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谢哥……”
霍疏故意把自己的尾音拉长,将谢韫回国之后再也没有听到的称谓一遍一遍地补回来。
他越听越耳热,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小孩子别问东问西的,喝完水就赶紧去训练。”
他将倒好的水递给霍疏,毕竟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尴尬,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霍疏盯着谢韫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向上移。
“在你眼里我还是小孩子吗?”他不紧不慢地靠近他,然后轻轻擦过对方的指尖,将玻璃杯握在手中之后继续说:“我到底是不是小孩子,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谢韫感受到指尖的温度。
一瞬间,身体的焦躁感压了下去,可是还没有等他安稳几秒更迅猛的燥热再度反扑。
谢韫反条件性地往他身上看。
两人现在距离隔得极近,他现在能够完全清晰地看到霍疏的喉结和因为微微激动而急促起伏的胸膛轮廓。
他轻轻一呼吸就能闻到霍疏身上淡淡的葡萄柚木质香。
他的确不是小孩子该有的尺寸。
霍疏似乎很享受谢韫这样看他的动作,轻笑一声,顺着他的眼神将领口微微往下拉。
谢韫再迟钝也能发现对方的心思并不单纯,而他的身体反应也在告诉他对方的危险性,他顿了一下移开视线,退后一步说:“喝完了就走吧。”
霍疏耸耸肩,对他的表现并不意外:“明天我还能在你这喝水吗,我发现你给我倒的水格外好喝。”
霍疏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韫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并没有任何想和霍疏纠缠的想法。
至少现在都没有。
两人气氛凝固,但手机铃声却不见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重复的、急促的铃声吵得谢韫头疼。
“不……”
“谢哥,谁在一直给你打电话,如果是很要急的事情的话,你要不然先接一下?”
谢韫的冷淡拒绝还没有说完,霍疏便有意岔开话题。
他记得谢韫在他家寄住期间,手机常年保持静音状态。
后面两人稀里糊涂地睡在一起之后,他为了彰显两人关系的特别,软磨硬泡地求谢韫为他开了单独铃声。
美其名曰可以达成心理慰藉。
他不知道谢韫和他分别六年的时间里有没有变化,但如果和之前没有改变的话,那打电话的这个人对谢韫而言并不一般。
谢韫闻言瞧了一眼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萧景深的头像。
连续的铃声响动仿佛在提醒对方的正当未婚夫身份。
如果是平常他就接了。
可现在霍疏在这用湿漉漉的小狗眼神盯着他,再加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处理完成,他实在不好现在分心接电话。
可奇怪的是,萧景山平时不会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给他打,谢韫皱了皱眉,心想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要接一下吗。”
霍疏问。
谢韫抬头看他:“那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我可以转身。”
霍疏作势要把耳朵捂住,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谢韫更近。
属于少年的荷尔蒙气息全身包裹着他,谢韫身体上的焦躁愈演愈烈,手臂开始慢慢变红。
不好。
可惜的是谢韫没有ntr的癖好。
他深吸一口气,有意拉开和霍疏的距离,确保对方看不到他的手机屏幕之后才开屏快速挂掉萧景山的电话。
当铃声彻底消失之后,淡淡瞥了霍疏一眼,朝他颔首示意可以从他面前消失了。
“你真的要我走吗?”
霍疏一边问,一边朝着谢韫低头。
对方的修长骨指贴着他,缓缓划过他的脸。
发烫的指尖并没有真切地触碰他的身上,但是足够让人遐想的热度,已经从皮肤直直传达到心脏。
霍疏看着谢韫的眼睛慢慢往下探。
划过眼睛,脖颈,喉结,最后停在他因为紧张而绷起的小臂。
两人的呼吸开始融合,时隔六年再次面临这样的处境,谢韫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你的病还没有治好,对吧。”
霍疏看着他泛红的手臂以及对方因为他的靠近而逐渐急促的呼吸,再联想到时隔六年再度回到加州的缘由答案呼之欲出。
“不要你管。”
谢韫本能地想要推开灼人的热度。
然而下一秒这热度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被霍疏得寸进尺地握住手腕。
“怎么不要我管?之前不都是我在帮你治疗吗。”
谢韫想推他却推不开。
霍疏明白谢韫这时候的心理防线已经接近为零,他几乎是渴望地说;“谢哥,我可以帮你,我愿意帮你。”
愿意。
霍疏对他何止是愿意,简直就是主动。
谢韫大脑空白一瞬,而比大脑做出更快选择的是他的身体。
身体似乎没有完全忘却当初的耳鬓厮磨,它比大脑更留恋面前人的温度,几乎是霍疏贴上来的那一刻起,他身体的燥热有舒缓的迹象。
谢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就在霍疏即将说出更多让人耳热的话的时候,他的手心忽然被手机的震动烫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萧景山给他发了信息。
【萧景山:谢韫,你不回我的信息,我总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我让助理买近日去加州的机票,让我过来看看你可以吗?】
萧景山他要过来。
萧景山他要过来!
谢韫心头一紧,他还没有想清楚怎么回复,面前人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分心。
谢韫没有来得及隐藏对方发给他的信息,霍疏一垂眼就能看明白对方发的是什么。
心慌和难以言喻的愤怒齐齐涌上大脑,霍疏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头压得更低,低到可以咬他的耳垂。
他恨不得弄出点疼痛让他回神,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在一直陪着他,念着他,想着他。
但他又舍不得。
于是他的声音和热度一同涌入面前人的耳框,足以谢韫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对面那个男人是谁?”
“……”
霍疏的口吻和正宫捉/奸没什么区别。
谢韫以为被发现之后会紧张,会不知所措。
但是当霍疏这句话真正说出来之后,他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他发现了。
所以,他不用费尽心思地去解释了。
毕竟正当的有婚约的是他和萧景山,并不是霍疏。
谢韫松了口气,抬起眼睛,正正对上对方的眸子,坦然道:“是我的未婚夫。”
“你订婚了?”
“对。”
“他对你是真的吗?”
“对。”
谢韫想到谢萧两家板上钉钉的合作,想到萧景山对他的关切,以及两人即将做好的对戒点了点头。
他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即使再怎么鲜嫩多汁。
霍疏连听两个笃定的回答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他的嘴唇微微发白,连嘴角习惯性的上扬的弧度都消失无影无踪。
谢韫看到他这样子心底莫名不好受起来,但他知道当断则断才是两个人错误关系的最好解决方式。
“那看你未婚夫的意思,你们是要见面了?”
霍疏定定看着他,他能做的也是冷着脸看霍疏。
“是。”
谢韫心知肚明其实他和萧景山见面的时间并不确定,但面对霍疏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将这个不确定的答案换成了确定的回答。
霍疏眼眶更红了。
“谢哥,你和我分开的这些年,有没有想起过我,哪怕是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
“我……”
有或者没有,这样的答案真的重要吗?
谢韫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因为他的拒绝而变得格外不好受起来。
“我知道了。”
霍疏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两个人身体上的距离分开了,但是他的影子却仍然压着他。
他好看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现,上上下下地把谢韫扫了一遍,然后闭上眼往后退,直到退到门框外。
“那就当我们再也没见过。”
—
谢韫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落地窗,他的眼神随着霍疏的身影移动,直到瞧见霍疏高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别墅尽头。
一向挺拔沉稳的身姿,这次却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心碎。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谢韫笑了两下,他刚才和萧景山聊了几句,正值谢萧两个集团正在竞标的过程中,他以这个理由打消对方要来加州看他的心思。
两人言语客气,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谢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说,但他现在的确并不想看到萧景山。
要见面的危机是解决了,但是身体带来的不适感却没有任何消减的意思。
身体的燥热连带着心里也燥热起来,别墅里的冷气很足,谢韫将扣子解开两颗,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体接触到冷气。
刚刚有一秒,他甚至怀疑霍疏要狠狠吻上来将他的嘴唇咬破,然后质问他为什么。
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
一切的一切归于平静,谢韫本来是最习惯这样的寂寥,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孤独。
适合入口的热水放在旁边,治疗身体的药片也放在手边。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熟练地将药片塞进嘴里。
温水的烟雾升腾而上,将他的面容氤氲地模糊。
他棕色的眼睛微微下垂,一向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第一次让人觉得沮丧。
药效发挥的很快,身体上出现的异常现象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是心理上出现的酸涩却没有任何平息的动静。
他想到第一次落地加州,第一次见到霍疏。
加州阳光偏宠这位混血儿,他们俩的初次见面,霍疏逆光而来,挺拔傲人的身材和被上帝宠溺的脸都足以令人瞩目。
而这位宠儿很明显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睛仅仅是看到谢韫一秒,耳根连带着整个脸颊都绯红无比。
刚开始谢韫想的是好好在霍家寄住治病,所以并没有结识霍疏的心思。
他是没有这个想法,但霍疏却不一样。
无论是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显现身材,还是堪称刻意的巧合偶遇,都无疑把少年的心思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韫能躲就躲,可谁知那天他的病症发作的时候正好被霍疏窥见。
属于少年的炽热身躯贴着他,宽大修长的手足以抚慰他燥热不堪的身体,恼人但又令人舒适的温度让谢韫沦陷。
低哑的声音通过他的耳蜗一股一股涌入脑海,无数的好听的话径直砸过来让大脑待机,谢韫整个人被淹没在温暖的水里,唯一可以支撑的就是面前的霍疏。
两个人在这片刻的空白中纠缠不休。
他第一次觉得霍疏的贴近比药片的治疗更有效。
霍疏。
霍疏。
谢韫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头脑一阵阵发昏,这是强效药片带来的后遗症,他用手轻轻揉自己的太阳穴脑海里突然想起史密斯医生对他说的话。
或许,他真的可以换一个人试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想上位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