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谁?

嘀嗒,嘀嗒…………

乳石尖端的水滴有规律地落下,直直地打在额心,冰凉入骨。

“唔!”

严默从混沌中醒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水声,汇聚在耳里勾连成串的水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又来了!

整整八次了!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到底是谁?!!有病啊!”严默的怒骂在空旷的洞穴里撞出回音,继而被滴答的水声瞬间吞没。

这八天来,他不是在送外卖的路上,就是在做梦的时候来到这个疑似溶洞的地方,最后不明不白的被钉死在岩壁上。

严默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岩壁里的矿物质渗出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大腿,最后从下到上、从里到外一点点将自己包裹在岩壁里。

皮肤与石灰接触的边缘处泛起白痕,血水从缝隙里涌出,严默听见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那是他的肩膀被硬生生扭转到岩壁里发出的脆响,即使经历了八次,这种全身被包裹住、筋骨碎裂的痛苦没有一丝减少,剧痛撕扯着神经,严默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轻声呜咽。

视野逐渐模糊,而他又想起前机主留下的那句话。

救命啊,真的好痛啊。

在他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一只手轻轻攥住他了的手腕。

是谁?!!!

整整八次,这次终于有了不同的变化,严默用尽全力偏头,微弱的光线下,一张男人紧闭双眼的侧颜轮廓,有如刀刻般清晰。

“你……唔唔唔!”严默试图开口,但软化的矿物质瞬间涌入他的口鼻。

……

你大爷的,就差一点。

“——嗬!”

风扇的嗡鸣像电钻刺入耳膜。严默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地喘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心。

熟悉的廉价风油精味混着老房子的霉味钻进鼻腔。

他回来了。

严默瘫软下去,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腔。

他揉揉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张苍白、紧闭双眼的侧脸。

无父无母……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六神无主地在房间走了一阵,严默烦躁地抓了把枯草似的头发,同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不对劲。

严默的目光落在床底,昨晚他贴上的黄符。

他从床底撕下黄符,甩掉边上的蜘蛛网,果不其然,黄符边缘焦黑卷曲,中心赫然被烫穿了一个洞!

他深吸一口气,捞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老严?”

“哇靠钟鑫我真见鬼了!” 电话接通,严默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决绝和恐惧,“黄符没用!现在订票!我们去黔州!”

严默猛地拉开窗帘,一只麻雀正歪头啄着窗台,和他隔着一层脏兮兮的玻璃对视,还没等严默多看几秒,那麻雀就一溜烟地飞走了。

天亮了,云海泛着白色的光晕,金光刺破云层,像柄出鞘的刀,光刃所过之处,云雾溃散,飞鸟划过天际,留下一串点涂的墨色。

严默喃喃自语,“千织洞,研究员,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远处,两团黑影在树丛下悄悄移动。

“齐潜你真是个老顽究,老顽究啊,我说你为什么不能听听我的呢?”揪着皮衣男人的耳朵、小声谩骂的是个高个子的年轻女性,长相并不精致,是带着攻击性的气质挂,身着墨绿色的工装连体衣,显得简单且利落。

“痛痛痛痛痛痛,啊!唐铃你放手了,听我说!”齐潜疼得差点把不住手里的控制器,险些就要让这只“麻雀”在严默面前表演劈叉,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他们现在出发了也不迟,老高不是管行程的么,等下打个电话让他试试!”

钳子似的手这才松开,齐潜只敢低声喃喃,“总之绑架的方式你是行不通了……”

唐铃踹了他一脚,“别废话,神鼎那帮疯子和狗仔似的到处蹲点呢,再说了,师父那退隐归山多少年了没点时间观念,你难道还没有吗?”

“观察好几天了,这人也不像是天赋异禀,为什么师父急着要他去千织洞呢……”唐铃用雀眼观察眼前这个年轻人,“这家伙的异能到底在哪里,你说这吹个破口哨就算异能了,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你懂什么,师父说了,事事讲究顺其自然——”

“磨磨蹭蹭的说什么废话,还不联系老高?!”唐铃作势要掐。

“行行行,唐大小姐你稍安勿躁,D-404随时待命!”齐潜真是怕了这新搭档的手劲,蹲一边灰溜溜地打电话去了。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您是季明川先生吧?”

“是的,张医生,李总他怎么样了?”

“季先生,关于李总目前的情况,我需要向您详细说明。”

张医生示意对面的青年男性坐下,随后翻开病历:“从临床评估来看,李总可以确定是植物状态,脑功能检测显示负责意识的区域不工作,只存在原始反射。虽然患者偶尔会出现一些轻微的肢体抽动或者是面部表情变化,但这些都属于脊髓反射或脑干水平的自发活动,并不代表李总恢复意识了,根据国际诊断标准,这种状态如果持续超过12个月,则考虑为……永久性植物状态。不过您放心,我们仍然会定期复查评估,保障李总的生命安全。”

而对方只是微微颔首。

站在张医生旁边的小助手有点惊讶,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冷漠的病患家属,可这种神色怡然眼角弯弯的,实在是少见的很。

这人装扮很低调,带着口罩,穿着一件挺括的纯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

这个铂金腕表,虽然看不出来什么牌子,但这么精细的做工……

哇靠,这个表至少得100个吧……

“小江,把资料给季先生。”

是位品味不错的小少爷啊。

“小江,资料。”

干净,利落,却也不近人情。

“小江??”

江雪回过神来,她急忙递上资料,对方朝她礼貌地点点头,接过手里的资料,象征性翻阅了几下,就利落地签名了。

“好的,季先生,如果您注意到任何可疑的意识反应迹象,请及时告知医疗团队,我们将安排进一步的专科评估。”

“要十二个月啊……这样啊,抱歉啊张医生,您得多派点人手观察了,我比较忙,可能,”季明川顿了顿,又道,“很久来一次。”

“如果他有任何苏醒迹象,第一时间告知我,谢谢。”

“那是当然,您放心。”

目送季明川走后,江雪好奇地问道:“老张,这位季先生是什么来头?”

张医生无奈道:“你刚刚是什么表现?都快把眼睛贴到人家身上去了。”

“不是,我只是好奇,这两个人好像不太亲。”

“万象集团李予的儿子,要不是老总出车祸,院长还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万象集团?可李总不是姓李吗,这位季先生……”

张医生打断她:“嘘,小江,克制一点,不要再问了,记住,我们守好本分就行。”

“好……”

恰逢周末,车站大厅里人潮汹涌,严默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那位研究员留下的信息,就被钟鑫拉着抢票,两人掐着点等官方一放票,手指快出残影也没抢到。

“这十秒钟,就售空了?”严默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就是这样,早知道把筋膜枪带来了!”钟鑫嫌周围太吵,大着嗓门回他。

“筋膜枪?”严默一下触到了未知领域。

“你不懂吧,高中班上那群女同学告诉我的,你是不知道徐嵩的演唱会门票有多难抢,找代抢都难,这比那个简单多了!”钟鑫唾沫飞溅。

“和家里说过了吧?”

“早就说过了,他们巴不得我出去透透气呢,倒是你,怎么跟你爷爷说的?”

“他一早去曹叔那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我和你去黔州旅游,就没了。”

“符纸的事怎么没提!”

“他年纪大了,我怕他惦记。”

“行吧,你也别太焦虑,到了黔州去求个平安符!”钟鑫继续唾沫飞溅。

“欸老兄你口水吐我一脸,算了算了,到了民宿再说!我上个厕所!”严默恶心得不行,赶紧制止他。

“得了吧,咱俩同一裤兜里长大谁嫌弃谁啊,我看看出发时间——”钟鑫点开手机界面,抬头比对大屏上的时间表,一下愣住了,“这是什么?”

“别玩游戏了啊,赶紧看吧!”

“老严,我没在玩,你过来看看!”钟鑫一把揪住严默的后领,“D2872次快车不见了?”

“什么?”严默凑近一看,发现编码变成了诡异的“D-404”。

“这也太奇怪了,显示404,黑客这么不走心。”钟鑫认真点评。

“黑什么客,走,问值班人员!”

“D-404次?”值班员猛地从工位抬起头,下眼皮的乌青清晰可见,眉头拧成一道沟壑,“不好意思先生,请您不要耽误身后乘客们的时间。”

“官方程序显示是这样的,我们也不清楚啊。”严默极力无视背后不耐烦的视线,把手机摆到值班员面前。

值班员一愣,手指戳在页面上:“咦,真奇怪,D字头车次第一位数字只能是1到8,哪来的横杠?”

“小谭,我负责接待吧,二位先生,请随我来。”有人在他俩身后说。

“噢,噢,好的高总管。”

严默和钟鑫二人扭过头,看到了背后这位花白头发、高大健硕的老人,老人礼貌地伸手,严默愣了愣后回握,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指尖迅速迸发至全身脉络,对方的手干燥、温暖且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仿佛握住了一块温润的古玉。

严默注意到老人长了一双充满威严与肃穆的鹰眼,在与严默对视的那一瞬,老人眼里竟有流光闪过,恍若浩瀚星空。

“请。”老人颔首,好似没注意到严默的出神,示意他俩随自己同行。

修改了以后好多了,希望有人评论[三花猫头][求你了][空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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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错码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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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灵
连载中在下犬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