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马一志只是个瞎折腾的熊孩子,那他身边这三位,就是纯纯以打架为乐的煞星。他们浑身散发着戾气,是下手狠辣、警局“茶话会”的常客。若不看那身校服,往街头一站,简直与街头最底层的小混混无异。
“嘻嘻,这不是咱们班的大美女迟音吗?可真够巧的!”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的男生吹起流氓哨,吊梢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贱兮兮地凑近。迟音却直接将他的存在彻底屏蔽,连一丝余光都吝啬给予,心下冷笑:你算哪根葱,也配来搭老娘的话?
而另一侧,平头男与白璧因完全陌生而陷入另一种僵局。两人面面相觑,仿佛被施了沉默咒,周遭的空气尴尬至结冰,简直能现场用脚趾抠出一套豪宅。
“呵呵,一志啊一志,你命够硬啊,居然还能喘气?”胡子男生晃着手里的木棍,斜眼瞟向马一志,语调拖得老长,“要我说,你就是根没人稀得踩的狗尾巴草,风一吹就趴地上。”
“哥……还、还行……”马一志脑袋几乎埋进胸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关节绷得发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显然对眼前这人怕到骨子里。
之前就有一次,这帮人把他堵在校门口,拳脚相加,差点把他打进医院躺半个月。自那以后,马一志见他们都绕道走,可眼下这荒山野岭,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硬生生受着。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袁玄看着这局面——有人挑衅、有人缩头、有人冷眼旁观,忍不住皱紧眉头,朝着那三个挑事的男生出声制止,“大家都是同学,别一上来就火药味这么重。”
“哇!太好啦!一下子遇到这么多人,我们运气真好呀!”戴夏夏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还乐呵呵地拍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真是来参加野外联谊的。
白璧无声地瞥她一眼,心里直摇头:等这帮人真露出獠牙,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不过想归想,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野兽还没找来,自己人先打起来,那才是真完蛋。
随后,他的目光悄悄投向不远处的石光明,轻轻扯了扯魏树尘的衣角,递去一个眼神,意思是:去试试看,打个招呼,总比一直僵着好。
魏树尘立刻会意,虽心里不情愿——他向来觉得没必要对这类摆架子的人主动低头,可还是迈步上前,朝石光明伸出手:“之后大家互相照应吧。”
然而石光明只是沉默地站着,眼神疏离,丝毫没有回握的意思。片刻后,他竟一言不发地侧身绕开魏树尘,径直朝前走去。那三个跟班见状,也立刻像得了信号似的,忙不迭追上去。
白璧望着石光明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琢磨:他是不屑搭理树尘,还是根本不愿与任何人有牵扯?这人从出现到现在没说过一个字,心思深得像个黑洞,实在难以揣测。
魏树尘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似的,尴尬得恨不得在地上凿个洞钻进去,半天也没能挤出一句话。
等那几人走远后,白璧忍不住问道:“树尘,他们说的‘问题学生’……是怎么回事?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魏树尘眼神闪躲,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显然不愿多提。
他这般明显的躲闪,反而让白璧心下疑窦丛生。以他的敏锐,立刻察觉到这称呼背后定然藏着不愿人知的故事。但他并未说破,只是默不作声地将疑虑压进心底。
一旁的迟音却轻笑一声,三言两语便道破玄机。从她略带调侃的叙述中,白璧很快拼凑出真相:所谓“问题学生”,并非品行不端,而是指魏树尘和石光明都曾做过远超常人之事——魏树尘曾在动物园为救小女孩,冲上去拦住失控的灰熊;而石光明高一那时,更是独自摆平十几个校外滋事的社会青年。正因这些事迹过于惊人,他们才被同龄人视为“怪咖”,无形中被孤立开来。
魏树尘听得耳根发热,没好气地瞪了迟音一眼:“就你懂得多。”他赶忙转向白璧,语气认真地解释:“别听她夸张……那是只圈养熊,本来就温顺,我当时也是情急,捡了根铁杆把它挡开而已,根本没‘撂倒’那么玄乎。”
在魏树尘看来不值一提的事,经学校里爱嚼舌根的人添油加醋,差点被传成能飞天的“奥特曼”。可在那群古板老师眼里,他算不上“超人”,反倒成了难管的“刺头少年”。
“这很厉害啊!”白璧满脸震惊,但随即心中雪亮:难怪他力气大得异于常人,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以后搭建避难所、对付野兽,都得好好“借用”这份神力。以后可得小心,千万别让他知道我背后叫他“二愣子”,不然哪天被他一脚踹到墙上,怕是都抠不下来。
魏树尘耳朵瞬间红透,手不自觉地挠着后脑勺,眼神飘向远处,没敢接话——直到迟音她们往洞穴方向走了一段路,周围没了旁人,他才挪到白璧身边,声音放得很低:“迟音说的那事真没这么玄乎……那灰熊是圈养的,饿了好几天根本没力气,学校那些人传得太夸张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发紧:“我就是怕你觉得我爱逞能、不靠谱。”
白璧看着他这副憨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忍不住轻拍他的胳膊:“我觉得你挺勇敢的,换别人未必敢冲上去。就是以后别自己硬扛,我们一起想办法。”
魏树尘瞬间眉开眼笑,使劲点头:“好!以后什么事都跟你一起!”
众人回到洞穴,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们血气上涌。那三个不良少年反客为主,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库存的果子被胡乱啃食,辛苦铺就的草床遭肆意践踏,行李也被翻得一片狼藉。
“啧,这果子甜,比外头摘的强多了!”平头男啃着搜刮来的果子,口齿不清地评头论足。
“哈哈哈,这草铺不赖,够软和!”胡子男四仰八叉地霸占着最好的位置,舒服得直抻懒腰,活像是个来度假的老爷。
长发男更是过分,一边嚼着野果,一边翻捡戴夏夏的行李,嘟囔着:“既……既然都是兄弟了……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
“请你们住手!这里是大家共用的地方!”袁玄上前劝阻,可那三人充耳不闻,甚至故意把果核丢到他脚边。
“啧,这果子不错,就是服务差点意思。”胡子男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活像个挑剔的顾客。他斜扫了眼旁边的袁玄,不耐烦地挥挥手:“袁玄老师也别杵着,自己找地方歇着呗。”那语气,俨然已把这洞穴当成入住的酒店。
白璧站在一旁,在心里疯狂吐槽:嘿,真把这里当五星级酒店了?就这破条件,别说让我住,倒贴钱我都想“打包转让”,谁爱住谁住。
“你们别这样。”马一志缩在人群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马一志,你有意见?”胡子男猛地坐起身,目光凶狠地瞪了过去。马一志被这一吼,瞬间像被掐住脖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后退。
“这点吃的根本不够塞牙缝,你,再去多摘点来。”平头男随即用下巴指了指他,语气活像使唤自家小弟。
在众人无语的注视下,马一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像是下了莫大决心,梗着脖子应道:“去、去就去!”
他硬是挺起胸膛,试图摆出威武架势朝洞口走去,那背影堪称悲壮。可惜没走两步,脚下便是一个趔趄,差点在众目睽睽下表演平地摔。
白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用最怂的语气,说最硬的话”。
“喂喂喂,这是谁的宝贝啊?” 长发男从行李中拎起一件粉色内衣,故意在空中晃了晃,脸上堆满不怀好意的贱笑。
“放下!”迟音脸上瞬间涨红,又气又急,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将内衣夺回来,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对方。
“哟嗬,急啦?该不会……就是你的吧?”长发男见状更是来劲,故意拖长了音调,猥琐的目光在迟音身上来回打量,“真没看出来啊。”
“别太过分了!” 魏树尘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步横插进来,将迟音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拳头攥得死紧,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声音压着怒意:“想待在这里,就安分点!不想待,现在就滚蛋!”
话音落下,他眼角余光下意识扫向角落里的石光明。那位却依旧阖眼躺着,仿佛周遭的污言秽语和剑拔弩张都与他毫不相干。
突然,长发男眼中凶光一闪,趁魏树尘不备,从背后猛力一推。魏树尘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手肘磕在石面上,传来一阵钝痛。
长发男恶狠狠地骂道:“TMD!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屁话真多!”
“树尘!”白璧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扶住他。长发男这一下如同点燃引信,双方顿时剑拔弩张——三个挑事的当即撸起袖子,呈包围之势逼近;白璧和迟音也毫不犹豫地挡在魏树尘身前,寸步不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仿佛一点即燃。
“呵,就TMD也配多管闲事?看老子不弄死你!”胡子男抡起木棍,脸上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早就在等一个动手的借口。
“别动手!都冷静一下!”袁玄急忙插入双方之间,试图拉开众人。
“滚开!没你的事!”胡子男早已不耐烦,猛地挥手一搡,袁玄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关头,一直沉默的石光明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地上,瞬间冻住所有人的动作。
“吃的。”
“是是是,光明哥,马上就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人,闻声顿时像接了圣旨的太监,气焰全消。他们手忙脚乱地收起架势,脸上堆满谄媚,争先恐后地将最好的食物挑出来,卑躬屈膝地递到石光明面前。
白璧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堵——袁玄老师的话他们充耳不闻,石光明轻飘飘两个字却比圣旨还管用。他索性转身出了洞穴,宁可当个“有尊严的鸵鸟”,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也强过留在里面看那群人欺软怕硬的嘴脸。
白璧独自来到湖边,试图让清冷的空气驱散胸中的闷气。只见先前那头在草地上酣睡的黑犀牛已然醒来,正慢条斯理地啃食着那种红得刺眼的果子。随后,几只松鼠也蹦跳着凑过来,毫无惧色地围着犀牛,同样专挑那红色果子大快朵颐。
看着它们吃得一脸满足,白璧不由得犯起嘀咕:这果子真有这么好吃吗?在他看来,红野果的气味跟发霉的老咸菜味似的,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可眼前的景象却做不得假……这岛上古怪的,恐怕不止是动物。
“白璧。”魏树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到底是不放心白璧一个人,便跟着找过来。
他见白璧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索,不禁好奇地凑近,语气放松下来:“你又在查什么?”
白璧没有抬头,目光仍锁定在地上的“笔记”,沉吟道:“岛上的动物,和我看过的图鉴资料差别太大了。我实在想不通。”
“咦,差别很大吗?”魏树尘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语气里充满单纯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