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白予箫说。
傅挽舟愣了愣,手轻抚着下巴“我竟然不知五哥会做饭?”她将手放下向施厌爻投去目光,“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嗯。”
宴元倒是一直沉默着,只是盯着林也的脸不放,好似要瞧出个洞来。
施厌爻向前走去,路过宴元身旁时用手敲了敲他,“帮忙。”
“你们就在这呆着。”施厌爻边走边将袖子撸起,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还很白。
他朝后面望了一眼,这一眼恰好就对上了林也的目光,微微勾唇。
宴元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他走进厨房,施厌爻不耐烦地呼出了一口气,“还看?”
“哦。”宴元恋恋不舍的将头转了回来“不看了……”
厨房内
施厌爻面前的菜板上放着一条鲜活还在动的鲫鱼,他盯着鱼没有什么动作。
突然,施厌爻抬起手飞速朝鱼头敲了下去,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瞬间不动了。
他开始熟练的刮鱼鳞,掏内脏,整个过程不超过5分钟,宴元目瞪口呆。
“发什么呆,往锅里舀水 ”施厌爻使唤起宴元,“噢好。”宴元反应很快。
处理好的鱼冷水下锅,放了一些葱姜蒜做调料和提香,施厌爻盖上锅盖,走到了灶台后面,用手打了个响指,手中当即冒出了一小撮火焰,把柴火点燃了。
“等着吧,做下一道。”
大约不到半刻时间,施厌爻就做完了全部的菜,菜的色泽和香味都是绝佳的,完全不像是一个皇子做出来的。
白予箫看着满桌的菜和先前的宴元一样呆住了,“靠啊,施厌爻,你这么厉害啊。”
“呵,这还要你说。”施厌爻不屑的说。
众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施厌爻给林也舀了一碗鱼汤。
这碗鱼汤他并没有保留鱼肉,里面只有豆腐青菜和蘑菇。
林也很不喜欢吃鱼,这导致施厌爻也不爱吃了,但每一次他生病之后痊愈林也都会给他煮这碗鱼汤。
“哥,你喝。”施厌爻现在已经完全不避讳别人了,甚至还有一些刻意。
“谢谢。”
白予箫也整了一碗试探性的抿了一口,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哇,好好喝!”,白予箫一边暴风吸入一边声音有些含糊地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林也答。
“噢。”白予箫迅速将嘴里的汤咽了下去,随后眼巴巴的等着林也回答。
林也下意识的轻咳,郑重的说:“就是你曾经跟我说那个林烨,你还记得吧?”
“嗯。”白予箫语调轻扬。
“就是我。”
“嗯。嗯?!”刚开始白予箫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意识到林也说了什么后瞳孔皱缩。
林也看着白予箫这一脸惊恐的表情,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先不要这么震惊,听我给你讲一下。”
“你怎么可能不震惊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予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什么?”
“这意味着你肯定不是人了呀!”
林也,施厌爻,宴元,傅挽舟:???
“呃……”林也表情僵硬的转向施厌爻,冲他眨眨眼睛。
“白予箫你先闭嘴,我来说吧。”
“你知道当初在生辰宴上,我为什么会把林也带走吗?”施厌爻的手托着下巴,手指在桌上不停的敲打着。
“因为他把你的帘子给砍掉了?”白予箫问。
施厌爻朝他翻了个白眼,并且我无视了他的回答,“傅林国对外说是当年的林烨拐走了我,这件事除了我和他没有第三人知道,但如果不是他,我早死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好似早就不在意了一样,但只有林也注意到了他手部的僵硬。
“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也是我姓氏的由来,当年她生下我就把我送出了宫,对外宣称生下了一个死胎,因为她很清楚我在宫里根本就没有活路,所以她将我托付给了我名义上的外公,但是他就把我转手给卖了,卖给了一家姓孟的地主,给他们儿子孟昌平做伴读。”
除了宴元其他人都听得很认真,他现在是除了施厌爻以外,唯一记得这件事的人了。
宴元一直盯着桌面看,手轻轻的敲着桌子。
“孟昌平只要犯了错,挨打就是我,堂上睡觉了打我,写错字了打我,读错书了还要打我,就这样我被打到了四岁,当时那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对我有好脸色,除了一个婢女,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外公的私生女,我的小姨,只有她会关心我,所以后来我一直在找她,却一直无果,几年前才知道,她早被孟家人买了换细软了,已经死了。
直到五岁那年,一切都变了,孟家被查出贪污,被抄家了,而他们竟然想让我代替孟昌平跟他们一起被流放,我当时无力反抗,就当他们即将得逞的时候……林也来救我了。”施厌爻看向林也,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但有光一闪而过。
“他把我救走了,他说他叫林也,但我知道他说谎了所以当即拆穿了他,所以他又反口说自己叫林烨,我当时真的很搞不懂他,他说叫他哥哥就行,他就这样把我带在身边,刚相处时我很提防他,也不肯跟他说什么话,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对我其实很不错,自己的生活明明都成问题却还要养一个我,那年我五岁,林也八岁,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八年,我真的很想回到那时候,尽管常常食不果腹。
但是也就是在那八年后,我最痛苦的时候来了。”施厌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情绪,但手还是在微不可查的颤抖着,林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施厌爻点了一下头,缓了缓继续说:
“傅宏廷不知怎的知道了我这个人的存在,而且我比他现有的所有儿子都要强,所以他想让我认祖归宗,我的本意是不想去,但林也觉得我在皇宫里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我答应了,那两个月他每天都会偷偷来皇宫里陪我练剑画阵法,两个月后,他们发现我对林也的忠心比对他们更高,所以林也被他们除掉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陪我长大把我养大的哥哥死了,我怎么可能无所作为,所以我拼了命的修炼,让我有了和傅宏廷对话的资本,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林也给的,我叫了他八年哥哥,所以他就是我哥,不对吗?”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以前没有人知道施厌爻的曾经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有了。
“至于把林也带走……我在那帘子设了阵法,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把它震碎,除非是和我的阵法能量出自同源,我的一切都是他教给我的,能跟我同源的那就只有他了,但事实结果说明我并没有猜错,而且他不是鬼,是人,宴元也是认他的。”
施厌爻今天说了这么多话他们都不太习惯了,但林也却觉得不够,让施厌爻愿意说出自己的过往只是第一步。
什么时候能敞开心扉呢?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可以把帘子震碎。”傅挽舟温声开口。“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另一个人显然更符合一些。”
“不要忘记了,当年的林府,是有一对天才,一双儿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