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濒临崩溃的秩序

六月二十一日,夜。

封锁的第三天。

她们已经窝在家中,三天没有出门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翻看最新的消息。

现下最紧迫的情况,就是许多平日里没有囤菜习惯的家庭,已经开始出现物资短缺。

可是此时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抽调走,协助处理跟感染者相关的工作,而剩下的工作人员只能艰难维持。

关于物资运输与分配的工作本来就繁杂,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物资延滞,怨声载道,可是现下的光景,已经没有更多的办法。

新吉利尔政府的目标是用尽一切力量,控制住不断蔓延的病毒。

同小区的居民内部开始以物易物,两头大蒜换一根黄瓜,一包食盐换一瓶白醋,只剩下胡萝卜芹菜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无人问津。

时维看着胡萝卜芹菜的图片,“看来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毕竟还有闲心挑剔。

丁派赞同她的观点,只是没有她的乐观,“还会有更坏的时候。”

丁派将自己的手机拿给时维看,时维总是下意识的回避那些让她觉得危险的消息,所以慢慢的她的主页有的只是关于病毒的结构与吐槽,和绝境中的人们相互扶持的故事。

而时维那边,让她看见了事情的另一面。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三人,时维却被困在只属于她的信息机茧房之中。

封控政策开展已经第三天,但是现在感染者依旧遍地开花,尽管政府那边已经有第一批人员与物资到达,但是也扛不住感染群体如此迅猛的扩张。

曾给他们提供过信息的轻风总是偶尔出现,带给他们一些信息,而后就是长久的消失。

距离发现第一名感染者到现在,已经有一个礼拜。

但是根据轻风给出的消息,现有所有的手段,面对这次的毒株束手无策,特别是在感染者表现出攻击性以后,更加难以处理。

仅就今天一天,就已经出现两例医护被感染者抓破防护,被迫暴露的情况;还有一例差点逃出隔离区。

“为什么不加派一些警察什么的,协助控制感染者?”

丁派新开口,立马就迎来丁派摇头,“现在两头为难,这个毒株感染性太强了,让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贸然进入,情况也只会更加糟糕。”

网上有人爆出消息,有些隔离舱已经出现感染者外溢的情况。

消息下方的评论区中,满屏的谩骂还有恐慌。

“这跑了不得传染一大片?”

“干什么吃的?这也能让人跑了?”

“真不知道搞什么,没米没菜,丧尸体瞎跑。”

尽管人们已经经历过不只一次的病毒大流行,但前面的每一次都同现在的这一次不一样。

尽管官方并没有提及太多,但是市民们已经慢慢感觉到此次的感染速度,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迅猛的多。

皮肤溃烂,毛发脱落,面部红斑,强攻击性等症状每一条都让人恐慌,在网络上,已经有人将此株病毒称作‘丧尸病毒’。

前几天还算平静,今夜,时维第一次听见这边也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看来他们所处的东部城郊也出现了感染者。

物资充足,情况恶化,以及离岛通路依旧封闭。

咚!咚!咚!

是什么东西敲击防盗网的声音,三人立马警觉。

有人爬窗?

谨慎靠近声音的来源处,是面朝道路一侧的窗户外,几人屛住呼吸,敲击声显然是有节奏的敲击,来自于右侧,是隔壁那位秃头大叔那一家。

他这是在做什么?

有完没完,回回都是他,时维不住在心中埋怨。

压低了声音对身后人说,“先不动,看看他想要干嘛。”

敲击声响了十几分钟以后,声音戛然而止。

抓住窗帘一角,动作很慢,似乎就要静止,掀开一丝缝隙,只看见外头无边的黑夜。

松开手,叹了一口气,却无法放下心来。

“什么情况?”

丁派新开口。

时维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这个邻居,确实不好惹。”

搬发电机和油的那天有被他撞见,其它的时候,也不晓得他是否知道;不过搬食物的那天大半夜黑灯瞎火,他看见了,也不一定看清。

他不知道就好,若他真的问起来,也算有个托辞。

只是现在的状况提醒时维,他们那大剌剌的堆积再一楼的那些物资,现在是保障,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他们的催命符。

现在外面的情况也越来越严峻,再发展下去,不用多久,饥饿的人们,可能就会打破文明社会的诸多限制,开始掠夺仅有的资源。

可是那些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这座房子就只有这么大,该藏在哪里?

“我们可能需要找个地方,把物资藏好。”

丁派的眼睛里是不可思议,“会这样吗?”

她其实是在问,真的会有人来抢他们的东西吗?

时维摇摇头,“不知道,只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就恐惧到连睡觉都困难。”

她们不能希望自己的安全,建立在他人保有良知的这件事情之上。

想不出来办法的时维给舅舅打了个电话,询问房子是否有可以藏匿物品的地方,没头没尾的话,将舅舅问的一头雾水,不晓得她要做什么,只告诉她没有。

希望落空的时维,还得编一堆理由将舅舅蒙过去。

现在父母还有舅舅那边并不太清楚岛上的情况,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徒增烦恼,能瞒就瞒。

时维陡然之间想起来,先前丁家爸爸也曾打电话给丁派,时维清清楚楚的听见,那头没有问一句她们现在好不好,却只是问她感染者的情况,要她详细叙述发病过程症状还有诸多细节,丁派说自己不知道,那头没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先前她只觉得姐弟两人关系奇怪,现在看来,更奇怪的是这位父亲,明明知道一双儿女处于灾祸之中,却能这样冷静自持,不闻不问。

不再去想那些,很多时候总是碍于自己是一个外人的身份,很难去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就在她们想着将东西如何安置的间隙,楼下的敲门声又响起来。

一阵急,一阵缓,弄的人心底里不住的发慌。

“小姑娘你一个人吃的也不多,麻烦你分点菜给我家啦,会还你的!”

不用看就知道是隔壁那位大叔。

看来他是真的不清楚她家里的情况,毕竟这座房子里有几个人,他都没有搞清楚。

嗓门大到整个社区都要听见,烦不胜烦,但还是憋住脾气,站在二楼窗台冲楼下喊话,“叔叔,我家没东西的呀。”

“那有没有,你打开门让我看看呀。”

现在的政府还有一些执行力,倒是不怕他现在能破门而入,只是以后呢?

他现在都能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那以后呢?

现在的对话所有人都能听的见,这一次服软了,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里有个人可以随意欺凌。

为什么找她呢,因为他是个独身的外来女性,欺负起来,不需要任何的成本。

丁派丁派新听了,心中满是气愤,急着要开口,被时维拦下来。

只能小声抱怨,“这不就是欺负人?”

“没有,我一个女孩子也不可能半夜给你开门,别叫了,我睡了!”

说着就关窗,拉上窗帘。

只是她不敢睡,两家就是隔壁,如果翻窗过来不是没可能。

时维现在还对他敲窗户的事情心有余悸。

只是现在她们还没有别的办法,猜测也许他现在不敢过来,但又无法完全安心。

“今晚守夜,人多轮流睡。”

丁派新开口。

时维点点头,“东西不能堆在一楼了,我们需要将东西收好。”

这是迫在眉睫的事。

一座小楼,三层高,再加最顶层有一个小小的‘炮楼’,每层一百来平方,顶楼往外就是楼顶,结构再简单不过。

头疼。

这只是一座同其它民房并无差异的房子,没有地下室,也没有暗格,实在想不出能藏东西的地方。

丁派新问,“藏在柜子?”

时维摇了摇头,“翻箱倒柜这个词怎么来?稍微有经验就知道你,找东西,第一时间就是翻箱子柜子。”

丁派新又接,“再将柜子藏起来不就行了?”

时维倒吸凉气,深刻怀疑他那天能跑掉纯属意外,“我可是看你机灵才收留你的,怎么现在尽出瞎主意呢?要是能有个藏得了柜子的地方,何必非得把东西放进柜子里再藏?”

三个人面面相觑,“老师你以前上课的时候没这么犀利啊。”

他印象里的时维是个十分温和的人。

“少道德绑架我,那个时候是师生关系,我要讲师德;现在呢,没有什么可以约束我了。”

“把东西放在后面窗户外头?”

这一句就纯属于在搞笑,“放那儿的话我们不一定看的见,但邻居开窗一定看的见。”

“那就放在普通人认为不会藏东西得地方?”

突然之间福至心灵,啊,这也不失为一条解决思路。

老式住宅,一楼是厅房,楼梯间,厨房还有厕所,并无太多得不一样。

“等等。”

丁派新看时维抬头望着天花板,也跟着向上望去,“挂吊灯上?”

“不是,你看厨房的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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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之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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