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狐狸现形记

自从再次见到彭长安后,顾卫宁心中又燃起了破案的激动和希望。

他一直徘徊在酒楼附近,想着等人少一些单独找彭长安问个清楚。

他围着酒楼巡了一圈又一圈,重新转回正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剽悍男子和牡丹脚前脚后出来,后又并排走到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早已不是刚才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友。

顾卫宁心中存疑,同时也怕两人刚才的怒气还未消,再次争执起来,便跟了上去。

“顾大人。”

他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转头一看,是小冬。

“顾大人,”小冬带着他行至酒楼外一角,“今晨之事虽说无大碍,但也多亏了您及时赶到,要不然还不知会怎样。”

顾卫宁抱拳回道:“分内之事。”

小冬顾盼了几下周遭,凑上前去,从衣袖中摸出一个钱袋,递至顾卫宁手边,还特意拿托盘挡得严严实实。

“以后还得承蒙大人多关照。”

顾卫宁向下看了一眼后皱起了眉,立马后退一大步。

“关照谈不上,只要这城中百姓皆平安无事便好。”

小冬还想再上前,被顾卫宁及时拦住:“古人云:‘无功不受禄。’但我觉得这话却并非可以适用。对官员而言,无论职位高与低,有功无功皆不可受禄。你这钱袋我今日只当未曾见过,以后也不想再见。”

顾卫宁说完,神情已严肃至极点。

小冬不敢再相劝,只好悻悻地又将钱袋塞回袖中,恭敬地回道:“小的明白了,以后顾大人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顾卫宁想了一会,侧目透过窗户看向酒楼内,“现在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帮忙。”

“您但说无妨。”

顾卫宁指了下在大堂忙活的彭长安,说道:“这位姑娘之前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我有些事想同她商议,但她不愿见我,可否与她一说?”

“大人稍等。”

顾卫宁注视着小冬行至彭长安身旁,说了几句话后彭长安突然看向窗外,对上顾卫宁的目光后又立刻低下头。

过了片刻,小冬一个人出来“大人,外面人多眼杂,还请您移步屋内。”

顾卫宁跟着小冬来到二楼的茶室,里面很静,楼下的嘈杂声一下全被隔断了。

“大人慢聊。”

小冬鞠了一躬后离开。

彭长安此刻已在屋中,依旧站着,和顾卫宁离得很远,一个在门口,一个在窗边。

“姑娘,”顾卫宁边说边往前走,却被彭长安制止。

“别过来,你就站那说。”

顾卫宁叹了口气,不解地问:“姑娘,你为何对我如此恐惧?”

“我知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是谁?”

“人贩子!你们这些侍卫收他们的钱,对被拐的人毫不关心,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保家卫国,真不害臊!”

彭长安眼前又浮现出那天树林里的场景,又想起了那个侍卫数钱的嘴脸,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嗓音也有些颤抖。

顾卫宁心中无愧,未曾在意彭长安的职责,反倒是这话令他陷入深思。

前几个月查案的时候,关键线索每次都会莫名其妙消失,自己每次总是晚一步。

他心中有怀疑过衙门里有人在手脚,但自己无凭无据,又无名无势,这事也就仅限于想想。

彭长安的话把他心中死去的怀疑重又勾起来,“姑娘的意思是被拐的时候看见和我一样的衙役,那可还记得他的样子?”

彭长安不愿说。

顾卫宁将自己的名帖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轻推过去,“我从未做过愧心之事,这名帖上有我的姓名和住址,姑娘若是不信我可拿着它去衙门敲鼓;但姑娘若愿意相信我,以后有事也可随时来找我帮忙。”

彭长安盯着名帖看了一会,沉着眼回到:“他蒙着面,只记得左眉尾有颗黑痣。”

“谢过姑娘,”顾卫宁抱拳示意,又抬眼轻问道:“还不知姑娘的名字,可否方便告知?”

“长安,彭长安。”

“那便祝长安姑娘岁岁长安。”

说完顾卫宁转头离去,开门的时候碰到上楼的小冬。

“顾大人这是要走吗?”

“正是,”顾卫宁看着小冬手中的茶碟,随口问道:“楼上还有其他客人吗?”

“这是送与我东家的。”

小冬的眼神变得柔和,飘至顾卫宁身后。

顾卫宁跟着回头,和倚靠在栏杆上的周顺尧对视上,面上多了些不满。

他想直接扭头离开,可周顺尧却不愿遂他意。

“顾大人,何故贵足临贱地?”

“周老板,别来无恙。”

顾卫宁说完直接转头离开,腰间的刀鞘时不时撞上一侧的楼梯,发出闷响。

彭长安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顾卫宁的背影和面面相觑的主仆二人。

小冬朝彭长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楼下待客,自己则和周顺尧一同进了茶室旁的雅间。

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整个屋内,周顺尧用指尖捻了一小撮香灰,揉搓着撒进花盆中。

“刚才听到什么了?”

周顺尧平静地问道。

“顾大人,”小冬一顿,后又改口,“顾卫宁问了一些关于人贩之事。”

“她怎么说的?”

“她只说那侍卫有一黑痣,别的倒没什么。”

周顺尧没说话,又点燃一根新香。

“东家,她——”

“她适应的怎么样?”

小冬被打断也不恼,恭敬地回着:“对我还算是信任。”

“好。”

香燃了,周顺尧闭上双眸深吸一口,眉头紧皱着不知在想何事。

小冬也识趣地闭上嘴,鞠了一躬后轻轻将房门合上。

他站在二楼向下看,手上把栏杆抓得很紧。

彭长安没注意到头顶**裸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忙着,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有缓口气的机会。

今天她格外累,因为从早上过后,她就没在大堂见过小冬,只在晌午时分看见他依次招了几个客人去楼上茶室,没聊多久后就出来了。

正想着,小冬突然从正门进来,从背后拍了彭长安一下,“长安。”

“嗯?!”

彭长安被吓地缩起了肩膀,“小东哥?”

小冬把食盒递给她,说道:“长安,有两位掌柜提前预订了餐食,需要我们亲自送过去,过会你往南去白掌柜家,我去钱掌柜家。”

彭长安看了眼门外渐渐昏暗下去的天,重复了句:“过会儿吗?”

“白掌柜家要近些,你脚步快些,天黑前定能赶回来。我本想自己去送的,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好。”

彭长安弱声应着,可心里还是在七上八下敲着鼓,静不下来。

她不想摸黑回来,带着灯笼和食盒便赶忙出门了。

去往白掌柜家的路她不熟,心里急可脚上慢,走走停停,不断地辨认着方向。

傍晚的风刮起来,从人的耳边号过,一股凉意从身后升起。

彭长安手中写着地址的纸条被攥地皱成一团,破出一个洞来。

辗转几番后来到一个路口,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去,迎面的人只有走到眼前方能看清,不然就像一团黑雾。

她赶紧亮起灯笼,又看了一眼地址。

按照纸条上所写的,此刻她对面就是白掌柜家了,可实际上前方却是两条路,并未看见任何府邸。

街上的行人逐渐少起来,彭长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问路人,“您好,请问白掌柜家怎么走?”

对方一脸茫然地摆摆手,“我刚来京城不久,还不熟,那边有几个官家的人,姑娘你去问问他们吧。”

彭长安提着灯笼向路人说的方向看过去,确有几个在巡街的衙役。

她走过去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有几个衙役装作没听见,不曾回话,只有一个指向左边那条路,说道:“白掌柜喜静,这条巷子走到头便是了。”

衙役说话的声音彭长安总觉得哪里听过,她稍稍抬起胳膊将灯笼擎高了些。

在黄色烛光的闪动下,彭长安看清了那人的半边脸和眉尾处的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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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长安
连载中超脱蓝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