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我们来?为什么是我们?”魏树尘眉头拧成一团,惊愕中带着急切,手不自觉地攥紧,“我们才进洞没多久,连杀人犯的影子都没见到,怎么就被盯上了?”
“会不会是我们人太多,动静太大,太扎眼了?”张冰斌缩着脖子,小声猜测,“这洞里空荡荡的,一点声响都显得特别清楚。”
“很有可能。”白璧表示同意,神色凝重地看向魏树尘,“树尘,你要有心理准备。游兴坪他们那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而我们,很可能成了杀人犯的新目标。”
“那我们岂不是非常危险?”马一志紧紧贴着岩壁,眼睛像雷达一样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就从哪个角落窜出一个拿刀的杀人犯。
“别自己吓自己!”魏树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低声喝道,“要是我的同伴出了事,我绝饶不了那家伙!”
张冰斌闻言,忍不住踹了魏树尘小腿一脚,气鼓鼓地指着他:“你就不能别老想着一个人硬拼吗?”
“就是,担心她们的又不只你一个。”马一志也凑过来,像劝一头倔驴似的拍着魏树尘的肩膀。
“树尘,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白璧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毕竟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事情未必会走向最坏的地步。但他清楚,魏树尘习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别太逞强了。”
“你们……”魏树尘僵在原地,同伴们脸上那“不许独自冒险”的神情如此直白,让他心头一滞。那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劲,瞬间消散了。他恍然惊觉,如今面对危险,自己不再是单打独斗,身后站着的,是一群可以托付生命的同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挺直腰板:“走,我们去找她们。”
一行人顺着洞道谨慎前行,几束手电光斑在凹凸的岩壁上不安地跳跃晃动。走了约莫十分钟,洞道尽头分出两个黑黢黢的岔口。魏树尘猛地停住脚步,侧耳倾听片刻,语气带着不确定:“你们……刚才没听见吗?好像有叫喊声。”
“没有啊,”张冰斌立刻屏住呼吸,夸张地把耳朵几乎贴到冰冷的岩壁上,但除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什么也没捕捉到。“什么都听不见。”
“会不会是你的错觉?”马一志也摇着头,他对自己的听力向来有信心,若真有动静,不可能毫无察觉。
“不是错觉,前面有人!”白璧虽未闻其声,却借微光瞥见了前方骇人的一幕:他抬手急指,只见一个黑影高举着寒光闪闪的小刀,正朝着地上的人猛扎下去!
“那是夏夏姐!”马一志看清地上人的衣服,正是戴夏夏穿的那件空姐制服!
话音未落,魏树尘已如离弦之箭冲出!袭击夏夏姐的,定是那杀人犯!他迅猛冲至黑影身后,看准时机,一记沉重的膝踢狠狠顶在对方腰眼。黑影闷哼一声,踉跄倒地,手中小刀“当啷”一声脱手,在岩石上弹跳着,发出几声脆响。
“你就是莉儿同学说的那个杀人犯?”魏树尘一步跨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倒地黑影,声音里浸透着冰冷的怒意。虽是头回直面杀人犯,他心中却无半分惧意——在他经历中,这远不及面对猛兽时的那种压迫感强烈。
“夏夏姐,你怎么样?”马一志第一个冲到戴夏夏身边,小心翼翼地搀住她的胳膊,想扶她起来,又生怕弄疼了她。
“大、大姐姐……你、你肚子在流血!”张冰斌紧跟在后,手电光猛地照在戴夏夏的腹部,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深色的血迹正从她衣服下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一大片。
可戴夏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虚弱地抓着马一志的胳膊摇摇头,眼神却死死钉在魏树尘和地上黑影的方向,嘴唇翕动,反复念叨着:“快……快阻止他们……别、别让他们动手……”
魏树尘的目光落在戴夏夏腹部那片刺眼的血迹上,心口猛地一抽——竟敢把夏夏姐伤成这样!那股压不住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树尘,当心他的刀!”白璧急声警告。他虽然看不清黑影的面目,却清晰地捕捉到对方已将小刀捞回手中,“洞里太暗,别贸然近身!”
地上的黑影心知不敌,趁魏树尘分神的刹那,猛地一窜,朝着洞道深处亡命奔逃,快得像一道掠过的影子。
“别想逃!”魏树尘反应极快,立刻飞身追去。他疾追两步,一把攥住对方后襟猛地回扯!“刺啦”一声,一块布料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黑影顿时失去平衡,再次重重摔在地上。魏树尘更不迟疑,就势一脚将掉落在地的小刀精准踢飞,让它滑向马一志的方向。
“干得漂亮!树尘,按住他!”马一志在一旁大声助威,同时弯腰就去捡那把小刀,“这玩意太危险,绝不能让他再拿到!”
“不、不行……别动手,树尘!”戴夏夏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为什么?”魏树尘猛地回头,满脸的困惑与愤怒——这家伙把夏夏姐伤成这样,凭什么不能动?!就在他转头的刹那,手电的光斑恰好扫过黑影的脸庞,照亮了对方的额头。那张脸,分明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游兴坪!
“兴坪……?!”魏树尘的呼喊在喉头骤然哽住,瞳孔猛地收缩,仿佛当头挨了一记闷棍,整个大脑都在嗡嗡作响。刺伤夏夏姐的……怎么会是兴坪?!血腥的现场与好友的面容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割裂感。他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胸口被一种复杂而沉重的情绪死死堵住,一时竟失语。
“兴坪同学?!”白璧和马一志的惊呼同时脱口而出,两人脸上写满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那个平日里温和的游兴坪,竟与赵莉儿口中“凶残的杀人犯”这个身份划上了等号?
“为什么会是你?”魏树尘声音发颤,死死盯住游兴坪,“为什么要对夏夏姐下手?兴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目光扫过戴夏夏衣上的血迹时,伸出的手却猛地顿住,最终缓缓缩回。
游兴坪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冰冷,毫无解释之意。突然,他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魏树尘的肋骨上!
“呃!”魏树尘猝不及防,痛得倒抽冷气,捂着肋骨蜷缩在地。“你……你这脚真够狠的……”他抬眼望向对方,眼底委屈多过怨恨——那句“你是不是有苦衷”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化成一声吃痛的抱怨。
“树尘!”马一志见状就想冲过去搀扶,可见魏树尘疼得脸色发白、直吸冷气,估计是肋骨受了伤,又不敢贸然移动他,只能焦灼地攥紧拳头,在原地打转。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魏树尘强忍肋间的剧痛,怒视着游兴坪,“之前失踪的人,是不是也跟你有关?回答我!”
就在魏树尘与游兴坪对峙时,白璧已迅速判断出当务之急。他果断蹲到戴夏夏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外套的纽扣,露出里面被血浸湿的衣物。
他用手电仔细照了照伤口,眉头微蹙:“看出血情况,伤口应该不算太深,万幸没有伤及要害。”同时,他头也不回地沉声道:“冰斌,过来帮我!那边先交给树尘。去我背包里把那个红色的小袋子拿出来。”
“好。”张冰斌赶紧跑过去,从白璧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个打火机、几卷线、一根针,还有一小瓶消毒药水。他拿着这些东西跑回来,满脸都是困惑:“白璧哥哥,要打火机和针线干什么?”
“缝合伤口。”白璧回答时,手上的动作毫未停顿。他利落地打开消毒药水瓶盖,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蘸取药液,开始小心地清洁戴夏夏伤口周围的皮肤。
“让、让我来缝?!”张冰斌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眼睛因震惊而瞪得溜圆。他确实会缝东西,可那仅限于书包和衣服!往人身上缝?这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这里只有你接触过针线。”白璧抬头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和一志都做不来,你是唯一的人选。”说着,他接过张冰斌手里的针,在打火机火焰上仔细灼烧后递回,刻意放慢语速:“就像上次缝书包带那样,慢一点,对准伤口边缘下针就好。别慌。”
“可这……太突然了!”张冰斌接过针线,手仍在微颤。他想起上次把书包带缝得整齐牢固,心里稍定,但随即更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可缝书包带,缝歪了顶多难看;缝伤口,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他这点手艺,哪经历过这种考验?
“如果实在做不到,我来。”白璧看他仍在犹豫,作势要取回针线,语气放缓,“效果或许不完美,但能止血才是关键。”
“麻烦你了……冰斌。”戴夏夏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声音轻如叹息,却无比平静地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个年纪最小的同伴。
“我、我来!”张冰斌咬紧牙关,将针线死死攥住,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你放心,我一定能缝好!”
待白璧将伤口周围彻底消毒后,张冰斌捏住那枚用火烤过的针。他的手依然微微颤抖,但心底已在拼命给自己打气:冷静!就当是缝书包带,只是这次针脚不能歪,下针必须准……
他下意识用余光扫向一侧:只见白璧与马一志脸色紧绷如铁,目光死死锁住游兴坪,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没有半分松懈。
张冰斌隐约能感到,白璧他们不仅在提防游兴坪暴起,更在飞速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游兴坪早已失去对峙的耐心,他迅速扫了一眼洞道尽头两个漆黑的岔口——洞口传来的微弱风声表明,二者皆是逃跑的生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戴夏夏身上,他骤然发力,向其中一个洞口狂奔而去!
“想溜?!”马一志眼疾手快,如一枚出膛的炮弹般猛冲上去,从后方一把抱住游兴坪的腰,双臂如铁箍般死死勒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跑!”
“滚开!”游兴坪奋力挣扎,手肘猛地向后撞击,正中马一志胸口。马一志痛呼一声,这口气还没缓过来,游兴坪的手刀又挟着风声劈向他的脖颈!马一志吃痛松手,游兴坪趁机挣脱,再次冲向洞口。
可他刚冲出几步,余光瞥见魏树尘仍因肋部的剧痛蜷缩在地,眼神不由得一闪,脚步出现瞬间的迟疑。但这丝迟疑立刻被强烈的逃生**压倒,他再次加速前冲——却见马一志竟如一道铁闸般,再度张开双臂死死封住洞口!“想从这里过,除非撂倒我!”
“让开!你给我让开!”游兴坪发疯般抡起拳头,朝着马一志的胸口、肩膀一顿乱砸,每一下都沉重无比。
“我死也不让!”马一志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紧咬着牙关,竟如脚下生根般牢牢钉在原地,半步不退。
游兴坪见左路被马一志以肉身死死封住,眼中狠色一闪,骤然拧身朝着右边的洞口狂奔而去!可他的脚刚踏至洞口边缘,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拦在面前——白璧竟不知在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迂回至此处,此刻正眼神冰寒地堵在他唯一的生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