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奶酪陷阱

“李保全,吃晚饭了!”

从房间外传来的是李保全后妈的声音,李保全没有动,一如既往地屈膝驼背,他蜷缩在小角落里,像只发育不良的小粉耗子。

他小妹倒是放下手里的小蒲扇,“随手”一扔,砸在李保全的脑袋上,然后哼哧哼哧地跑出去扑倒在他妈怀里。

“要叫几遍啊!”后妈远远看着继子那副窝囊样就觉得厌烦,“不吃我给阿妹了,阿妹还在长身体啊!”

李保全没动,冷汗滴落在他白得晃眼的手肘上,他看着墙头瓦盖里的小洞口,几只眼睛挤挤挨挨的,朝李保全阴恻恻地笑。

一块土疙瘩从破洞里飞进来,“啪”地砸在李保全的脚上,李保全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嘿,白鬼!长能耐了是吧!快出来!”洞口里传来李二三的低吼。

真想他们去死啊。

李保全忍了一会还是没敢反抗,一脸凝重地走出家门。

“欸你!又跑出去丢人现眼!”后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保全刚关上门,后领子就被李二三提起来,双脚腾空,两只白藕似的手臂在半空乱甩。

“他妈你敢动你就完了!”李二三大喝,唾沫星子飞溅,“前天南巷口玉米地那档子事,咱几个兄弟还没找你算账,来,李保全,今天去河边摸鱼,教你游泳,去不去?”

李保全看着李二三今天笑得格外灿烂和身后跟班们的怒视就知道今天他不好过了,声音细如蚊蚋,“我、我不会……”

"所以才要教你啊!"李二三一把拽住他苍白的手腕,触手冰凉滑腻,像抓住了一条鱼,"男子汉大丈夫,哪能不会游泳?"

其他孩子哄笑起来,路上遇到几个村子里的大人,但他们也仅仅是冷眼旁观。李保全被连拖带拽地拉出门槛,夕阳直射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积攒已久的愤怒像淬了毒般扎在心口。

村口河边长满了芦苇,晚风一吹,水面便泛着也许粼光,李二三脱得只剩裤衩,露出晒得黝黑的脊背,上面还有前天被父亲用树鞭抽出的淤紫,他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李保全,粗声大气地嚷嚷道,“脱啊!”

李保全两眼一闭,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他的皮肤在晚霞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与周围黝黑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谁推了他一下,李保全趔趄一下直接扑进水里,被浑浊的河水呛着,李保全本能的开始扑腾起来,手脚乱舞着,白得刺眼的身体在暗沉的水面上格外扎眼。

“哈哈哈哈,快看啊!有只白毛鸡啊!”李二三率先笑出声,他不打算下水了,和同伴拿了几块石子儿往水里丢,声音稚气未脱,却带着可怖的狠戾,“白鬼,让你找死!不就是偷几颗玉米啊,你帮我们拉个垫背都不行?还敢告状!”

李保全不会游泳,扑腾的越来越快,肺里火烧火燎的疼,嘴里的救命变成咕噜噜的水泡声。

真想杀了他们啊。

这样的念头从极端的恐惧里再次迸发。

离岸边最近的小孩瞧着李保全越滑越远,白影越来越弱,心里有些后怕道:“三哥,他…他…他好像真的不行了,村长要是知道了……”

李二三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顾自的大声嚷嚷:“村长孙子又怎么样?他妈都死这么多年了,谁会管他?”

然而,水面上那团白影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频率越来越慢,几缕淡金色的毛发浮在水面。

岸上的嬉笑戛然而止。

李保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心底的声音却格外清晰,他想杀了他们。

在意识消失前,他听到不知谁发出的一声“快跑”,仓促的脚步声响起,飞扬的尘土像夕阳下的一团团血雾。

紧接着身子一空,整个人被提在水面上,李保全呕出脏水,过了几分钟,他才睁眼,不可置信地俯视身下的血腥场面。

地面上好几个身首异地,大量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半条河,浑身痉挛的李二三跪在在这堆新鲜的尸体上,屎尿流了一裤子。

身后那位轻声开口:“你不想杀了他吗?”

李保全如梦初醒,冷风激起全身的鸡皮疙瘩。

……

瑞士南部瓦莱州,康莱德国际学院总部。

审问室里,李保全,也就是鬼童,六十年后的今天,他依然是十三岁时的模样。睁开眼,他忍不住微笑,梦里屠村的美好回忆实在太爽了,“鬼童”的代号是那个人给的,很潦草,显得很菜,他很不喜欢,但组织给予他的杀戮能力是支撑他效忠神鼎的唯一理由。

鬼童轻轻动了下,随后发现全身上下竟被十几条宽皮带捆着,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想杀人。

他讨厌被这样束缚,会让鬼童回想起李二三的脸,那天晚上李二三的脸已经没有了,因为他把那张皮做成小扇子,送给了他亲爱的小妹。

他猛地向后仰头,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发出闷想,皮带却纹丝不动,将雪白的脖子上磨出一道红痕。

“喂,别挣扎了,这是特制束缚带,审问室特有,”声音来源是个一头栗色卷发的巴西审讯员,“啧,学院真有钱。”

鬼童忍住烦躁,眯起眼嘲讽:“还是愚公组织考虑周到,真感谢你们对我能力的赏识。”

“别自恋了,给上面走个形式而已,”审讯员一口饮尽杯里的浓缩咖啡,“既然到了瑞士,我就和你介绍一下我们学院的特色吧,每逢冬季,学院会出一款限定咖啡,表面覆一层瑞士特产的拉克莱特奶酪碎,咸香浓郁,比意佬做的卡布奇诺好喝多了!”

审讯员将长腿往桌上一放,上半身陷进柔软的皮椅上,盖上睡毯,兀自叹道:“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夏天瑞士流行鼠灾来了,老鼠出现在许多家庭的地窖里,上好的奶酪就这样被啃光了,真可惜啊……”

“你他妈的叽叽歪歪的在说什么?!”鬼童的耐心不多,加上被束缚带缠上的烦躁,“不是要审我吗?愚公组织的效率就这么慢吗?!”

审讯员朝他轻佻地眨眨眼,继续道:“但学院里的奶酪始终保存完整,因为我们有最先进的冷藏技术。软质奶酪通常高水分易变质,冷藏温度需要保持在4摄氏度以下,至于捕捉到的老鼠,我们经常把他们用作实验样本,比如,测定瑞士的老鼠们能承受的最低温度。”

鬼童彻底发懵,眼前这个审讯员甚至将眼罩带上了。

“经研究表明,瑞士老鼠所能承受最低温为-31摄氏度,在这个温度下他们几乎是瞬间死亡,生命是如此脆弱,所以我们把这群小老鼠埋在过期的奶酪里,来表达人类对实验体的基本尊重。”

鬼童呼吸一凝,一个可怖的想法从脑海里蹦出。

四面墙上自动打开,露出瑞士特产的冷凝器,经过学院改装,这些冷凝器的效果非常好,没有机器噪音也没有呼啸的风声。

“李保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鬼童双目几欲眦裂。

“有件很难过的事情要告诉你,全球档案室可以搜到你的名字,你并没有被神鼎组织所保护并从未试图抹去你的存在,”审讯员姿势不变,淡淡道:“当然,你大可以相信是他们疏忽了,而不是主动放弃你。”

“怎、怎么可能!组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鬼童想起记忆里那人冷漠的双眼。

鬼童长了一张十三岁的脸,可连智商也没有合格,审讯员低笑道:“你只有五分钟,人体在超低温下只能承受五分钟,愚公组织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你的异能在麻醉效果下不能施展,如果不把握住这五分钟,你将永远冻死在这里。”

“哼!”鬼童能感到室内温度在极速下降,他仍嘴硬道:“你们肯定是使诈了,证据呢?我的身份档案在哪?”

“还剩下三分半,”审讯员悠哉道:“身份档案当然在校档案室里,你需要我现在过去拿给你看吗?还是说你的尸体?”

鬼童止不住地颤栗,他仍旧在犹豫,神鼎冷血他是明白的,可真的会这么做么?

电话铃适时响起,审讯员接起电话后朝室外走去,一边对鬼童道:“你还有三分二十秒,零下三十度很快的,我们可以选择把你埋进奶酪里,亲爱的,你喜欢吃奶酪吗?”

关上门,审讯员接起电话,对面响起副院长埃米尔的声音:“卢西奥,审讯得怎么样了?”

卢西奥笑道:“老师,我告诉他还有三分钟他就要冻死了,我相信他会和我们说实话的。”

埃米尔无奈扶额,“卢西奥,别玩太大了……算了,一个重要信息,严默的爷爷赵文祥被他们村里的一个曾自称占卜师的神鼎卧底抓走了,现在他要求我们放人,看来鬼童绝对是神鼎的把柄,不然不会这么匆忙要人,你一定要……”

“喂!!!我、我说!你快进来!”审问室内传来微弱的嚎叫。

“明白了,老师,”卢西奥对此毫不意外,“他放弃挣扎了,我会知道怎么做的。”

打开门,鬼童期待的目光投射过来,卢西奥冷笑后将室温调节到-20摄氏度,“说吧。”

,卢西奥你小子是真腹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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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奶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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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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