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霜指下琴声愈发高亢,那音律便是更加神秘莫测。在此音色之中,依静山众人略占了下风,宋闻硕皱眉看向那奏琴的女子,抬袖原地盘腿而坐,口中轻轻捻一个心诀,于依静山众弟子间竖起一层意念,待琴声落至此处之时,也被他这心诀所虚化。
“顾无秋!你去将那弹琴的妖女擒下。”
他低眉,冲顾无秋厉声喊道,顾无秋心怀顾虑,目光往其余弟子身上扫视一圈。
“此处有我。”
听闻此话,顾无秋持清心剑似一道流光飞向那女子,她正觉有人要上前来,抬眸怔怔望着她,清心剑上剑气四溢,剑气携风吹落了那女子面上玄纱。
“桐霜!”
顾无秋顿时愕然看着她,低声喃喃自语道
“真的是你!”
陈怀霜见此时,顾无秋晃神间,剑上剑意已逝去大半,正是良机,扬鞭重重一记落在她的后背上,这一鞭正好落在她那束仙鞭的旧伤之上。顾无秋瞬间觉有抽骨之痛侵占于身上,低嚎一声,于桐霜膝前落下。桐霜见此,抚摸在她那面无血色的脸上,一颗心如被囚的野雀般狂跳,不禁大声喊道
“顾无秋!”
又抬眼望一眼不远处的宋闻硕众人,强压住内心怒火,扬袖放一把迷烟后,虚身而去。
“师尊……她们逃了。”
宋闻硕目光死死盯住前方,沉声道
“方才那个奏琴的妖女,可是桐霜?”
李落萧一怔,目光飘渺地看他一眼,口齿不清小声道
“是。”
宋闻硕额上青筋暴起,瞳孔中怒火不减,冷笑一声,不屑道
“寄凡山不大,她们跑不了多远。”
言罢,扬袖指尖唤出一道长符落在群山之间,顿时,山中离符较近的妖兽,身如中咒一般,离奇裂开,
“师尊这是何意?”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你师姐找出来。”
顿一顿,又道
“将此符贴在此山之间,凡是山中妖兽皆会因符上法术而死,她二人在此山中,中法,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妖女对师姐另有想法,应当暂时不会伤她。”
“不会?你怎知不会?”
宋闻硕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顾无秋脑中混乱,意识被拉回时,抬眼满身疲惫看向四周,正要起身挪动,方觉,双手被束住,此处,是寄凡山。顾无秋神色一黯,垂下头去,背上地伤口又隐隐作痛,痛感就如有千万重物落在身上,又因此处寒凉,徒然身上冒出一阵虚汗。桐霜纤沿漫步,缓缓行上前来,屏气低声道
“顾无秋。”
顾无秋闻声,抬眼呆滞看向她,只见那黛色衣袂,墨发如云,斜簪几只金簪,鬓边流苏随她动作轻摇,那原本清澈的双眸,眼底不知何时竟被妩媚所填。
“罗家村一事,你也有份?”
桐霜只望着她,细细听着她那清冷的声嗓。这个声音她似乎好久没有听到了。
“是。”
桐霜抬手,想抚上那静若冰泉的面孔,却被她躲开了。
“你为何要躲?”
“你将我抓来,师尊不会就放过你,你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顾无秋声色未变,仍是那般漠然,眼神中无数失望与冰冷,桐霜最怕的便是她这种神情,顿时面上显出尽人可察的忧色,反手将顾无秋的脸捉住,死死盯住她,大声质问道
“你为何要躲?你就如此厌恶我?”
顾无秋双眸轻闭,依旧沉默不语,桐霜呆滞的望着她,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而顾无秋的神情却愈发淡薄,顾无秋那双清冷的的双眼,此时带给她的确是一阵阵不可平息的绝望与悲痛。
“我的桐霜已经亡故了,你杀了我罢。”
“你……”
“妖与道不能共生,从一开始,便是我错了。”
“我是妖,陈娟娥呢?她何错之有?”
顾无秋闻言,顿感悔恨交加,又低下头去沉默不语。桐霜话锋一转,又将她紧紧盯住,满眼忧恨的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若是说句爱我,我现下就可同你回依静山,要杀要剐皆可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