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半夜当跟踪狂敲秦失既酒店房门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对方就不声不响换了住处。

前台露出一个标准而尴尬的笑:“不好意思,秦先生已经退房了。”

秦失既走得干脆利落,总统套空了出来,边越索性补了差价,直接搬进去。

也挺好。

起码床够大,不用再睡得落枕。

边越靠在沙发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说,他是不是为了方便和边泽私会?”

贺州沉默一下,大胆谏言:“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为了躲你?”

贺州和边越当了快十年的朋友,依旧无法理解对边越有时突如其来的疯劲。

秦失既现在越是和边泽扯上关系,边越就越不可能放手。

也不知道秦失既到底犯了什么忌讳,身上桩桩件件,全是边越的最感兴趣的。

边越不缠着他才怪。

“你不能因为几年前撞破边泽亲男人,就认定他现在和秦失既有什么吧?”

贺州硬着头皮继续分析:“再说了,边泽那会儿说不定就是……探索探索。你看他这几年身边不一直都是女人吗?”

边越嗤了一声。

他还不了解边泽这个狗人吗?眼高于顶,把所有人都分出三六九等。要不是有所企图,他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个十八线小艺人。

哪怕他们不是情人关系,也一定有别的猫腻,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遗憾的是,秦失既不再允许边越再靠近音乐组一步。

片场离音乐组的小楼很近,抬眼就能看见秦失既的录音室,那里的窗户总是紧闭着。

边越时不时往那看一眼,开始琢磨新办法。

他之前往音乐组跑,很大原因就是那边的餐食好吃,还能给他单独随便点菜,有求必应。

现在李飞不让他过去,片场盒饭不对边越胃口,这几天国外的工作又多,边越脸上那点血色很快淡下去,整个人看着更清瘦。

李飞过来办事,正好在片场碰见边越手里拿着一盒饭,筷子拨了半天,也没吃几口。

他是个体贴的直性子。

之前又和边越有点不错的交情,第二天就从音乐组额外打包了一份吃的送来,还额外加了其他边越喜欢的菜。

“注意身体啊。”李飞看边越手臂的伤口直皱眉。

边越:“谢谢飞哥。”

李飞摆摆手,带着小助理往小楼走。

两人一转过走廊,就看见秦失既难得从录音室出来,正靠着墙不知在想什么。

秦失既:“大中午的去哪了?”

李飞如实说:“去片场给边越送点吃,他看着脸色不好。”

秦失既略微皱了下眉。

小助理嘴快:“餐食是飞哥定的,看着比平时组里还好呢!”

他调侃:“越哥真是难伺候的少爷嘴,真按这个标准吃下去,咱们剧组迟早让他吃穷。”

李飞笑骂:“少说两句。”

秦失既站直身体。

片场工作人员的餐食一视同仁,音乐组的额外开销全部都是走他的私账。

李飞还以为他要问账,正准备解释,就见眼前清楚边越花销,正儿八经给他买单的老板轻描淡写:

“吃饭能吃多少钱。”

“想送就送吧。”

——

饭还没吃两口,边越就收到了岳灵玲的消息。

她最近正忙着给另一个顶流冲锋。

那个顶流爆了绯闻,粉圈从超话撕到广场,岳灵玲作为大粉,恨不得一个人长出八只手,实在没顾上秦失既这边。

【边越】:坏消息,跟踪被发现了

【岳灵玲】:?????

【岳灵玲】:啊啊啊你没被揍吧!

【边越】:没,我骗他说我是他粉丝

岳灵玲这才松了口气。

【边越】:但他好像被潜规则了

岳灵玲一口气又没上来,噼里啪啦打字,怒气冲冲。

【谁说的!!!!!】

【我就知道青回没这么轻易放他走!狗公司他爹的怎么还没倒闭我日!!!】

【我草怎么每个艺人解约前都来一遭啊?青回亖了,违约金赚了留着下辈子花吧!】

【边越】:?

岳灵玲气不打一处来。

青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在艺人解约前,如果艺人选择不续约,一定会使用一些手段诋毁艺人的名声。

而秦失既如果没解约,算下来还有半年不到,合约一定会结束。

这时候正放出黑料是最佳时机。

【边越】:为了秦失既一个被雪藏的十八线艺人,至于吗?

【岳灵玲】:这几年他应该一直在匿名给青回写歌,当制作人

岳灵玲显然早就研究过,作为资深粉丝,她显然对秦失既的音乐风格极为了解,论坛里很早就有扒的。

青回这几年音乐产业发展得如鱼得水,绝对和秦失既这个核心脱不了干系。

【岳灵玲】:而且他的歌版权还在青回手里,绝对是天价

如果是这样,边泽来桐城的原因就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岳灵玲】:当年退赛就有爆料说,他是因为拒绝潜规则才打人,但是青回屁都不放

【岳灵玲】:秦失既又没什么背景,这种猜测就不了了之,只剩下全网黑,说他脾气差了

边越又浮现出秦失既弹琴的样子。

他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应该被很多人注视,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被掌声包围,被无数人记住名字。

边越去找贺州拿车钥匙,远远就看见休息区那边站着两个人。

贺州蹲在监视器看画面。

袁云山站在他旁边。

他已经换下戏服,穿着一件很薄的黑色外套。说话时微微侧着身。

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冒犯,又刚好能让人察觉到他的亲近。

袁云山正在笑:“贺少感觉怎么样?”

贺州:“没意思,晚上组局喝酒。”

“是吗。”袁云山语气很自然,“我也觉得今天片场有点闷,戏拍多了,去酒局玩听着还挺有意思。”

袁云山的眼神落在贺州身上,带着有些露骨的衡量。

边越一直男□□慕者不断,简直不要太熟悉这种表情,他上次居然没看出来,让袁云山敢打贺州的主意。

可惜贺州浑然不觉,偏头不明所以:“那你可以自己去组个局啊,在这儿干嘛?”

边越这才满意走过去。

贺州一看见他,立刻把钥匙抛过来:“晚上喝酒来吗?”

边越接住钥匙,指尖一转:“不了,出去一趟。”

袁云山看见他,眼神闪烁。

贺州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

“你俩有仇啊?”

边越还没说话,袁云山先笑:“没有。可能边少对我有些误会。”

袁云山站得离边越近了些。

边越忽然皱了下眉。

他在美国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局,这种味道他不算陌生。

边越眼神微冷,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拍了拍贺州肩膀,“车我开走了。”

片场没机会,但想见一个人,对边越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片场一般七点收工。

前门有粉丝堵截,一般工作人员都是从后门那条小路出去。

边越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寻找的目标的车牌和具体位置。

边越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可他现在耐心不怎么好。

尤其是知道边泽即将再来附近城市后,边越急不可耐地想见到秦失既,打探清楚情况。

他的荧光色跑车太招摇,一点也没想藏着掖着,就这么明晃晃跟着黑色商务车开出片场。

秦失既住的地方离片场有一段距离。

很明显是高级小区,安保很严格,边越第一次去就被拦了下来。

边越脸不红心不跳,撒了个来找朋友玩儿的谎。他的跑车一看就是天价,穿着打扮更是非富即贵,保安犹豫片刻,还是放行了。

边越把车停在楼下,饶有兴趣先在网上查小区房价。

如果真是边泽的情人,他也没多大方,就给住这种地方?

边越没有急着回酒店,他的睡意已经被此时干坏事的兴奋冲散,干脆借着时差大晚上在车上处理工作。

等再次抬起头,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第二天,小区保安坚定拦下边越。

业主投诉,外来车辆不能随便进入。

边越转头就租下了同楼里一套房子,手续无可挑剔,车牌录入系统后,那辆招摇的跑车又顺顺利利停回了车位。

一连几天,边越都没睡几个小时。

白天被贺州硬拉着去片场补觉,晚上在车里看文件,车里空调开得低,边越在片场打了好几个喷嚏。

而秦失既只有第一晚上跟车时,下车若有似无朝边越的方向看了一眼。

边越丝毫不慌,甚至降下车窗,冲秦失既懒洋洋挥了挥手。

秦失既很快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一周后,边越根据每晚亮灯的楼层和方向,大概判断出秦失既住的门牌号。

他伸了个懒腰,点外卖,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做担保,放了外卖员进楼。

他填的是秦失既的门牌号,特意给外卖员塞了红包,让外卖员说是边先生点给他的。

根据外卖员的反馈,秦失既脸上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收下后就关上了门。

大概十分钟后,秦失既出现在楼下。

苍白修长的手滑出根烟点燃。

这是边越第一次看见秦失既抽烟。

秦失既抽烟时很安静,半张脸陷在阴影里,指间的火星明灭不定,把他的侧脸映出一种锋利的攻击性。

烟雾从他唇边散开。

他低头咬着烟,整个人像被夜色裹挟,压迫感格外明显。

冷淡又危险,拒人于千里之外。

边越坐在车里,看得有点出神。

秦失既抽完那支烟,随手把烟按灭扔进垃圾桶,抬眼看过来。

边越和他遥遥对视。

他直接朝边越的车走过来。

车窗被敲了两下。

边越降下车窗:“晚上好。”

秦失既站在车外。

夜风吹起他额前一点碎发,楼下的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眉眼衬得一片冰冷。

平日里那点温和疏离全都散去,只剩下清清楚楚的敌意。

他低头看着车里的边越,声音缓慢而冷漠。

“你在故意挑衅我吗?”

“当然不是,”边越计划得逞,手肘搭在车窗边,“只是你躲着我,我总要为自己创造机会。”

秦失既看起来格外危险,如同真正被触犯边界后某种野兽,肆意散发着警告的气息。

“恭喜,你的目的达到了。”

“滚。”

边越在心里啧一声。

他原本还以为秦失既会更气急败坏。

“秦失既,别这么激动,”他直视秦失既的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帮你。”

秦失既眼神晦暗。

边越靠在车窗边,语气仍旧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我能帮你和青回解约。”

秦失既终于轻轻扯了一下唇角,听起来颇为讽刺,“边先生要怎么帮?”

边越听见这个称呼,眉梢轻挑,语气轻狂:

“无论需要多少钱,我都帮你出。”

“青回压着你这么多年,版权,署名,对了,你手里的证据应该不少吧。”

秦失既垂眼看着他,他第一次叫边越的名字:

“边越,我最讨厌被利用。”

边越丝毫没有心虚,反过来游说:“那不是正好,边泽可不是个好东西,没安好心,不如甩了他怎么样?”

秦失既反而笑了一下。

“甩了他?然后呢?跟你吗?”

边越往后一靠,点起烟,火光短暂照亮他苍白的脸。

“别这么看着我。”他态度轻浮,“我虽然是粉丝喜欢你,但床上又不缺人,放心,不会像边泽一样逼你陪我睡。”

秦失既寒气冒得更严重。

“是吗?”

边越深知这时候应该适可而止。

尤其是秦失既现在的状态,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秦失既大概真的会伸手把他从车里拽出来。

这念头并不让他害怕。

反倒让他被勾起了恶劣的兴致,有些按耐不住。

秦失既不想再废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就当我想多见见你,”边越的声音飘散在夜色中,“和你说句话真不容易啊,宝贝。”

从秦失既的角度看去,青年脸色明显有些白,眼下有很淡的青色,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愈合。

明明疲惫得厉害,唇角却仍旧轻佻又恶劣地扬着,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他放在眼里。

他移开视线。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夜里很浅的潮气。

“我会让李飞放你进来。”

“这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不是,别再来这里。”

秦失俯视边越,居高临下,声音淡漠。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跟踪,蹲守,偷窥,甚至更恶心的入室,对我来说都没什么两样。”

“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对粉丝真凶,”边越闻言笑意更深,随手把额发往后捋了一下,咬着烟,“不过更帅了。”

边越打了个长长的,倦怠的哈欠,重新发动车子。

引擎声响起来,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从秦失既身边擦身而过。

边越没有回头看一眼,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失既:你尽管来,监听,偷窥,偷拍,入室……

贺州(大喊):你!别!教!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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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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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狂与捉奸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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