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中山还想冲上去攻击魏树尘,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刚才那一拳让她的大脑嗡嗡作响,眩晕不已。
魏树尘不容她有任何调整的机会,箭步上前,一脚将她再次踹进水里。这一次,于中山再也没能爬起来,直接昏死过去,仅有指尖在水面微微抽搐着。
李海和霍火大吃一惊,魏树尘居然赢了。
霍火内心的惊骇远胜他人。作为于中山的陪练,他比谁都清楚她的恐怖。于中山的格斗术是经过系统锤炼的、近乎完美的“技术”。而魏树尘的胜利,却带着一种野蛮生长的、为生存而战的强大本能。
霍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追求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本能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他看向魏树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众人连忙跑上前,用藤蔓将于中山紧紧捆绑起来,防止她醒来后逃走。
在搜查她的随身物品时,迟音突然从背包夹层中摸出一个冰冷的白色铁盒,失声喊道:“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奇怪的盒子!”
大家闻声围拢过去,只见迟音手中那只铁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盒盖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仅剩一瓶泛着幽蓝光芒的药剂,液体在光线照射下隐约流动,与于中山刚才注射的那瓶如出一辙。
从盒内整齐的凹槽来看,原本应有两瓶药剂,如今只剩一瓶,另一瓶显然已被用掉。
一瞬间,众人的眼神都被那抹诡异的蓝色牢牢攫住,惊喜与贪婪在眼底闪烁——若是自己也能用上这药剂,或许真能获得如于中山般压倒性的力量。
马一志更是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喉结滚动,抢先开口:“要不……我来当这个‘实验品’试试?要是真能变强,我们往后在岛上就再也不用怕了!”
白璧立刻上前一步按住马一志的手,语气严肃:“不行!我们根本不清楚这是什么药,副作用更是未知。于中山刚才的样子你们都看到了,力量虽强,眼神却完全变了——这药剂很可能会侵蚀心智。我们不如等她醒来,观察她的状态再议,贸然试药太危险了。”
话虽出口,白璧心下却不由一沉:一志还是这样冲动。这药剂来历不明、效果诡异,旁人躲都来不及,他却争着往身上试,简直不计后果。
众人闻言,虽仍盯着那蓝色药剂目露渴望,却也明白白璧所言在理,只得暂压念头,彼此交换着犹豫的眼神,不再出声。
随后,白璧将目光转向李海和霍火,语气放缓了些,问道:“于中山之前提到的‘那个人’,你们认识吗?就是给她药剂的人。”
霍火摇摇头,李海则犹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缓缓回忆道:“我只见过他几次……第一次是在我加入队伍的第三天。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像盯着猎物一样,让人不敢多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起了当时的情景:那天他们不小心误入一片深潭区域。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突然从水里窜出,直接扑向离它最近的人!
所有人都慌了,跑的跑,叫的叫,没一个敢上前。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人突然出现。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快得像一道黑影,只一刀就斩断了蟒蛇的头!蛇血喷了他一身,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们全都吓呆了,没人敢出声。”李海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那段记忆依旧让他后怕,“脱险后,中山姐想请他留下来,因为他实在太强了。但他拒绝,只说‘想活命,就按我的要求做’。听他说话的口气,对这座岛熟悉得可怕——动物的习性、哪里有什么陷阱,他都了如指掌。”
“后来他问起我们的来历,知道中山姐曾是神婆,就让她顺势装出有预知能力。”李海顿了顿,补充道,“他还给了中山姐这个盒子,说是‘危急时才能用’。中山姐问他为什么帮我们,他只回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众人闻言恍然——原来于中山所谓的“预言”,全是按那人的指示编造的谎言。她靠这套说辞笼络人心、排除异己,凡是不信这宿命之说的人,便被她以“意外”为名逐一清除:有人陷入沼泽再未爬起,有人夜半时分被兽群拖走,再无音讯。
“直到前一天,那个人又出现了。”李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他和中山姐单独谈了许久,离开之后,中山姐就告诉我们下一个预言:我们很快就会遇到一群学生。”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白璧紧接着追问,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迫。他隐约感到,这个神秘人或许是揭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李海紧锁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线索,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我好像……听中山姐叫过他一次,是姓韩……但全名真的记不清了。”
“韩奕?”
魏树尘与白璧几乎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惊愕。
这个名字,他们再熟悉不过。
“你们认识他?”李海惊讶地看向二人,眼中尽是困惑。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赵莉儿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好奇,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自觉地朝迟音身边靠了靠。
“那就是个疯子!”魏树尘气得咬牙,怒火几乎从语气中迸出来,“我们刚上岛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二话不说就照着我后脑来了一棍!之后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他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死,还在背后搞出这么多名堂!等于中山醒来,我们再找她算账。”
魏树尘嘴上虽骂得狠,心思却早已被韩奕这名字搅得纷乱。而白璧心头那团疑云,却始终未曾散去——为什么是魏树尘?韩奕步步为营,处处设局,为何偏偏将矛头死死对准他?
他思虑再三,终究难以按捺。趁众人不注意,白璧拉着魏树尘走到僻静处。
“树尘,你跟我说实话,”白璧目光紧锁住他,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是真的不认识韩奕?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很早以前见过,但你忘了?”
魏树尘缓缓摇头,眉头深深皱起,脸上写满毫无作伪的困惑:“我是真的不认识他。别说认识,就连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偏偏揪着你不放?”白璧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在杂乱的线索中理出头绪,“看他的架势,不像是有深仇大恨,也不像是为利……倒像是,你抢走了他什么最在乎的东西。”
他依照常理逐一推测,话到此处略微停顿,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审视,轻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曾抢过他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白璧自己立刻便推翻这个念头。不,不对。若只是为了一段旧日情债,韩奕何至于布下如此周密而疯狂的局?他的目标之明确、手段之决绝,早已超越了寻常恩怨的范畴。
然而这句追问,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魏树尘压抑已久的所有情绪——被韩奕莫名针对的憋屈、连日奔波的疲惫,以及此刻被最信任之人怀疑的刺痛。
“没有!”他猛地打断白璧的思绪,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一步上前将对方困在自己与树干之间,目光灼灼,“我这辈子从来没抢过别人的女朋友!从头到尾,我心里装着的人,就只有你一个,白璧!”
排除了利益、世仇,如今连情感纠纷这个最俗套的可能性也被排除,白璧的思绪彻底陷入僵局。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除非……这“缘故”的本身,就建立在常人无法理解的逻辑之上。
一个冰冷的结论浮现在他脑海:如果韩奕的行为无法用任何理性动机去解释,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只剩下一个——韩奕其人,根本就是一个心智失常、无法以常理揣度的疯子。
“当然是真的!白璧,你一定要相信我!”见白璧沉默不语,魏树尘急切地打断他的思绪,目光里满是恳切,几乎要将一颗心掏出来给他看。
“嗯,我相信你。”白璧点点头,刚想侧身离开,手腕却猛地被魏树尘攥住。下一刻,对方双臂一伸,将他牢牢困在了自己与粗糙的树干之间。冰凉的树皮硌上后背,白璧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魏树尘。从前那个带着几分憨气、对他言听计从的“二愣子”仿佛瞬间消失了,此刻眼前的这个人,眼底情绪翻涌,周身散发着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势与压迫。
“你身边的那个魏树尘,到底是不是真的?”
韩奕冰冷的话语如同鬼魅,在此刻猛地刺入白璧的脑海。眼前这个眼神陌生、举动充满压迫性的魏树尘,与记忆中那个率真憨直的他判若两人。难道韩奕的暗示并非空穴来风?
一股寒意倏然掠过脊背,但白璧随即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不,这太荒谬了。树尘只是连日来压力过大,加上被自己质疑,才会一时情绪失控。他绝不可能是“假的”。这可怕的联想本身,或许就是韩奕想要看到的裂痕。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却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树尘,你先松开手,好吗?”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魏树尘如梦初醒,手臂立刻垂了下去,脸上写满懊悔与自责。他刚才仿佛被另一种情绪支配,完全没控制住自己言行,幸好最后关头清醒过来,没有做出让白璧反感和害怕的事情。
看着他恢复了些许往常的神色,白璧心底稍安,但一个清晰的念头已然浮现:魏树尘的情绪似乎存在一个不稳定的开关,在受到强烈刺激时容易失控。今后必须更加留意他的状态,避免类似情境再次发生,否则局面恐将难以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