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武

张术被关了禁闭,三个月,恐怕这三个月我都没有办法看到他。

而我被安排在了兽医的小院儿里,由兽医陈医治并看管我。

这个山说来也奇怪,表面上是一个深山道观,其中装的的人却似形形色色,有个慈眉善目白眉道长做二把手,掌门却是个脾气坏的和尚,他们二人座下,一个是尖酸刻薄心狠手黑的阿蛮,一个是装逼的白衣公子张术,守山的却是两个道童,山中无大夫,就只是一个兽医勉强医人,山上人多为难民,从前从事百业,因着乱世,都挤在这座深山间,拿起武器,发挥自己所长,共同守护这方净土。

而兽医陈原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字,种地养殖之外还会医治些牲畜,后来和邻国的战争爆发了,家里人在迁徙的路上走失,他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四处寻找,奈何天下之大,已失了秩序,茫茫人海,找自己老婆女儿,谈何容易,漂泊间无意流落到此,于是就上山稳了下来,一面维持生计,一面到处打听妻女,可怜他但凡得知有新人上山,就不顾一切跑去打听,每每希望落空回来就数自己私底下攒的的银子,待到达一定数额,他就打包下山去寻人,待耗光了盘缠又回山攒钱。

而我在兽医陈这儿养伤也有好几日了,我每天都会捧着镜子照看自己的鼻子,我总是问兽医:“我的鼻子是不是被阿蛮打歪了?”

兽医陈是个沉默的人,他不语。

于是我又问他:“我的手被张术掰折了,以后是不是没有办法拿小刀了?”

他还是没有回话,只是良久,他忽然问我:“你多大了?”

我掰着手指算了半天:“8岁了。”

他回头看我:“看着不像,应该更大些。”

我又拿着镜子躺了回去:“不知道呢。”

他又囔囔着说:“如果我的女儿还在我身边,她大概也应该有你这般大了。”

我把手捂住耳朵,他老是说这样的话,我听厌了。

他又走过来,痴痴的看着我,忽然又问我:“你可愿做我的女儿?我保你吃饱平安。”

我回头看他,使劲的摇头。

他收回他那讨厌的痴恋的目光问我为什么?

我想起我的父皇,于是我回答他:“你不配。”

之后可想而知,随着院门砰的一声关闭,我被兽医赶了出来。

我拖着我那零星的包袱,像个流浪狗般在山上到处转悠,幸而天已经黑了,没几个人在外看我笑话。

夜深沉,四周已经漆黑一片,我已经不知道我走到了哪里,忽然听前面有人的细细的说话声,我于是大刺刺的走了过去,想问下哪里可以赞助一宿,我已经有点困了,自从没了阿贞,我这是第一次有意识到这个人真的是在我身边和心上缺了一块。

待我走近,却是见张术在月下和一黑衣人在说话,黑衣人称张术为公子,他们间说了什么,我都听清楚了,只是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还有张术不是说被关了禁闭,现在怎的就露在了外面了呢?

于是我直接走了过去,我叫了张术:“哥哥哥哥。”

张术猛地回头,脸色都僵了。

而他身边的黑衣人见我,直接就抽出腰上的刀,面对我。

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敏感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于是我也抽出了我随身的那把小刀,也学着他们的模样对着他们。

张术见此,噗的一声笑,他上前压下黑衣人的刀,向我走来。

黑夜人叫公子,试图阻止,张术摆手,以示没事。

我看着张术走来,于是我也将刀放下,藏于袖中,但左手还是紧紧的握着刀柄。

他走来。

我乖巧的喊他哥哥。

他在我身边,靠的极近,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喊我我的名字阿福,阿福。

我开心的笑着,然后突然从袖中拔出我的小刀刺进张术的腹部。

我吃亏就在我不知道人体分布,我不知道是否中了要害,但是我使了我全身力气,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张术手捂着腹部,手上都是血,脸上痛的都扭曲了,他问我为什么?

黑衣人反应还是蛮快的,他一跳上前将我踹飞,近而搂住张术看他伤处。

我见此慌得要命,转身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月光是我的引路人,大地成了我欢快的舞台,我一路飞奔,一路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张术问我为什么?当然是,阿贞死前说过,他是坏人!我相信阿贞的话!我要复仇!

我疯狂的跑着,笑着,直到撞进一个人的怀抱。

待我站稳,面对的却是阿蛮。

阿蛮一眼就看见我手上的血:“你的手上又是怎么回事?”

我脸上尤有笑意,收都收不回来。

阿蛮细细打量我,最后说了句:“我感觉你不是傻,你是疯。”

我没有理会阿蛮的话,只是指着身后:“有黑衣人在我身后追我呢。”

阿蛮抬眼看了我,又看了看我身后:“你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我细说了我所看见的,当然撇去了我捅了张术的事实。

阿蛮半信半疑的看了我,而后忽然抓着我的手,扯着我就往后山去。

阿蛮将我的手扯痛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她总是忘不掉不能将自己的背部给不熟的人,尤其是我,但是看在今晚月光格外柔和的份上,我决定这次忍着点痛,随着她走。

来了后山,果然,山中禁闭室空空如也,没有了张术,也没了黑衣人,就地上一滩血,和一个半傻的我。

这件事,一下就惊动了道观高层,和尚掌门一个白眉老道,一边站了个阿蛮,直接提了我过来审问。

他们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张术哥哥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们问我: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了所有,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拿来纸笔:把你听见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

我望着泛黄的纸张,拿着笔,想了半响:于是我画了一幅画。

画中,月黑风高,黑衣人拿着柄小刀捅了张术,血流了一地,我在一边惊骇的看着。

他们看着这幅画,良久,又看着我,审视我又是良久。

之后,他们让阿蛮将我带走了。

阿蛮一手提灯,一手扯着我的领脖子将我拖回了她的院子。

这是我第一次来她的住所,不禁四处张望。

清净倒也清净,简陋也真是简陋,两间破茅屋,就个装满书的书柜有点看头,我本想拿本绘本看看故事,但是阿蛮不允,直拿剑鞘捅我的背部。

“走走,别给我生事,赶紧睡,我烦着呢!”阿蛮很不耐烦。

我回头看阿蛮,确是皱着个眉头,很不耐烦的模样。

于是我摇晃着个脑袋笑。

她偏头看着我一会,我知道这个时候她又要打我了,我做好准备。

果然忽的一下,阿蛮出手,要扯我头发,我将将避过,我知道自己差她很远,于是连忙往外跑。

阿蛮见了,连忙喊我:“傻子,傻子,我不打你!”

我不信她,我绝不回头。

但我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我还没出门,她忽的一下从天上跳了下来,逮住我就要拿拳头要往我脸上招呼。

我忽然想起我歪掉的鼻子,连忙就捂着脸求饶。

半天,拳头没有落下。

于是我从指缝间偷看她的状态。

还好,她的脸色不算太差,就是那么审视的看我。

于是我放下手,冲她笑,可能我的笑太有感染力,最后她还是扯着我的头发,半拖着将我扯回屋来。

那夜,我睡在地上,阿蛮坐在床上守着我。

秋天来了,有点微凉,很是舒适,我半阖着眼,将睡未睡。

阿蛮就坐在床上,翻着一本破剑谱。

因着阿蛮武功不错,在这静谧的下半夜,我忽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但是我想起了阿贞,我忽的摇了摇脑袋,阿贞死了,是这个山逼死她的,整座山的人都是凶手,我掰着手指,心里有一份名单,名单有点长,但我想一笔一笔划掉所有人名。

到了白日,关禁闭的张术被人掳走的事被传了满山,而我作为唯一的见证人,却是被掌门软禁在阿蛮的院子里,由阿蛮亲自看管。

阿蛮是个负责任的,她不允许我离开她的视线一秒,但是天可怜见的,我是个正在长身体的美貌姑娘,我正是要吃的时候,于是我常常囔饿,而阿蛮却是个懒姑娘,她的世界里没有生活一说,更没有美食的概念,在她眼里饿了就只用吃个馒头解决就完了,对此我是有很大的意见的,第一次我反抗了,我把馒头甩在了土地上,阿蛮看了,没有犹豫,上来就是一个耳刮子,并且命令我捡起来吃了。

我是个有尊严的人,我拒绝了,我没有动,我无声的反抗了,但我的结果不好,最后是阿蛮捡起来了,捏着我的嘴将馒头强行塞我嘴里,逼着我吃,馒头沾了满地尘土一并进了我的嘴里,我一个劲的干呕咳嗽阿蛮才放开了我,我原地咳了很久,而后红着眼流着泪看一旁的阿蛮,从此我就知道了,她总是有办法治我。

然后我又吃了几天馒头,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我决定再次反抗,这次我决定要毒死她,于是我就开始实施我的计划,这次阿蛮叫我将厨房里的蒸好的馒头拿过来,于是我早早的去了,我悄悄的拿出毒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毒药,这个是我从兽医陈那里偷过来药,至于是起什么用途的,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瓶子上写了个字——春什么的,是春天的春。

想想以前,我是有老师的,学了好几年,字还是认不全乎,遥想当年啊,我生而尊贵,但是慢慢长贱了。

正是想,阿蛮在那叫我呢,我赶忙哆嗦着个手将药裹满了馒头,然后给阿蛮送了过去。

阿蛮从我颤抖的手上接过了馒头。

我紧张的看着阿蛮。

阿蛮看了眼馒头,然后问我:“你给我的馒头撒了什么东西?”

我装无辜:“没有啊。”

阿蛮面无表情的看我:“是你傻?还是我傻?”

于是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顿打,只是这次更惨,是把我绑在树上抽了一顿。

我被绑在树上奄奄一息,日上中天,太阳正毒,阿蛮在树荫处守着我。

我的泪啪嗒啪嗒直掉,真的是太苦了。

阿蛮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在一边靠着,守着我。

我感觉我撑不住了,于是开口求饶,阿蛮并没有理我。

过了一个时辰,我被水泼醒了,原来我还绑在树上,只是没坚持住昏了过去。

我再看阿蛮,眼中有隐隐恨意,但是我不敢说,我想要保住我这条命。

阿蛮看我,脸上云淡风轻:“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我点头说知道:“我不该毒你的。”

阿蛮摇头:“我要是你就不会将毒洒在馒头上那么显眼,我会做的更绝,不让对方有一步生路好来弄我。”

我受教了,于是虚弱的点头,我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了,于是求她将我放下。

她摇头说自己要去当值,待回来了我还没死就放了我这次。

我真的是绝望的看着她的离开。

但是我还有后招,我袖子里还有第二把小刀!

于是我开始拿着小刀,以一个很是别扭的角度开始磨着绳子。

2个时辰把,到了血红的日落我才划开绳子慢慢从树干上滑坐下来。

休息了一会,我就拿着小刀在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我又回了厨房,她还未回,我赶忙偷偷的带上我最后的一点药就往山下走,我知道在经过山下的路上有一口道观的主井,在经过这口水井的时候,我看了周围,确定没有人,我赶忙就照着阿蛮教育我的,不给人留一条生路的话,赶忙将药连带着瓶子狠狠地丢进井中,我大大的舒了口气,我感觉通身畅快,都去死吧,复仇的快感一向令人沉醉。

只是我离开水井还没走几步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就这样连药带瓶的丢进去,那个药如果没有破瓶,那能起什么作用?

想到这里,我的血都凉了,于是我回头,紧走了几步想回头看看,但是天都黑了,隐隐的有火光向我这边走来,我怕是当值的阿蛮,于是我顾不得其他,赶紧就往山腰的兽医陈院里跑去。

他曾痴迷的看过我,希望我做她的女儿,好的,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照顾我,他有钱,他可以带着我游历山川,想到这里,我感觉心里美美的,于是我拖着满身的伤跑了过去。

只是当我跑过去的时候,院门大门紧锁,我使劲的拍门,但是毫无动静,我向门缝看去,里面毫无灯火,我开始绝望的坐在地上喘气。

就在这时有灯火靠近。

我无力的看着灯火逼近,待走近,还是阿蛮。

阿蛮看了我,没有吃惊,就是拿着灯火靠近我的脸,她蹲下来,脸对着我的脸,非常近,她轻轻的说:“老实点吧,老陈已经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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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复仇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