片痴心,不如早些除了的好,也可让她早些安心修炼。”
“弟子求师尊放过她,就算师尊不能成全师姐一片苦心,那饶她一条性命也是为师姐所想。”
宋闻硕思量一阵,又看向桐霜,一字一句清晰道
“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桐霜与他目光远远对上,唇角擒着一抹阴冷的笑
“她贵为依静山掌门,怎能是我可亵渎的?我错的,是不该爱上她。”
“当真是妖,蠢得可怜。”
桐霜笑意未变,仍还是那怨气冲天的神情。
“你将山壁上的符纸解了,顾无秋你也可带走,我,任你处置。”
“你若是死了,无秋那边,我该如何交代?”
宋闻硕看着她,眼神中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熄灭许多,更多的换作了许多平静和坦然。桐霜此话落地之时,神色陡然一黯,脑中又久久不散的又是她的身影。
顾无秋的伤口泛起剧痛,意识也被这痛带入虚妄间。
“顾无秋,你也有今日。”
陈怀霜迈着细碎步子走至她面前,手指抚摸在她脸上,嘲笑道
“堂堂依静山掌门,被只小妖囚禁在此,滋味如何?”
“是你将她变作这样的?”
“这话,从何谈起啊?桐霜本就为妖,今日的模样,不过是天性得以释放罢了!”
陈怀霜将她的脸用力甩开,转身又看向别处,继续道
“倒是你,你明知自己是红尘之外的人,却偏偏为了只妖大动凡心,害得她苦,你也苦。”
陈怀霜反手,一记骨鞭抽在顾无秋身上。
“这一鞭,是我替桐霜打的。是你害她今日如此,如若你当初大方承认对她动了心思,她便不会心存怨念为妖,更不会再遇到你。今日的种种,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顾无秋垂眸听着她的话,句句刺入心里,那般愧疚与自责又重新萦绕于心中,陈怀霜片刻又一鞭抽在她身上。
“这一鞭,是替我已亡故的娘亲,她当年死于你剑下时,我不过孩提,你便如此狠心杀了她。”
“你娘有罪,杀她,何错之有。”
“罪?罪从何而来?你们道士无情无义,胆小懦弱,自然见不得他人情深意重!”
言罢,又是一鞭。数鞭下来,顾无秋新伤旧伤重叠,已是奄奄一息,陈怀霜仍不解气,仍死死盯着顾无秋,恶狠狠道
“不过眼下,桐霜对你兴趣也没多少了。杀你,不过是时间问题了,顾无秋,你知道吗?我本想让整个依静山来偿还我与你的恩怨,但是如今我改变主意了,杀了你,就算给我娘报仇,也算为当年夺爱之事
顾无秋只觉浑身泛痛,她口中所说,模糊入耳,吃力回答一句
“你就不怕,你所做一切被她知晓,那定然……”
话未尽,双目一晃,昏了过去。
李落萧冷沉着一张脸注视着桐霜,漠然道
“你可知师姐为了你费了多大周折?”
桐霜不答,目光痴痴望着别处,喃喃自语道
“她说要带我回依静山,我便跟着她来了依静山,没想到最后却落到如此下场。”
“百年前陈娟娥坠楼而亡,心存怨念之人不可入轮回,但师姐为了换你下一世还能存于世间,便以入寒窟闭关为代价,求师尊往冥间改了你的命格。待你重生为妖时,师姐又放心不得,又趁师尊闭关修炼之时,冒着要被世人诟病的风险将你带回依静山,后来此事又被师尊发现,师姐为了保你,,甘受束仙鞭之刑,她可被你抓去,也全然是因为陈怀霜那一鞭,落在了她的旧伤之上,不然,你以为以她的能力,擒你一只小妖,是绰绰有余。待你知晓前世之事的时候,师姐又尊你所选,便向师尊求情放你离山,你才得以有今日。可如今,你竟行下恶事,教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