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托邦式的大观园里,一群花季少女埋着落花,拌着嘴撕着扇子。芍药圃里醉卧着。园子里串着茉莉,偶尔童真的宝姐姐扑着蝶。开着海棠社,吟着桃花行。芦雪庵里联着诗庵外烤着肉,踏雪寻着梅。
那前世三生石上的绛珠仙草,因为几滴甘露的灌溉之恩坠入凡尘,如同一坛桂花酒甘醇馥郁,沁人心脾永远无法忘记其卓雅芬芳。她写着诗葬着花,教着鹦鹉学舌,给燕儿留着门
姹紫嫣红的大观园因为她的到来,而诗情画意。莺莺燕燕笑语盈盈嬉笑怒骂,此时是这些花儿般女子最美的时光。
大观园终究不过是一座乌托邦式的美好幻想。入了秋粉退香残,寒塘渡鹤影,老雁南飞的景象,再无半点笑语锦著风姿。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人间杏花多,西风多少恨,娇艳的花儿如何能挨过风刀霜剑严相逼。秋风瑟瑟里一个个慢慢凋零,当眼泪还尽的时候,终究不过是冷月葬花魂。
世界再怎么阴暗污浊,依然有真实的笑与泪,最美的青春,最真挚的爱情。一切教条和权利,都污染不了遮挡不去的人性光辉。鲜活生动无处不在,纵然是幻灭之书,也是人性之书。
那些最珍贵的东西,即使无可避免的走向毁灭,也真实的存在过,一切扭曲的人性所不能诋毁的珍贵意义。
如果不曾真实的心碎过,如果不是痛楚的惋惜过,又谈何热爱生活。曹公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心底那份深情与怀念,所以红楼中目之所及字字皆血泪,凄凉处句句皆深情。我想最后他不忍完成毁灭的过程,也一定不忍最心爱的女子们,在他的笔下一个个凄凉的死去。即使揭穿黑暗的表象,千疮百孔的真实时刻,他依然怀着最柔软的慈悲。
尼采说:一切书者,我独爱血泪之书。他呕心沥血的二十七年里,给我们最深的遗憾,和最真实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