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很厉害的！”
华夏还是个小矮冬瓜的时候就这么说了。
那时候的华夏是跟阿尔德说的，见阿尔德不理会她，还扯着阿尔德的袖子：“哥哥你听我讲话呀！”
谢赫那时候就在旁边，完全能看出阿尔德已经极为不爽了。但阿尔德憋了一会儿，低下头，扔下一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华夏蹦了两下：“昨天我送威娜姐姐去找他，正好看到大师兄在审人——他好厉害哦，下套诱供一气呵成，20分钟就让人画押了！威娜姐姐也觉得好神奇。”
哦，那是在开屏。
阿尔德和谢赫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阿尔德还是有点不爽。
“你为什么要接那个omega过来？”阿尔德不满：“实在不行我派护卫去好了。”
“哥哥你好笨啊！”华夏跳起来打他：“我要说大师兄好话啊！”
阿尔德的脸更臭了。
抛开阿尔德那时候就不大对劲外，谢赫在那时就有了对戴文的既定印象。毕业后他被分到治安分局，表面上是家族为了他的安全强硬将他留下，实际上谢赫顺势而为，下到基层去了解帝都星实际的治安情况——按照共和军的说法，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被分给戴文谢赫也很意外，但，戴文是个很好的老师，虽然平时爱冷脸，但是很负责，可以说，谢赫现在一身本事都是戴文手把手教给他的。
谢赫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一直很小心。只是没想到……
“您早就觉得我不对劲了吗？”谢赫问。
“这个帝都星，哪儿有人那么纯粹的？”戴文反问：“我之前时常不在，是去给雷瑟干脏活儿。你明知这些，不是也当不知道？”
谢赫沉默片刻：“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我打算怎么办，其实一点也不重要。”戴文敲敲杯子：“重要的是，你们是什么情况。跟我说句实话吧，共和军十年之内打算建国吗？”
谢赫一凛：“这……没有这个打算。”
“我想也是。”戴文说：“帝国苟延残喘至今，如果不管，它自己会慢慢散掉。但如果这时候共和军建国，那就有了让帝国团结起来的藉口——更别提现在皇帝苏醒了。”
“皇帝可能活不了多久。”谢赫说：“他现在全靠精神力支撑着。”
“但他如果撑到军团长述职，起码再保帝国十年荣耀。”戴文垂下眼：“你要想到，亚瑟军团长、雷瑟军团长还有现在的第四、五、六军团军团长，都是他任命的。在法理上，他占据优势，也有绝对的统治惯性。他怎么就一下子又醒了呢？”
“说是精神力场域畸变了。”谢赫说：“现在皇帝性格变得很柔和，也和这个有关。”
戴文看向谢赫，记下了这点：“既然共和军不打算建国，那么一切其实都好说。你们搞长期阵线，慢慢发展人，也更稳当些。过些日子我去敲打一下荒区那边，你就不用管了。”
说着，戴文就打算走了。
“长官。”谢赫站起来：“我其实……”
“其实我就想过，如果雷瑟卸磨杀驴我该怎么办的。我那时候就想过，我可以找你。”戴文回过头：“现在看来，我那时候的判断没有错。”
衔尾蛇是在十天后被戴文叫到办公室的。
此时的戴文有着一层独立的办公区域，半层楼都归他所用，另外半层是他的副官、秘书和行政后勤的地方。跟着副官通过长长的走廊，衔尾蛇抬头看着华丽沉重的水晶灯，很是羡慕。
他住的平层里面就有这样的水晶灯，但是他开了半个月，立刻就被电费账单教做人，还要找华夏报账。
说到报账，衔尾蛇想起自己应该找她要张副卡刷刷——宝莉上个月偷偷跑来找他说想要玩游戏机但是戴文和芙蕾雅都不给买，所以想来找衔尾蛇叔叔两人合买寄存在他那里，然后等她放假前来咨询“机甲驾驶技巧”的时候一起玩。
衔尾蛇答应了，结果一翻账号，那点补贴也就能买个游戏机配件。
帝都星真的好贵啊。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衔尾蛇进了戴文办公室。戴文正在看报告，点了个头，副官退了出去，衔尾蛇则老老实实站着。
就这样，衔尾蛇站了10分钟。
高大的alpha有点暴躁，尤其是在听到戴文翻页的声音时。他刚想动一下，几乎立刻，戴文的眼神就落了过来。
戴文已经46岁了，按照帝都星的惯例，他应该已经身体孱弱，有进化病发的征兆。但此刻，这位草根出身，一路摸爬滚打的将军眼神锐利，哪怕没说话，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一线打拼过的人都明白，戴文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
“大师兄。”
衔尾蛇想到了华夏。华夏说过，她大师兄是个很护短的人，有些师弟师妹都没见过面，但如果求到他那里，戴文都是能帮就帮的——这是在帝都星没有家族助力的人的本能抱团反应。
现在，衔尾蛇也能蹭一蹭这个福利了。
果然，戴文愣了一下，带着一种烦闷，白了他一眼。
“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衔尾蛇立刻打蛇随棍上，解释起来：“我那天就是太高兴了才——”
“你给我放聪明点，说实话。”戴文说：“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衔尾蛇停顿两秒：“我觉得早晚要让您知道，但华夏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总想着找机会再找机会。”
“哦……你帮她做任务。”戴文拉长音调：“看来你也入伙了啊。”
戴文也知道了。
但看他的反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长官，我其实不关心那个。”衔尾蛇说：“我只是觉得，反正她不会走就行。至于其他的，我能顺手做就顺手做。”
衔尾蛇是真的这么想的。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共和军的事，并且这些年往返第七军团的过程中去过几次共和军的基地，并且了解了共和军的性质，他也依旧不觉得自己是共和军的人。所以，他谢绝了固定代号的邀约，以“风神的附着物”的身份存在于芙蕖的名单上。
“华夏用得着你做吗。”戴文问。
“我知道她用不着，但……有时候，她太害怕事情有进展了。”衔尾蛇说：“就比如这件事，她总觉得稳住目前的状态是最好的，如果挑破，那么所有人都会受伤。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起码我觉得，所有人知道后的反应，一定是高兴的。”
戴文会因为妻子失而复得而高兴，芙蕾雅也会因为朋友死而复生而高兴，威娜的孩子们一定更是了——谁会不愿意自己重新拥有妈妈？
至于担心打破目前戴文较为和谐的家庭之类的，衔尾蛇更觉得那是狗屁话。在他看来，相隔着星球间的距离，一个好消息根本不会真正改变什么，无非是草莓担心威娜委身王储那点破事被戴文知道害怕戴文对威娜从此心存芥蒂罢了。
而这，衔尾蛇也觉得草莓有些错看戴文。
一个从泥地里爬上来的将军见鬼了才会在意贞洁这种东西。
所以，在衔尾蛇知道风神的任务中有这一项后，他理所当然地将消息递给了戴文。
哪怕没有结婚文书的惊喜，他也会说的。
至此，戴文算是彻底摸透了共和军的想法。
所谓的任务都是给华夏玩的，甚至包括收服他这件事本身——因为如果不出意外，威娜会平安到老，而他也没有任何反叛帝国的理由。华夏是他们的明牌，放在帝都星，表面作为第七军团的质子，私下里为谢赫转移视线、减轻压力。
只是没想到，华夏竟然真的一点点把荒区做出来了，而王居竟然真的联合雷瑟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大师兄，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嫂子很好，但你总是让她呆在家里，不出去社交。后来我才想通，的确是你们过得太幸福了，所以才需要牺牲一些东西，比如夫人社交之类的来换取更安宁的生活。”
衔尾蛇说：“可即便是这样，王居也没有放过你们。甚至躲到了荒区也没有——你失去妻子，孩子们失去母亲，而嫂子本人竟然——”
“啪。”
戴文合上文件，站起来，走过去。“闭嘴吧，我不用你再激我了。”
话音刚落，戴文一拳砸在衔尾蛇脸上，紧接着一脚将他踹倒。衔尾蛇趴在地上，感觉腿骨可能裂了，忍住了还手的冲动。
“我当时因为华夏瞒我，我扇了她一耳光。现在我知道这是你一力推动的，我揍你，你有什么异见吗？”
“……没有。”
“那就爬起来滚吧。中心区天狼星港A6口，下午5点半有直飞荒区的航班，票我已经给你买好了。”
戴文转身回去，继续看自己的报告：“告诉华夏，她大师兄觉得两个人有感情就能结婚，有时候家里人意见没那么重要。”
衔尾蛇精神一振，立刻站好：“是！”
“另外，”戴文说：“下次干什么都要跟她通气。”
“你们是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