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冬苍二十九年秋,九月八日也。
今日的烬安王府热闹非凡,从下午起就开始敲锣打鼓,王府门前来往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王府中的周管家立于门前与账房先生一齐收礼记账以及接喜回话。
周管家向着迎面走来的六科总谏议大夫张总谏行了个礼,然后言笑晏晏:“张总谏。”
张总谏送的礼是和田玉平安佩,他笑了一下“祝王妃生辰吉乐。”
接着又来了京畿巡防御史中丞、庶政总丞、钦察侍御史等。
然后一道步履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来,一步一步的很有力量。
周管家笑笑:“喜迎陈副提督,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陈副提督身材硬朗,生得一副好模样,他爽朗笑起来:“别别别,王妃生辰吉日吾该来的。”
紧接起陈副提督送上了礼,他送的是和田墨玉。
他贺言贺得真诚:“恭祝王妃生辰吉乐,也祝王爷万事顺遂。”
周管家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陈副提督快快入席吧。”
…………
一派达官显贵以及地方商贾坐在席上互相招呼言笑,都在等王爷王妃出场还有一位大客到临。
账房先生算起账和周管家聊起账本来,然后他们就听到一阵温和的笑声,抬头一看是一副敦实的身躯。
周管家慌忙迎了上去,脸上挂起浅浅的笑意。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言晏,烬安王府王妃言屿安的父亲。
“太老爷安康,喜迎太老爷。”周管家低头对着言晏说起。
“哈哈,不必如此客气。”言晏接着提起礼物给了周管家“小子生辰,劳王爷费心,这是紫檀木文房四宝,听闻王爷喜好书法,遂送于王爷,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周管家见重客来临后也不再磨叽,他向王府内大喊:“禀王爷与王妃,太老爷到临。”
之后在热闹中王爷携手王妃到了前庭,坐在了主桌。
左全佑随后从仆从手中取出一件小物件,他随意放在桌上。
“王妃这是本王送你的生辰礼,你收下吧。”
言语林觉得好笑,这死/变/态昨天晚上对自己那么暧昧,今天清醒过来了之后就又变得这么冷漠,他想他莫不是真的有什么人格分裂。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响起:“王妃生辰吉乐。”
言语林抬眼一看眼前人,他眼微眯,这人是言屿安的父亲言宴。
从他开始就是敬酒的流程。
言语林实在没有功夫去迎合这些人,酒未喝,单单就脸上挂着笑意,看了半天都不曾看见万宁王爷,他内心微微害怕,暗想他不会有事儿来不了了吧。
“可别啊,受了这些天的苦就等你来了。”言语林无奈的在心里吐苦水。
“王妃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左全佑侧头看向了满脸写着无奈两个字的言语林。
言语林挤起一个笑来:“回王爷,妾无碍,只是昨日并未休息好。”
左全佑笑了一下,可笑得一点儿也没有感情“撑住这一会儿,王妃便去歇下吧。”
言语林点了一下头“多谢王爷体贴臣妾。”
他还未死心,继续望着,然后他听到左全佑的声音稍稍有了温度“净明,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言语林轻轻的皱了下眉,他觉得他没有听错。
这死/变/态居然叫的是他名字而不是净心,他认为他果然是病得不轻。
这精神状态真该去治治看了,也不知道这古代有没有心理医院。
就在仆从们上完菜后大家准备动筷时,一道声音响起:“恭贺王妃生辰吉乐,祝贺王弟安康。”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翩翩公子,生得十分好看,明眸皓齿的。
言语林细细看了一眼后才确定这个人是万宁王爷左千安。
他眼里亮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左全佑笑了起来:“臣弟以为王兄今日有事不得来参加臣妻的生辰宴。”
接着他让仆从把左千安请上了近主桌的位置,与言宴一桌。
“做为王兄,弟婿生辰宴怎可不来参加。”左千安笑得温文尔雅,他的笑极为好看。
言语林很喜欢这个笑。
接着他举了酒杯朝左全佑与言语林走去,他首先敬了一下左全佑。
然后向王妃敬酒,“贺王妃今后平安喜乐,万事顺意。”他眼含柔情的看着言语林“今日的确有事来晚了,在这儿与王妃陪个不是。”
这眼神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左全佑在一旁看得很是不舒服,哪怕他不是真心喜欢言语林也不会容下左千安这眼中的暧昧。
言语林笑得高兴,终于…终于他的救命恩人来了,来救他于水火之中。
“王兄不必说这些,王兄能来参加妾的生辰宴,妾心里高兴,妾还要谢王兄的祝贺呢。”
言语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稳稳的喝了下去。
左全佑明显的能够看出来这言语林对他王兄左千安是有多么的真心,笑得真心,写得也真心。
想到这里他一股无名火升起,他嫌恶心。
堂堂万宁王爷竟然与自己的弟婿日日往信些暧昧的信件,一介王爷真是不知羞耻!
不仅私下如此,今日在这儿大堂之上还公然与弟婿眉目传情,也不知把他这正夫,这王弟,这王爷放在了何处去。
真是羞煞人也。
他咳嗽一声,早已没有了客套的意思“王兄请快快入席吧,这席你不入坐,周遭的人也不敢下筷啊。”
左全佑这话说的俨然已经有些过分了,言语林的眼睛在两兄弟之间来回的打转,他现下怎么感觉他应该遁地才行。
只听左千安浅浅一笑“王弟真是抬举为兄了。”说完一眼也不曾瞧左全佑,自顾自的入了席。
左全佑也不再纠结这些,他向席间喊叫着,把这诡异的氛围给叫散了。
“喜迎诸位来参加内人的生辰宴,现下也并无太多规矩,便放开吃。”
说完后这才开始热闹了起来,有人小声嘀咕刚才的事情,有人察言观色,有人毫不在乎。
一场席吃了许久,多是阿谀奉承,时常有人向王爷王妃敬酒。
等到夜间的时候,有携女眷来参加宴席的便叫自家女眷与言语林在后院放放孔明灯。
言语林有点招架不住,实在不想应付这么多人,他还有任务在身呢。
他看向后院的四六女眷只是客套般打了个招呼,接着让仆从给每个人分发孔明灯以及笔纸。
“各位有什么想写下的便敞开了心去写,然后我让下人点燃,接着升入天上便可以被仙君些注意到了。”
女眷们很喜欢这个环节,接过笔纸后就开始了倾情的书作了。
站在一旁的他随意写了个后便让下人粘了上去,接着谎称自己有不适。
“各位实在抱歉,我身体实在有些不适,许是方才席间导致的,容我先行离开。”
言语林说的委婉,但这些女眷们已经猜不到了,纷纷都说无妨。
终于解脱了,他心里特别开心。
往前院宴席走去并没有看见左千安人影,他心里不自觉的慌张。
就在他确认左千安的确没有在席间的时候,眼睛里唯一的光黯淡了下来,心也跟着沉下去了。
落寞的转过身后,他投入温暖怀抱。
当言语林说声抱歉后抬眼一看,那黯淡无光的眼睛又被眼前的人点亮了。
是万宁王爷左千安,言语林欣喜的很,他还在。
“王兄是你啊,妾以为王兄已经回去歇息了。”
左千安很喜欢笑,眼下笑得最欢。
“弟婿说这话是方才在寻本王吗,难不成是怕本王离开了。”
“莫不是有事儿求助本王?”
言语林颔首称是,他满心满眼的看向左千安。
“弟婿的手是怎的了,包扎的如此严实。”左千安看到了言语林的手腕,脸上多出了一抹愧疚“这伤莫不是上次王弟打的,是本王拖累你了。”
言语林觉得眼前就是一个好机会,他赶忙换了个扮相,活生生一副可怜凄苦样。
这样子不仅落在了左千安的眼里同时也落在了远处的左全佑与陈副提督眼里。
他们刚从书房出来就撞见了此等场面,属实是有一些尴尬在的。
言语林仿佛用了些力气才抬起那受伤的手,他哭兮兮的对左千安说:“王兄恕妾大胆不满烬安爷,可这手上的伤便是缘由,妾日日在这烬安王府受了许多的苦,这烬安爷分明就没有把妾当做人来看,妾过得一点都不快乐,日日寡欢,妾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妾恐有性命之忧。”
然后他又取出从早上就藏在衣里的信件向左千安递去。
“妾求王爷怜悯或是怜爱,看在往日来往来信件之情,吐露心事之情。”
左千安的眼里露出不明说的情绪,他眼微眨,随后这情绪藏住了。
他伸出手接过那封信件,心疼的对言语林说:“净明,本王…救你。”
他问言语林这信里写了些什么,得到了一个他认为是吐苦水的答案后便将信归还了去。
在言语林不解的神情中,左千安说:“信里的内容无非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本王知道了,不用再看了,本王说了会帮净明,就一定会帮的。”
言语林听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终于…终于可以重窥天明,安稳苛命了。
但是左千安接下来的话令他的肾上腺素又飙升了起来。
“不过本王有话对净明说,”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半张脸隐在昏暗中“有件愁事令本王夜夜不得好眠,还请明净帮本王一个忙。”
言语林疑惑的皱起眉,他不知道有啥忙是自己能够帮上他的。
他心开始不自觉的跳动的快了起来,原因是他真的想不到会是什么难事能让一介王爷发愁。
只见左千安向他招手呼他靠近些,言语林见状也往前走了两步。
他也进了昏暗中,半明半暗。
接下来左千安弯腰侧耳对他说了些话,言语林听着听着就睁大了双眼,这话里的内容太重了。
重到他有些惶恐,有些担扰,有些愁闷。
远处的陈副提督见此情况,侧头看了一眼脸上微微不悦的左全佑。
“王爷你看,要不微臣……”
左全佑打断了他“不必了,敌不动,我不动。”他挑起眉来“本王倒要看本王的好王兄和好王妃能搞出来什么花样,是搞乱/伦之情还是想阴图构陷。”
陈副提督还想再劝一下左全佑的,可左全佑依然还是只摆了摆手,那现下也只好按兵不动了。
轰————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闪起。
天空骤然下起了一场滂沱大雨,似是有黑云压城的气势。
好戏要开场了。左全佑眯了眯眼,他紧盯着他们看起。
言语林:耶耶切克闹,终于见到万宁哥哥啦,可是…啊喂!事情怎么发展的和我想的不一样,怎么还有要求呀,苦鼠爷惹[白眼][裂开][竖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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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辰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