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许清和反倒微微皱皱眉,语气不咸不淡:“二弟一大早就带这些死士进殿,本宫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许清墨淡道:“太子殿下急什么,臣弟又没说是谁杀的。”
许清和踱步走到尸体旁边,看了一眼。
“这些人是谁,本宫一律不知。”
许清墨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这话说的,既然您不认识,那为什么这身上有太子府的印记?”
“印记?”许清和朝昭帝一拜,“父皇明鉴。这一定是有人伪造太子府的印记,还请父皇为儿臣洗刷冤屈。”
他顿了一下,“只是二弟,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人的?”
许清和转身回位之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本宫昨日邀三妹来玫瑰园,没见她来。近来,三妹可还安好?”
许清和看似随口一问,不咸不淡。
三妹最近总往侯府跑,一个公主,不安分待在宫里,成何体统。
他心里这么想,却还是补了一句:“改日进宫,皇兄给你带了新茶。”
昭帝在龙椅上暗自打量着这两个交锋的儿子,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退朝。”
徐安阳从父亲口中得知早朝发生的事后,立马写信绑在信鸽上,拍了拍它,飞往琴韵堂。
信鸽自然落在庭院桌上,许芷柔取出信,眉头微皱。太子比她想的还要难缠。
也就在这时候,许清墨来了。
“殿下,二皇子殿下来了。”杜若道。
“传!”
许清墨进来后,目光在许芷柔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着坐下。
许清墨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今早的事,皇妹听说了?”
“二哥指的哪件?”
“太子。”许清墨放下茶杯,“比我想的难缠。”
许芷柔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抿了一口。
许清墨看着她,笑道:“昨天玫瑰园的那些证据,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吧。”语气极其肯定道。
许芷柔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太子只把我当对手。”许清墨淡道:“只是,从来没想到女子也有这个心思。”
许芷柔终于开口道:“那是他的事,二哥今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我只是过来提醒你,太子不是傻子,姑姑更不是,别玩脱了。”
提起姑姑,两人倒是齐心对视一眼。
许曼荷,当朝长公主,众皇子公主最惧怕的存在。满朝谁人不知,长公主的手段比父皇还狠。她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即便得不到,也要毁掉。
许芷柔:“姑姑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
许清墨:“可不是,去年一个侍女打碎了一个碗,直接当场投湖。这事,最后是父皇压下了。但咱们这些兄弟姐妹谁不知道姑姑的真面目。”
许芷柔:“不过,姑姑种的玫瑰园倒是比以往开的更艳,不知用的什么办法。”
许清墨叹了口气,“姑姑站位太子,咱们两个可得小心点,别被她盯上。”
许芷柔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姑姑自有姑姑的考量。”
“殿下,长公主殿下邀您去趟同心苑。”那人看到许清墨后,惊讶道:“咦,二殿下也在,长公主也邀您去。”
许清墨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芷柔问道那人:“姑姑邀我们去做什么?”
“好像是吃午饭。还邀了太子殿下呢。”
“下去吧。”许芷柔道。
许芷柔道:“鸿门宴,倒是有趣。咱们这个太子殿下还真是会找人告状,姑姑的面子不能不给。”
许芷柔看着桌上的鲜枣,随手抛到许清墨手中,“马上去姑姑那吃饭,开个胃。”
许清墨接住,咬了一口,含糊道:“走吧。”
许芷柔和许清墨边走边吃,很快就到了同心苑。
两人进去后已经看到许清和坐下了,依次朝许清和行了个礼。
“拜见太子殿下。”两人异口同声道。
许清和起身,连忙扶起许清墨,假装笑道:“你我兄弟,客气什么。”
看到一旁的许芷柔,也是笑脸盈盈扶起来,“三妹妹真是好久不见,又漂亮不少。”
“三妹妹,这是我央求父皇给你做的新裙子,你看看怎么样?”许清和示意下人将裙子拿到眼前。
许芷柔笑道:“皇妹感谢太子殿下,这个颜色正是皇妹最喜欢的。”
“如此便好。”许清和道。
不多时,许曼荷走了进来。单看容貌,谁能想到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都来了,坐吧。”许曼荷率先坐下,打发三人坐下。
桌上,不断传来新菜品。
“来,都吃。”
许芷柔,许清墨看着桌上的菜品,提起一丝警惕。
许曼荷没再管两人,开始和许清和说起了话,两人时不时谈话还笑了起来,这倒是衬得她和许清墨是个外人似的。
“清和,来,再吃点。你看你瘦的,你母后也不给你多吃点。”许曼荷满是对皇后的责备。
许芷柔和许清墨两人对视一眼,果真姑姑还是更疼许清和一些。
“好吃,以后叨唠常来姑姑这里蹭饭了。”许清和也是应道。
“你呀你,吃的和小花猫似的。”许曼荷拿手帕给许清和擦了擦嘴。
“姑姑,我们吃饱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
实在是被这一幕刺眼的两人一同起身告别了同心苑。
离开同心苑,两人并肩走着。
“姑姑眼里只有太子。”许清墨道。
许芷柔没说话。毕竟,这是事实。
“杜若,去请徐安阳来。就说,本宫想见他。”许芷柔道。
杜若应了一声,随即前往侯府。
“三妹,你那个徐安阳,他父亲可是太子的人。这种人,你也敢信,敢用吗?”许清墨问道。
许芷柔微微一笑,“二哥多虑了。安阳他自有分寸。”
“殿下,徐安阳来了。”
听到徐安阳来了的消息后,“传。”
待徐安阳进来后,看到许芷柔和许清墨后依次行了个礼。
“徐安阳,昨天本宫吩咐你的事情做了吗?许芷柔问道。
徐安阳犹豫了几秒,说道:“臣还没来得及看,太子殿下和父亲在院外谈事。臣怕被发现,先将信压在了床下。”
徐听寒站位许清和,满朝上下都知道。但没人知道许芷柔有这个野心,更没人会联想到徐安阳会站位许芷柔。
“这太子还真是一点也不提防你。”许芷柔道。
许清墨:“这是好消息,但是你不方便行动。所以,接下来还是我行动吧。”
许芷柔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二哥小心。”
“放心。”许清墨道。
等许清墨走后,徐安阳从屋檐翻落。
许芷柔没动,语气淡道:“你来做什么。”
徐安阳看着她,“殿下,不该让二殿下掺和进来。”
许芷柔这才抬眼,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担心他还是我?”
许芷柔凑近他,又说着这么暧昧的话,徐安阳不由自主的耳朵红了起来。
“自然是关心殿下。我怕二殿下被抓牵连您。”
许芷柔嘴角勾了勾,“那就去做你该做的。”
话毕,徐安阳消失在了夜色中。
当天夜里,许清墨为了更早抓住许清和把柄,直接自己换上衣服亲自潜入东宫。但,许清墨毕竟武功有限,没多久,就被抓住了。
许清和看着地上的许清墨,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你。
从小到大,你哪次赢过我?还来?
他蹲下身,盯着许清墨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许清墨,你是嫌命长?”
许清墨别过脸,不说话。
许清和站起来,恢复往日一贯的从容,“来人,请父皇。”
昭帝一到,许清和站起来行了个礼。
“父皇,二弟大半夜穿成这样闯进儿臣的东宫。儿臣倒是没什么损失,但若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二弟还年轻,不懂事。儿臣请父皇从轻发落。”
昭帝看了一眼许清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许清墨。
一个恨弟弟不争气,另一个自己送上门。
但许清和那句“从轻发落”,他听到了。
“禁足。”他看了许清墨一眼,“好好反省。”
就这样,荒唐的一夜过去了。
“不好啦!公主殿下,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殿下,二殿下被太子殿下发现,已禁足,不许任何人探视!”
许芷柔放下弓箭,沉默了片刻。
果然。
“知道了。”
许芷柔暗道:“不许任何人探视吗?”
嘴角微微勾起。
等天彻底黑下去,看不到外面时,许芷柔如同黑夜里的黑猫一样,几步就到了二皇子府。
“刷”一下就从房檐下跳了下来,直接把屋里的许清墨吓了一跳。
许芷柔自来熟打开了门,许清墨看是许芷柔舒了一口气。
“孤月,你在门口守着。”
孤月收到命令后就离开了房间,站在门口守着。
“你怎么过来的?”许清墨问道。
“还能怎么过来的,我从皇宫内飞出来的。路上早进宵禁了,可不只能用轻功了。不然,明天满京城都知道了。”许芷柔道。
许清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三妹,你武功这么好啊。”
许芷柔道:“二哥,你胆子还真是大。怎么想的,夜闯东宫。”
许清墨苦笑:“我收到消息,许清和今晚要销毁一批账本,我等不了了。”
许芷柔道:“那你昨晚查到什么了吗?”
许清墨道:“你二哥我出马,还能是空手而归吗。”说着,从衣袍中拿出三大摞本。
“这是东宫的账本,我今天白天看了看,刚开始看就有问题。”
许清墨将第一本打开,拿手指了第一页出的问题。
“你看这几个,要么只有进账无出账,要么只有出账无进账。而且,这个时间点对的很巧。”
许芷柔看着落款时间,抬眸看了一眼许清墨。
许清墨道:“没错,那个时间点正是我被许清和冤枉禁足的时间。”
许芷柔听到“禁足”两字,许清墨和许清和打了这么久,几乎没有一次赢,每次都败下阵。而每次的结果,都是禁足。
许芷柔不由得后背发凉,许清和比她想的更难缠。
许清墨看着一旁脸色发白的许芷柔,开口安慰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许芷柔将账本、许清墨、许清和联系在一起,瞬间脑子里有了个不确定的思路。
“二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府内已经潜伏了卧底,还是孤月都发现不了的存在。可能,现在就看着我们。”
许清墨听到这话后,也瞬间汗毛竖起。
许芷柔想到有这个可能后,暗道:“我还要和二哥说些事,看来得想办法把这个人引出来。”
许芷柔走到蜡烛前,盯着跳动的火苗,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方法,与许清墨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二皇子府火光冲天。
“快来人啊!走水了!走水了!”
下人们急匆匆拎着水桶赶来救火,而在暗处盯着这一切的人,被火势波及,衣服瞬间着了火。
那人扑灭身上的火,确认没有暴露后,趁乱溜出二皇子府,直奔东宫。
“看,这不就逮住那只了吗。”暗地里看到这一幕的许芷柔道。
“好了,说正事。”许芷柔收起笑意,“所以,是徐安阳父亲把你关进来的?”
“三妹,我劝你不要信徐安阳,他父亲都是这样的人,他能是什么好人。”许清墨道。
许芷柔没接话。
徐安阳现在还不能动。
许芷柔在桌上拿出纸,用毛笔开始写。
“现在徐安阳不可信,找许清和更不可能。”
说着,将徐安阳,许清和的名字划出。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姑姑。”许芷柔在纸上写上“许曼荷”这三个字。
“二哥,你觉得如何?”许芷柔问道。
“找姑姑,那许清和不就知道了吗?”
许芷柔笑了笑,“我有一种直觉,许曼荷这个疯女人远远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面。她或许是疼爱许清和,我甚至觉得,她连皇后都看不上。是不是,这个人,也许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说着,许芷柔在“许曼荷”名字旁边画了个王冠。
许清墨瞬间清醒了不少。
“姑姑和许清和未必同心,现在我唯一的难点有什么理由进同心苑。”许芷柔道。
同心苑,许曼荷一般不让进她的府,除非她邀请的人或有什么值得她心动的理由。不然,是不会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