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落禾,“有么。”
孟菱说道,“姐姐,你眼睛变的更柔和更大了,皮肤也变好白,比我们白多了。”
孟落禾想到了变美的金手指,“涂的胭脂水粉罢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日穿了件碧荷样式裙装,荷花在裙摆点缀着,走起来仿佛步步生莲,很是精妙。
她在嘴上涂了点口脂,“走吧,妹妹。”
就让她也会一会这个原文凶残狠毒的男主。
孟云涵和孟瞻顺坐一辆马车,孟落禾和孟菱坐一起。
孟落禾在出发前看了一眼孟云涵,和她所记忆的不同,孟云涵喜素,然而今天深蓝儒裙,妆容浓艳。
孟菱坐在马车上嘟囔,“也就大哥心里有鬼,一直跟个狗一样对孟云涵言听计从,我知道她不是个好的。”
孟落禾握住妹妹的手,“小菱,听姐姐的话,以后不要为这个事情出头,一切有姐姐,要是她也对你不好了,一定要来找我。”
孟菱直愣愣的看着孟落禾,“姐姐,你,你知道,我觉得你病了之后反而越发清醒了。”
孟落禾穿越而来,这个破系统除了给她机械的剧情以外什么也不说,原文对炮灰描写也很少,她看到这个可怜可爱的妹妹心里终于有了熨烫的慰藉。
她斟酌着问道,“我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原先是怎样的?”
孟菱比孟落禾小了五岁,闻言眼里竟隐隐有泪花闪烁,她声音悠远,那是七年前。
孟菱在街边拿着面具,往脸上一放,然后又拿开,“姐姐,吓不吓人?”
是一个青面修罗的面具。
孟落禾失笑,“真是吓了姐姐一跳。”
孟菱嘟了嘟嘴,“姐姐也太敷衍了。”
前面有猜灯谜的,她拉着孟落禾,“我们去玩那个吧。”
摊主前边都是一群男子,正对到最难的那道。
“都让让,让我姐姐来猜。”
其中一个坑坑洼洼的长脸男子,不屑道,“你姐姐?没看到我们大才子彭壬在对么?”
谜题:黑白分明,执掌天平,一分不错
谜面:打一器物
孟落禾想到了棋子,又推翻,看着一分不错,想了一会,“是算盘。”
摊主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答对了。”
长脸男子窘迫的悄悄走远了。
彭壬看着她,“姑娘要不要和在下比一下对联?”
孟落禾淡然颔首。
彭壬,“上联:徒有寸丹悬帝阙。”
“这姑娘到底行不行啊。”
“就是说,这可是有名的才子呀。”
孟落禾边走边回,“下联:竟无尺素达权门。”
一语落,四周惊呼,高手。
彭壬手中的扇子掉到了地上,“敢问姑娘芳名?”
孟落禾拿起了彩灯挑选,“小女名叫孟落禾。”
自此孟家千金孟落禾的名声远近皆知,所题的字更是师徒名门周有凡名下,清瘦飘逸的瘦金体。
这一切都在那一年的末尾毁了,传言孟家大小姐过于聪慧,被收了魂,从此呆愣木然,全然不见当初的风采。
孟菱仿佛又透过当年的面具看到了那个耀眼发光的长姐。
她抱着孟落禾,“姐姐!”
孟落禾回抱着妹妹,“不要哭了,以后姐姐保护你。”
她轻轻擦着孟菱的泪水,还好没有破坏妆容,“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孟菱听着孟落禾的话破涕为笑。
*
*
孟云涵先到,有冷眼看着的,也有欣赏的。
“这个是谁呀?”
“孟家的那个,可怜见的,有了亲生的,对这个就差了。”
“长这么好看,怎么舍得对她不好啊。”
“听说,被孟家关了一阵才放出来。”
“为什么?”
“你不知道?当初宋孟要联姻,宋将军的儿子也就是今天宴席的主人喜欢的是这个漂亮才女,只不过被两家人棒打鸳鸯,非要把自己亲生的那个傻子塞进去。”
“今天有好戏看喽。”
“切,明明就是鸠占鹊巢,说的这么好听。”
“你……”
孟云涵独自坐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孟瞻顺去了男席那边。
这时,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原来是孟落禾和孟菱来了。
“我认识她,她是相府的千金孟落禾。”
“她长的也太好看了吧,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她旁边的是她妹妹吗,好可爱啊。”
“仙女下凡了吗?”
“这跟你们说的也不一样。”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孟云涵听着那些议论声,心理暗笑,一个脑子不好的也配和她比,果然,怜悯她的多,多亏了那个喜欢她的宋隐飞,有这些风言风语也好,只会让孟落禾的名声更差。
孟落禾不偏不倚坐到了孟云涵旁边,看到孟云涵时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孟云涵面不改色的回了礼。
宴席开始,宋隐飞看向白乐,“交给你的都做好了?”
白乐,“放心吧,少爷。”
阳佟卿也到了,他来到了幽静通往的假山处,却碰巧遇到了熟人。
“云涵?你怎么在这里。”
孟云涵回头,“好巧,我正要同你说,前几日我妹妹登门拜访,她脑子有点迟钝,要是做的不好的还希望你多担待。”
阳佟卿随意抬手摆弄着竹叶,“落禾很好,我倒与她合的来。”
孟云涵卡壳,“是吗?”
阳佟卿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你来探望我的日子。”
孟云涵心里一紧,转念一想,阳佟卿对自己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没太当回事,“哦?你又想起你之前跟在我身后姐姐的叫的日子了。”
阳佟卿低头一笑,然而低头时眼里还有嘲弄,再抬头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初,“那时候你特别喜欢唱一首歌,你还记得吗?”
孟云涵眼神瞟向别的地方,“你说的哪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时间拉回七年前,活泼的小女孩,坐在屋檐上,摇晃着双腿,唱道,“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男孩担心道,“快下来,那样不安全。”
女孩笑嘻嘻回他,“怕什么,小葫芦。你等着,我马上下来了。”
男孩慌乱的想要张手去接,最后干脆往地上一躺,当做肉垫,闷闷的对上面回应,“快下来吧,我接着你。”
女孩看到他的样子,噗嗤一笑,“哈哈哈,你干什么呀。”
说着往旁边的树上一扑,顺着树往下悠悠的爬下来了。
走到男孩旁边,低头看他,“笨蛋。”眼里带着笑意。
阳佟卿的思绪拉回,不记得小时候的记忆,性格也不像,似乎记忆里的身影也换成了另一个人。
“我当年给你的手镯,还有么?”阳佟卿似乎随口一问,却听的孟云涵心跳如鼓,“在的,”她强自镇静,“你给我的我当然会收好。”
话题结束,阳佟卿起身往男席方向走,余下的话打着卷飘回孟云涵身边,“孟云涵,落禾心思单纯,如果让我发现你伤害她,”他停顿了一下,“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孟云涵惊愕当场,刚刚阳佟卿说什么,为什么态度转变,难道,难道他发现了?!
*
*
女席这边。
已经玩起了游戏,投壶,赋诗……
突然一道亮丽的少女声音响起,“听闻孟小姐琴艺了得,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一曲?”
说话的是宋将军妻子胞妹。
旁边有人接话,“宋侨,你说的是哪一个?”
宋侨娇笑道,“当然是孟家嫡女孟落禾。”
别怪她,她能答应帮忙就够意思了,她对孟落禾不了解,但是对那个两面三刀的孟云涵可是一点好感全无。
孟落禾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又是我吗?
苍天哪,为什么别人穿越可以过咸鱼躺平生活,对她却追着下冰雹,冷冷的冰雨落在我身上,真是好凉呀,我想回家,现在,立刻!
孟菱手肘碰了下她。
孟云涵心情不好,不妨碍她看孟落禾的笑话。
孟落禾尴尬的笑道,“宋小姐有所不知,我前段时间受伤一直在休养,琴艺恐怕有所生疏。”
宋侨,“孟小姐太过谦虚了,隐飞前段时间重金买来的琴,不让你来弹奏,实在是可惜了。”
“不会就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有人小声嘀咕着。
“我打赌,她一定不会,还不如让那个孟云涵来,听说她弹琴如同仙人奏乐。”
“也不一定吧。”
孟落禾一咬牙,心一横,“好。“
“我来试一下。”
宋侨见目的达成,对着身边的婢女说道,”让隐飞身边的人把琴搬过来。”
不一会琴就架在了众人当中。
孟落禾问系统,“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宿主,凉拌吧。”
孟落禾,“我×”
孟落禾走出了奔赴刑场的决绝,坐到木凳上,瞎几×弹吧,爱咋咋地,孟落禾决定开摆。
她脑子里哼着歌,“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连她本人都惊讶到了,天呐,我竟然会弹琴。
实际上,孟落禾弹的还非常好,好像她本身就会弹奏,就像骑自行车一样,多年后还能踏着轮子骑在路上一路生花。
众人惊呆了。
连刚才出口奚落的也陶醉其中。
男席这边。
“那边真热闹啊,还有人弹琴。”
“弹的真好,嗳,你们知道是什么曲子吗?”
无人发觉阳佟卿袖口下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她,他仰头呼出一口气,是她。
“铛——”
“这,这是琴弦断了吧。”
孟瞻顺旁边的男子看着孟瞻顺得意的神情,“你认识?”
“当然,那是我妹妹云涵弹的。”
正巧有人路过那边来这边送果盘,那男子拉着小厮,“知道,”他往那边抬了下下巴,“那边是谁弹的琴吗?”
小厮,“回公子,是孟家小姐孟落禾弹的。”
男子,“哦,知道了。”
他侧头看向孟瞻顺,发现孟瞻顺正在一个劲的咕噜咕噜灌着酒,听到男子叫他,一下呛住了,咳的惊天动地,面红耳赤,好不精彩。
孟云涵心想,这人不是傻了吗,怎么会弹琴的,又是孟落禾,抢了自己的位置,还要压自己一头。
抓着扶手的手指早已用力攥紧,指尖都泛白了。
孟菱跑了过去,“姐姐没事吧。”
孟落禾看着手上的口子,“无事。”
她用手帕按紧伤口,还是有血滴落到了衣服上。
宋侨率先鼓掌,接下来鼓掌声响起一片。
“孟小姐,百闻不如一见,果真令人惊叹。”
孟落禾起身福了下身,“宋小姐谬赞了,只是这琴……”
她可没忘,刚才宋侨说的重金买来的。
宋侨,“一根琴弦罢了,隐飞也爱好琴,这种断弦他已经习惯了。”
孟落禾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稳,闻言只好回到了座位上。
孟菱对刚才的交谈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姐姐也是可怜,被云涵姐姐身边的婢女推倒了假山上,命悬一线,也幸好姐姐命大活了下来。”
刚才还在说孟家苛待孟云涵的一下打了脸,讷讷不语。
有女子接话,“原来是这样,刚才还有颠倒黑白的,要我家出现这种事,恐怕不是关上一阵这么简单,这不就是谋杀吗?”谋杀两个字说的慢而轻。
谋杀二字一出,孟云涵一下脸色惨白。
孟落禾故作严厉的说道,“小菱,不要乱说。”
然而八卦已经传开了,孟云涵坐立难安,率先离了席。
*
*
宴席结束,回到孟府。
孟落禾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手上的伤口钻心的痒。
她让春鸳叫来了府医。
罗大夫细细看了一会,“无妨,小姐,老夫去寻些草药做成药膏,涂上四五日就好了。”
孟落禾,“谢谢罗大夫。”
罗大夫退了下去。
孟落禾回想着书里的情节,于是问系统,“是不是宋隐飞做的?”
系统,“是的,宿主。”
孟落禾忍耐着痛痒,骂道,“这个傻×宋隐飞!”
那边孟瞻顺回到自己房内,摔摔打打。
到了傍晚,孟落禾也听到了孟瞻顺的动静,结合晚上看到他的表情,这个大哥,好像是狂躁症的发病表现。
她去了罗大夫那里,给了他一个方子,做了几颗安神丸,来到了孟瞻顺门头。
她让小厮通传,孟瞻顺开门,“怎么是你?”
脸色不好看。
孟落禾不在意,“大哥,连门都不让妹妹进?”
孟瞻顺冷哼一声,错身让开了。
孟落禾打量着房间,一水的黑色布置,看着真压抑,她倒没有不自在,坐了下来。
孟瞻顺抱臂看着她,“什么事?”
孟落禾语出惊人,“大哥,你有病知不知道?”
孟瞻顺眉毛倒竖,“孟落禾,你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大哥,你不觉得你的脾气很差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瞻顺正要拍桌子,手刚抬手,就看到孟落禾把安神丸拿了出来,又转而用手擦了下桌子。
“大哥,别怪妹妹心直口快,你这是狂躁症的表现,我特地给你做了安神丸,你可以先吃吃看。心理疾病也是病,早发现早治疗才能好起来,不要不放在心上。”
“我走了,有效果和我说一声,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对了这个一天一颗就行,不要空腹吃。”
她起身拍了下孟瞻顺的肩膀感受到手下的肌肉一僵,“都是一家人,大哥,有时候当局者迷,有一天你跳出来看这段是非,就会发现早有蛛丝马迹。”
孟瞻顺没说话,什么狂什么,狂犬病?不对,好像叫什么狂躁的病,这是什么病?
他拿起了安神丸一口塞了进去,吃死算到孟落禾头上,说实话,他还有点愣神,这个妹妹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
*
孟落禾可是让那个宋隐飞害惨了,手上的痒意让她连觉也睡不好,真想拿刀割了。
终于在五天后,在罗神仙的药膏下,痒意消失了。
她气若游丝的骂道,“遭天谴的宋隐飞,你坏事做尽!”
她手上的伤好了之后,又立刻动身前往客栈,她特地点了个包厢,按照书里的口味,给阳佟卿点了甜口的菜食。
阳佟卿叩门而入,“来这么早。”
“哈哈哈,在家无聊。”
阳佟卿,“宴席上,你弹的琴很好。”
孟落禾不好意思,“一般一般。”
“落禾,不是反应慢,而是记不清一些事情是嘛?”
“你怎么知道我磕到脑袋后,少了部分记忆。”
阳佟卿眼里十分认真,“你弹的那首曲子,我听过。”
孟落禾,啊勒?什么?你一个古代人怎么可能听过近代的曲子!
你吹牛×吧……
那可是李叔同先生填词所作的《送别》。
孟落禾看他眼中神情不似作假,“怎么可能?”
阳佟卿听着她口中的呢喃,“我早该发现的,你才是……”
他又停顿,觉得有些突兀,“我找了很多历代的志怪奇闻,都没看出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之前也是怀疑过的,可是那时候你也是记忆断断续续,记不分明。”
孟落禾:系统,他在嗦森么
系统:宿主,有没有可能你暴露身份了
孟落禾: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