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爱业死果(一)

“我拢共经历过三次死里逃生。”

面前的人叫做苏里亚,是周序吟今日接诊的最后一位患者。

他来的时候,整张脸比病例纸还白,猫着腰一步步从门口挪进来,扯着嗓子叫着自己老毛病犯了,请求医生赶紧给他打个吊瓶。

周序吟自然要先问清楚他的身体情况,过往病史,才开出了吊瓶单和验血单,并提醒了句:“现在太晚了,二楼的护士已经下班了,有人陪你来吗?”

一副倭瓜表情的苏里亚费劲地起身,习以为常地表示没关系,他上次就是举着吊瓶去对楼拿验血结果的。

估计是他善意的提醒,让苏里亚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加上点滴起了效,人也缓了过来,二度坐下后,那张淡褐的唇就一张一合,没有停过。

“头一回最可怕,我直接被推下悬崖了!”他做了个夸张后仰的姿势,势必要给人身临其境的体验,“你晓得悬崖吧?又高又陡,掉下去的那一刻,我以为必死无疑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棕眼睛骨碌碌地发着亮光,可惜悬念互动环节并未得到相应的响应,因为周序吟不是喜欢和不相识的人多言的性子,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面上并没给多少兴趣劲儿。

苏里亚却是个自来熟,没人捧场就自己当听众,两手一拍喝道:“我居然还有意识!”

“但那儿实在偏僻,我也没报什么希望,试探性喊了两句求救,预备躺在地上等待夜晚降临,被那些什么飞禽啊走兽的啃个光溜,在痛苦中死掉。”

捂着心脏说着说着,他直白地盯住周序吟,让周序吟下笔都不自在,只好接了句:“后来呢?”

苏里亚心满意足地捶了下大腿:“后来来了个钓鱼佬给我救上去了!你说奇幻不奇幻?我那会儿都要以为是佛祖显灵来拯救我这个信徒了!还有第二次,我跟那个挨千刀的杀手就隔了几米远,窝在角落是一声不敢吭,硬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比幽灵还恐怖。”

谈及此,他面色没那么激动了,反而稍显落寞,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小的缝,“我的小命就差那么一点点,没想到……”

“第三次,就是今天,对吗?”为了话题不再延伸,周序吟果断打住那满嘴的跑火车,将开好的药方移交给他。

苏里亚边揉肚子边接手,却不着急走:“你怎么这么懂我?难怪我看你就觉得亲切,难道这就是异父异母亲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

他哎哟两声,又补了句,“今天这遭差点没给我疼死过去,你晓得我是怎么历经千辛万苦过来的吗?不是死里逃生是什么?”

这人着实是能说,要出版估计能打个“世界十大奇闻”的标签,奈何周序吟累了一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草率地附和后,交代完用药的计量,忌口,特地不看手机,而是抬眼定格墙上的钟。

这动作明显得过分,苏里亚自然被带动转头。

“天哪,怎么这个点了都。”看见走针的指向,他嘀咕道,“我这职业病真得改改了……”

他提起一大袋药站直,“那不聊了周医生,我得赶紧回家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周序吟欣慰地点点头。

他也终于能下班了。

苏里亚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夸了他几下,十几个词语不带重样,他还没道谢,再听到句“我下回还挂你的号。”

闭了闭眼,他礼貌起身,双手合十。

表面道别,实则祈祷对方身体健康。

终于送走了一尊大佛,周序吟换下一身白大褂,长长舒了口气。

迟来的疲惫将大脑席卷,恐怕闭上眼睛能当场睡着。

他从抽屉里取出电量和白日里都没怎么变的手机,亮屏就发现卡希迪在两个小时前给他打了通电话。

多半是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吧。

家里有人惦念,幸福便挠过心尖,困意也有所消退。

他眉眼柔和下来,刚准备回拨。

指纹都要落下了,却悬停在最后半毫厘。

卡希迪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还是先不打扰他了。

庆幸自己没被感性冲昏头脑,周序吟把手机放回口袋,习惯性地稍微整理一番桌面,反复确认锁好了办公室的门,才姗姗离开。

一楼走廊的灯早就调暗,深夜的医院空旷得令人心悸,好在值班护士站的台灯还亮着,投下一圈舒缓的光晕。

同往常一般,护士与他告别,并礼节性叮嘱他路上慢点,一天的循环便算结束了。

迈出大门的时候,已是凌晨,远方空空荡荡,连一颗明星都不见。

周序吟打了车,庆幸没碰见让他加班的始作俑者。

若是撞上,又得听对方絮叨什么“顺路送你”“明天请你吃饭”之类的话,免不了头疼的推拉。

半夜大马路上没有什么车,红绿灯便形同虚设,一路都畅通无阻。

窗外溶成整片的街景飞速掠过,路灯一盏盏后退,光影在周序吟昏昏欲睡的脸上明明灭灭。

半梦半醒间,他已经推开房门,卡希迪靠在床头,抬头冲他笑:“回来了?饿不饿?”

尚未回答,手刹拉起,他也清醒过来,付款后下车朝家走去。

夜风扑面,发着凌晨特有的清冷,吹得衣角掀起,内衬紧贴身体。

他裹紧大衣,立起领子,又是想着卡希迪这会儿不知道进入梦乡多久了,又是想着等会到床上就可以钻进对方暖烘烘的怀里,便满心满眼皆是欢喜。

下意识加快速度,快走转为小跑,鞋底在地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落点,他嘴角不自觉带笑,直奔单元门。

然而下一秒,步伐便被打断——

砰!!!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这幕实在太过突然。

沉闷又厚重的巨响反复阻碍思考的进行,皮肉的炸裂与骨骼的碎裂,让周序吟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它如此靠近,如此真实,旨在粉碎一切美好。

他被钉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怎么停下的,更不知道为什么停下。

世界安静了几秒。

可怕的,死寂的几秒。

眼球最快恢复行动力。

重新聚焦后,成了强行运作的生锈齿轮,一厘米一厘米往下移动。

在景观灯照亮的一小块区域里,除了翠绿的草坪,零碎的石子,斑斓的花朵外。

还有一个东西。

不对。

那不是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姿势扭曲到不像人的人。

躯干剧烈抽搐,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全部冻住。

大脑最后才转动起来,无法拒绝画面处理,迟钝得出了浅显易懂的结论。

深咖的发,发梢微卷,有些凌乱地散在颈侧。

手掌摊开,虎口处有一颗小到不细寻几乎看不见的痣。

手指粗钝,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反射银光的素圈戒指。

还有那件T恤。

是他去年送出的生日礼物。

浅灰色的素麻,袖口有一圈条纹,他挑了很久,觉得这个款式很衬接受者的肤色。

可现在,它们全部褪去,只剩一片血红。

一片没有边际,如涨潮般反复加深的血红。

一片没有限制,如瘟疫般极速扩散的血红。

大片大片还在外渗,把花红草绿尽数没染,抱着不渗透地界誓不罢休的架势。

周序吟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他的爱人,卡希迪。

宝宝们,时隔半年,我胡汉三又回来啦!不管有没有人想我我都想死你们了

啊终于开文了太不容易了,这段时间焦虑得爆炸,来源于上一本的血扑,以及完全没怎么带起来的预收,以至于空窗了好一段时间,再码字都没什么手感了

文案改了八百遍,前三章改了四五版,但好像都没什么用,预收依旧不动的,就怕跟上一本一样举步艰难,天天抱个塔罗算啊算啊,还不如改行占卜

无论如何,还是跌跌撞撞把文开起来了,因为喜欢这种拉扯,构思的时候也觉得很爽,好几个场景都很激动,巴不得能跳过饺子直接喝醋,至于什么是饺子什么是醋,就看大家理解了。

这本依旧是延续悬疑犯罪,但这回剧情跟感情的占比应该是不相上下的,反正一定比上本感情线多,还将会有好几个香香饭(狗狗祟祟),我会尽力放上来,但大概率会变成纯净版 所以这次整了个Parking lot,实在不行到时候完整的扔里面 。

人设的眼睛是上班摸鱼时候瞎手搓的,实在是不会画画所以很潦草而且重复利用,就是想给自己家孩子整个图(老陈小代:偏我来时不逢春)

希望以后能给每个孩子一个好看的图(梦里啥都有)。

总之,希望宝宝们会喜欢这个故事,一起走完接下来的几个月

爱你们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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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爱业死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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