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包递给我一下。”
“12A是这边，我的座位。”
“咱俩换个位置行不？”
“行。但是老师好像说不让换来着。”
“没事咱俩偷偷换，大家还没落座呢，他记不住的。”
“……”
齐未晞站在高铁车厢站在最前面点完名，确保所有人在车厢里。
齐未晞的高铁票刚好是靠窗的座位，和顾步迟挨着。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向身后驶去，齐未晞随意翻看着发下来的游学手册。游学手册是旅游公司编写，中间写了行程与规划。他们和隔壁班，两个班一起要去的是Z省和J省，在东南沿海地带，天气预报罕见地播报了要下大雪。
车从北方一路驶向南方，几个小时的车程，整个车厢几乎都是他们班的同学。
齐未晞打开平板和顾步迟一起看着电影，电影开始还挺有意思的，越放到后面越拖沓无趣。
齐未晞越看越困，顺势倒在顾步迟的肩膀上睡起觉来。
冬日正午的阳光挺暖和，洒在齐未晞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齐未晞不喜欢晒太阳，但是冬天的太阳除外。
顾步迟暗灭平板，抽出齐未晞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拿起耳塞塞进齐未晞的耳朵里，隔绝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顾步迟自己也带了一副耳塞，半枕在齐未晞的头顶，脸颊贴着齐未晞柔软的发丝，沉沉睡去。
车厢里的声音越来越小，过了新鲜劲，吵吵闹闹的也都累了。
到最后车厢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班里睡的东倒西歪。老师们倒是打起精神来轮流值班，尽量不那么刻意地盯着从车厢里穿过的陌生人。
他们把这群孩子们带出来，得对他们负百分之一万的责。
车还有半个小时到站，老师一个一个拍醒了睡着的同学们，醒来的同学看向窗外，纷纷发出惊叹。
他们今年见到的第一场雪居然是在南方。
雪洋洋洒洒的飘在半空，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几厘米厚的高度，齐未晞醒来望向窗外也是一愣，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我再三强调，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下雪别跑别打闹……”
鲁镇南作为班主任跟着游学，一看下雪更是操碎了心，絮絮叨叨说了二十多分钟的注意事项，直到车进站。
要说齐未晞佩服的人，鲁镇南算一个。他能来来回回说一件事三四五六次，每次的遣词造句、排比修辞都不一样。
车到站齐未晞才默默摘下鲁镇南演讲中途戴上的耳塞，和一同摘下耳塞的顾步迟对视一眼，偷偷笑起来。
人在一起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心有灵犀。
齐未晞戴上灰色的毛线帽，围上深蓝色的围脖，穿上黑色的羽绒服，只露出来漂亮的大眼睛和鼻梁的一半。
他的脸型小，后脑勺又比较圆，刘海顺着帽子的边缘随意的垂下来，有几缕挡在眼睛前。戴上毛线帽没有一丝土气，反而显得更精致有型。
从高铁站下来后，坐上大巴车，吃了个晚饭，一行人到达宾馆时，天已经黑了。
宾馆是一家四星级连锁酒店，两个班的人挤在大堂，老师和导游去办理入住登记。
隔壁班的女生们有意无意的往齐未晞这边看，齐未晞和顾步迟长得又帅，学习成绩又好，在学校有不少女生打他们的主意。
一部分女生认为他们已经内部消化所以没有行动；一部分听说了他们的事也挺犹豫，所以一直在观察着；还有一小部分抱着他们可能只是朋友的想法想接近两个人试试。
但无奈他们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在学校也根本找不到相处的机会。
谁都没有蠢到对方对自己一点了解都没有，贸然跑去跟人表白说我对你有好感或者我喜欢你的。
所以游学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拉进和他们的距离。
其他班的女生们终于找到个机会，“你们明天去xx街想好买什么了吗？我们也做了攻略要不要交流一下。”
这话没对着一个人说，而是对着齐未晞他们整个小组。
他们一组聚在一起聊那条街，几个女生插进来的话刚刚好，不会显得突兀。
方韧竹接过话茬，热心笑了笑，“可以啊。”
唐秀宁则扫了扫几个女生，又将眼神瞥向齐未晞和顾步迟，一听到方韧竹毫无察觉的话语，低头硬生把笑憋了回去才抬头。
一堆人中一下插进来这么多女孩子，齐未晞绅士地把中间位置让出来，让几个女孩子们好好聊天，自己反而和顾步迟往外圈走了走。
顾步迟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站，齐未晞被他半个身子挡在身后。
齐未晞以为那些女生是来找他们班女生们聊天，所以让出位置来。但是他可很清楚那些女生明显有冲着齐未晞来的。
方韧竹跟其他班的女生说的正开心，她真的做了很多攻略，有很多想买的、想玩的想跟其他人分享，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却发现那几个女生好像根本没认真听她说什么，每次只得到了几声敷衍的回应。
其他班女生也很懵圈，她们来这边找话就是为了那二位，但那二位全都躲在一边，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唐秀宁扫视一圈最后还是没憋住笑出声来，拉着方韧竹解释道：“我觉得你说的真的特别好。”
“真哒？”
“嗯。”
唐秀宁认真点了点头。
周原终于找到个口子插话进来，“是，特别好。明天跟着你玩准没错。”
方韧竹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周原，发问道：“好在哪啊？”
周原掰着手指数道：“xx家的蟹黄拌面又便宜又好吃。”
“xx家的生煎。”
“xx家的梅花糕。”
没想到周原还真记得，方韧竹的目光从怀疑慢慢盛满笑意，这个平时脑子里只有球的大傻子居然记得。
“我补充，我补充。”陈旭白举手，“还有街角的画扇子的大师，咱们可以去画肖像在扇子上。”
路许也在一旁补充，“还有xx家的绣品也很不错，我看过他们的针脚。”
话题一下接上，其他班的女孩子们加入了聊天。
方韧竹并没有因为那几个女孩子刚才的失礼而故意为难她们，反而积极把话题递了过去。
聊到所有人的入住办好，老师们招呼着人拿房卡上电梯，几个女生分开时悄悄在方韧竹耳边说了声对不起。
“她们在对不起什么？聊天一开始没聊起来冷场，需要说对不起吗？”
方韧竹不理解的摸了摸两边的马尾。
路许脑中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些，一道灵光闪过，“不对。”
唐秀宁拉着两个人，“一会儿去屋说。”
三个女生坐在床上围成一圈，方韧竹猛拍脑门，卧倒在床上。
“路许，我你说我的我认了，我就是迟钝的大傻子。”
路许倒在方韧竹身上，“这不怪你，我也是后知后觉。我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谁会想到会有女生冲他们两个来？”
方韧竹提出抗议，“你这话说的，大部分女生看到他们两个都会有想法好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俩都相处到那种份上了，谁会觉得他们不是一对，上来试图和他们搭讪啊。”
唐秀宁绝杀，“因为这世上的‘方韧竹’太多。”
方韧竹抄起枕头砸过来，唐秀宁完美闪避，“班里女生们和他们相处的多，所以看他们那样，都会觉得他们在谈恋爱，而外班不同，对他们俩关系不了解的自然会动心思。毕竟学生时代谁不想和一个哪哪都拔尖的人谈恋爱？”
方韧竹点点头，“也对。像我一开始就不知道。”
有些话唐秀宁没有说出来，像他们这种条件的，哪怕知道他们在一起，想往上插足的男男女女以后也会只多不少，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对外确认关系。
有想法的人自然不少，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
她们女生这片热闹起来，楼上男生那片也不甘示弱。
顾步迟借着拉齐未晞的箱子顺便拉到了手，两个人一起拉着箱子往前走。
顾步迟的心情不错。齐未晞的迟钝一定程度上不仅造成了当初自己的暗恋，同样也阻挡了大部分人的爱恋，这样的画面在高中遇到的也不少，但都被齐未晞以莫名其妙的想法挡回去了。
除非做到像那个初中同学一样，直接和齐未晞表白，或者跟曾高一样，呸，不提这个晦气的。
顾步迟摇了摇头把垃圾甩出脑子中。
一进酒店齐未晞拿着手电筒到处检查有没有摄像头，屋内干不干净，顾步迟拿酒精湿巾到处擦，床头柜、洗手台，门把手。
一圈忙下来十几分钟过去了。
齐未晞刚想坐在床上，想到自己做过高铁的衣服，打开了行李箱给自己拿了身新衣服，又从顾步迟箱子里顺走一整套的洗浴装备走向卫生间。
他和顾步迟用的差不多，所以不用带两份。
顾步迟洗完出来时，热气瞬间洒在在洗手台洗裤头和袜子的齐未晞身上。
这家宾馆的淋浴间和厕所分别在两个单间里，洗手台却在外面，夹在两个单间中，顾步迟一出来和齐未晞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
顾步迟穿了套深色睡衣，头发没吹往下掉水珠，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没扣好，露出大片胸肌，浑身热气腾腾，蒸得齐未晞脸有点发烫。
他和顾步迟真的太熟悉，熟悉到他闭着眼都能把顾步迟哪里长了颗痣。他们每天呆的地方也太熟悉。
现在或许是因为换了新环境，一个新的城市，一个新的两个人共同住的地方。一向对那件事没有什么欲/念与想法的齐未晞浑身的血好似沸腾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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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游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