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游船上,齐未晞吃着蟹黄汤包幸福地眯起眼睛,这边的菜系比较合齐未晞的胃口,所以多吃了两口。
湖的两岸是繁花的街景,变换的灯光,夜晚突然开始的无人机表演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跑到栅栏边上拍照观看。
齐未晞的眼睛一亮,拉着顾步迟来到船边,在所有人目光聚集在天空中,有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时,齐未晞亲在了顾步迟脸颊上。
齐未晞的眼睛在夜晚的灯光下折射出各种颜色,晶莹透亮,像一颗黑宝石在光线下炫彩夺目。
“记得吗?在内蒙古的时候,你当时亲了我,现在这是我给你的回应。”
替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回应你所有的暗恋与爱意。
顾步迟侧过头,身侧全是齐未晞的味道,心与天空中炸开的烟花般响动,“人这么多,偏要在我亲不了你的时候说吗?”
“忍不了,想亲你。”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
顾步迟慢慢挪动着手,手背碰到了齐未晞冰凉的手背,手指尖勾紧齐未晞的手指尖,无根手指头每个都相扣在一起。
还好他还有有一只手好好的,可以牢牢牵住齐未晞。
灯火阑珊,狂欢的盛大场景下人声鼎沸,谁也没有注意到暗处两只相扣的手以及两颗安静的心疯狂跳动着。
烟花绚烂一瞬,但在烟花下偷偷许的愿望矢志不渝。
“走吧,站太久该冷了。”
“你是不是许愿了?”
“许了。”
“关于我的?”
“嗯。”
“我也许了一个愿望,很小很小,但是需要某人的一辈子,不知道他答不答应。”
“他已经给了。”
不知道有什么模糊了视线,齐未晞眨了眨眼睛,湿润慢慢滑入眼底没流出来。
齐未晞手指尖一湿,顺着水滴的方向,看向了顾步迟。顾步迟的眼泪被风吹了过来,刚刚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齐未晞的声音有点沙哑,“顾步迟你哭了?”
顾步迟用那只受伤刚卸下包扎的手蹭了蹭眼睛,“没,困了,打了个哈欠。”
齐未晞抿起嘴,扯起笑容,望向江边的景色,“我也困了。”
游船停靠在江边,老师组织着同学们下船,陈旭白一行人这时候才跑来找齐未晞。
“时光时光慢些啊。”
“不要再让我的游学结束了。”
“我愿用我所有早课换你岁月长留。”
听他们边改词边唱着走掉的词,鲁镇南快乐死了,“大歌唱家们别再尽情创作了。”
“老师你不懂,后天又要上学的痛苦。”
“明天你们好好调整,早上第一节课是我的班会,谁要是心不在焉,手段你们懂的。”
鲁镇南冷笑着像个反派,周围围着一圈的学生哀嚎起来。
齐未晞扶着顾步迟,远远看着同学们耍宝搞怪,看在心里也很欢乐。
“鲁老师适合去当幼师。”
顾步迟摇摇头,“小朋友都比他们成熟。”
陈旭白在人群中精准锁定了顾步迟说的话,“我听到了!顾步迟你诋毁我们。”
齐未晞反驳道:“哪有?你听错了。”
“好啊你,帮亲不帮理。”陈旭白三步并两步窜到齐未晞身边,“你们两个恶人。”
“平时跑两步速度慢的要死,现在这配速,国家队都得找你。”
周原冷不丁的诋毁声传来,陈旭白一下子变化了攻击对象冲着周原去了,一旁的方韧竹不经意往前挪了一步,“冷静。夸你跑得快呢。”
唐秀宁快笑岔气了,拉着陈旭白,“来,姐站你这边。”
陈旭白双手抱拳星星眼看着唐秀宁,“还是我们宇宙无敌学霸美丽善解人意的同桌最好!”
唐秀宁指着齐未晞,“哎。谁让齐未晞那边,站不下来啊!”
陈旭白:“……”
周围全是坏人怎么办?在线等,也不是很急。
谁让周围一圈的坏蛋们这么好呢。
陈旭白吭哧吭哧往前赶,留下给全世界最生气的背影,最后齐未晞用一顿夜宵收买好气鼓鼓的陈旭白,获得了陈旭白的好朋友卡一张。
短暂欢快的游学结束,顾步迟从车上下来,杵着拐站在家门口,齐未晞在一旁陪同着。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耳边安静不了了。”
“这是你拖了好几天没告诉顾爷爷的下场。”
顾爷爷杵着拐杖正在花园里复健,转个弯看到了同样杵着拐的孙子。
顾爷爷:“……”
顾步迟:“……”
顾爷爷:“学我?”
连腿伤的都是同一只。
顾步迟和齐未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乖乖放在身前,对面的顾爷爷骂累了喘了两口气,舔了舔嘴唇。
齐未晞赶忙见缝插针,给顾爷爷递了杯茶。
吗
顾爷爷接过茶喝了两口气才顺过来,杯子敲在桌上,“你想走我老爷子前面?”
顾步迟的脸色瞬间变了,这话说的实在严重。
“爷爷,你别这么说。”
“你爸已经出事了,阿迟别让我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顾爷爷气过了开始伤感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刀尖舔血,卧雪爬冰,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人到了老年,最害怕的是身边人的离开。先是你奶奶,她去世的时候我都想随着她一起去了。之后很多老战友陆续的去世,再然后是你爸妈。你可千万别出事了,算爷爷求你。”
“爷爷,不会的。”顾步迟一步一顿走过去轻轻拍着爷爷的背,望着爷爷的满头白发心中难受万分,“我不是好好在这呢吗?您别动怒。医生说你这身体得好好养着。”
顾爷爷点着头,握住顾步迟的手,“爷爷这辈子就盼着你长大成人,事业有成,结婚生子。”
顾步迟浑身一僵,没顺着顾爷爷的话说,屋内的氛围一下子僵住了。
顾步迟与齐未晞对视一眼,坚定地说道:“爷爷,我不打算要孩子。”
“你这小孩子家家的,瞎说。”顾爷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赞同,但是语气并没有很重,“人到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你现在还小,爷爷不会说什么。但等你长大,像未未人家之后有了小孩,你们的小孩还可以接着住对门。你不要小孩,只能孤孤单单地看着未未和老婆小孩玩。你要是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也行。”
顾步迟的喉咙瞬间有千斤重,光想想爷爷描述的画面,顾步迟的心像被凌迟了一样难受。
“爷爷,我也不要孩子。”
齐未晞的话将顾步迟拉回了现实,那颗被紧紧攥住像脱水海绵的心一下子被浸润活过来。
顾爷爷轻笑着,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多,听着蛮有意思,“哎,你们现在一辈的小孩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爷爷不会强求。未来自己过好自己的比什么都重要。”
“爷爷真不是我说,我这人打小不喜欢养孩子。要是别人家的我逗两下还行,我要自己养孩子,我真受不了的。”
顾爷爷饶有兴趣地看向齐未晞,“你这小大人居然怕孩子?我记得你可讨小孩喜欢了。”
“可怕了爷爷。我和您说,就是因为我讨小孩喜欢,每次逢年过节的,甭管几岁的,就爱跟在我后面,爸妈要把孩子带走,孩子边哭边趴着我小腿,整得我跟拐卖孩子似的。”
齐未晞一番话把顾老爷子逗得直乐呵,见顾爷爷开心起来,齐未晞与顾步迟和顾爷爷讲了一路上好玩的事,哄得顾爷爷茶点都多吃了好几块。
临走时齐未晞给顾爷爷留了很多旅游纪念品,一些低糖低油脂的吃食很适合顾爷爷。
到家后齐未晞换了身衣服,做了一天的车,骨头都麻了,得活动一下筋骨。
齐未晞拿起荒废了几天的剑,开始在园中练起剑,自从顾步迟生日送给他这个剑穗后他再也没换过其他的。
齐未晞抚摸着剑穗,马上过一周就是顾步迟的生日,他订的礼物也是时候该到了。
一个小时后,齐未晞的额头上出了细微的汗珠,余光撇到刚刚到来的顾步迟,一个眼花缭乱的收势后奔向顾步迟。
屋内很暖和,齐未晞窝在巨大的沙发上,身上裹着大被子,和顾步迟两个人缩成一团,看着最新的晚间新闻。
“北京康兰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策凌希出席31届xx医药峰会,在峰会上,董事长策凌希代表康兰集团发表重要讲话,提出将会继续增加对实验室医药研究投资……”
除了在电视与新闻上,齐未晞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策凌希了。他安静地听着策凌希的讲话,对于康兰的投资规划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康兰这几年对于医药方面的研究投入非常多,有时候大方到让人惊讶的程度,对于一个企业领导人来说做出这样的行为,不仅仅是从经济效益出发,而是更多考虑到社会责任。
难怪妈妈会选择和这样的人合作一起经营公司。
如果说他的妈妈是个纯粹的科研人员,那妈妈的这位好朋友就是带着医学关怀的企业家。
策凌希以非常具有鼓动性的语句结束了演讲,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策凌希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身着一身西装,扫视着台下的观众,缓缓走下台来。
“下面将播报玖麟集团董事长齐麟的最新专访……”
齐麟将头发抹上了发胶梳成背头,整个人显得成熟稳重,带了副银边眼镜,更显儒雅。
当问到感情问题时,齐未晞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结婚?没有的事。揣测我的性取向?”齐麟笑了笑,“不喜欢人。”
“哈哈哈,我们齐董很幽默。”
主持人不动声色地谈论起企业经营的问题,内心快骂死老板非要加进来的感情问题。
齐未晞长叹一口气,“我的舅妈好像泡汤了。”
“到底是什么幻觉让你觉得你会有个舅妈?”
齐麟,一个抗住所有亲戚狂轰乱炸般催婚催生、抗住能绕北京三四圈的追求者的狂热爱慕,依旧片叶不沾身,和电脑企业财报企业策划案整日为伴的男人,齐未晞从哪里来的错觉他要有舅妈了?
“看来是我猜错了。开学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他谈过。”
“骗人的吧,大人总爱杜撰些自己没有的,以彰显自己有经验。”
齐未晞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北京某高档大厦内,正在速刷本月月报的齐麟打起了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