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设翻车现场

夜色漫过山林,湖畔的晚风透过落地玻璃窗轻轻吹进来,带起一室微凉的暖意。

玻璃小屋内暖黄的灯光温柔缱绻,将家具轮廓晕染得柔和浪漫,本该是恋综里最适配暧昧滋生的氛围,落在顾晏秋和苏泠身上,却只剩极致的尴尬与煎熬。

一整天的营业录制耗尽了两人所有耐心。

摄像机彻底关停,工作人员陆续收拾设备、分批休整,小屋瞬间褪去镜头前的精致热闹,归于安静。紧绷了整整一天的伪装彻底崩塌,没有了镜头约束,没有了剧本桎梏,两人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温和融洽,碎得干干净净。

顾晏秋靠在沙发软垫上,脊背微微松弛,眉眼间的清冷疲惫毫无遮掩。一身温柔的米白针织长裙衬得她气质温润,可眼底翻涌的烦躁却快要溢出来。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底的愠怒。

演戏八年,她拍过高奢典雅的豪门女主,演过清冷孤傲的仙侠神女,驾驭过无数复杂人设,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狼狈窘迫。

居家温柔御姐?细心体贴、擅长打理生活?

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一想到白天自己僵硬笨拙擦桌子、收拾摆件,手脚无处安放的模样,甚至差点打翻桌上的花艺摆件,被镜头完完整整记录下来,顾晏秋就头皮发麻。她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拍戏翻车都比演这个虚假人设体面。

身旁,苏泠懒懒倚着沙发另一侧,彻底卸下了白天阳光小太阳的营业状态。

纯白的宽松卫衣衬得她少年气十足,长发软软贴在脸颊,褪去镜头前的温柔乖巧,眉眼间尽是懒散腹黑的冷意。她微微垂着眼,指尖随意划亮又熄灭屏幕,一整天强装熟练摆弄厨具的疲惫尽数浮现。

什么厨艺精湛、暖心治愈小太阳。

她连葱姜蒜都时常分不清楚,今天对着满满一台面的食材和专业厨具,硬生生硬撑了一下午,全程靠摆姿势、装摸索、凑镜头,全靠导播不停切远景、找角度,才勉强没当场穿帮。

若是后期剪辑稍不用心,播出的那一刻,就是她职业生涯最大的黑历史。

两人隔着半张沙发的距离,无声对峙,互不说话,空气里漂浮着化不开的火药味。

明明共处一室,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良久,苏泠偏过头,余光扫过身旁一脸生无可恋的顾晏秋,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恶劣的笑意,嗓音慵懒清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顾老师,不得不说,你今天的居家人设,演得真‘接地气’。”

“擦个桌子手脚僵硬得像机器人,收拾摆件战战兢兢,我差点以为你是第一次碰抹布。”

白天镜头前不能说的话,此刻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

憋了一整天,终于能光明正大吐槽死对头,苏泠只觉得通体舒畅。

顾晏秋闻言,骤然抬眼,清冷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薄怒,眸光冷冷落在苏泠脸上。

她本就满心憋屈疲惫,此刻被苏泠精准戳中狼狈瞬间,积压一天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她微微坐直身子,语气冷冽又带着极致的嘲讽:“总好过某些人,站在厨房装模作样半天,锅没热、菜没洗,对着食材发呆,假装运筹帷幄,实则一窍不通。”

“苏老师的精湛厨艺,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针锋相对,字字带刺。

苏泠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挑眉看向她,语气漫不经心:“至少我没在镜头前差点砸坏节目组道具,顾老师,你今天差点葬送节目组一整套花艺,忘了?”

“那是手滑。”顾晏秋咬牙。

“哦。”苏泠拖长语调,戏谑十足,“懂了,全能影后也有手滑不会做家务的短板。”

“比起苏老师厨房小白硬装大厨,我的失误不值一提。”顾晏秋寸步不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短短几句交锋,火药味瞬间拉满。

白天在镜头前被迫温柔对视、礼貌寒暄、刻意迁就的模样,彻底沦为笑话。

工作人员远远看着,不敢上前搭话,心里暗自感慨:果然,外界传的没错,这两位顶流死对头,是真的水火不容,半分演不出来和睦。

顾晏秋懒得再和她拌嘴,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精力。

她站起身,垂眸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冰冷疏离:“我回房休息。”

说完,不再看苏泠一眼,转身就要上楼。

“等等。”苏泠忽然开口叫住她。

顾晏秋脚步一顿,心头不耐更甚,回头冷眼睨她:“苏老师还有事?”

苏泠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清瘦,双手随意揣在卫衣口袋里,抬眼看向楼梯方向,淡淡开口:“节目组刚刚通知,今晚开始,双人同住公共区域,夜间随机加更突袭镜头。”

顾晏秋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泠看着她骤然僵硬的脸色,眼底笑意愈发浓郁,语气恶劣又直白,“从今晚起,没有单独清净时间。客厅、阳台、餐厅全天跟录,随机突袭,我们二十四小时,都得营业人设、维持CP氛围。”

“并且,节目组临时加了新任务。”

苏泠慢悠悠补充,一字一句,精准戳中顾晏秋的崩溃点:“每日晚餐,固定双人搭档任务。一人负责整理打扫、布置餐桌,一人负责下厨做饭,分工绑定,不许调换。”

空气瞬间死寂。

顾晏秋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短暂空白。

她负责打扫布置,苏泠负责做饭。

这不就是把两人白天翻车的短板,直接钉死在了每日任务里?

一个生活废人,被迫天天营业居家温柔御姐;一个厨房小白,被迫日日营业厨艺暖心小太阳。

节目组哪里是做恋综,分明是专门为了折腾她们、看她们人设翻车、看她们死对头强行贴贴!

顾晏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力又憋屈的怒火直冲头顶。

她从业八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如此针对性折磨人的综艺剧本。

“节目组故意的。”顾晏秋一字一顿,语气冷得结冰。

苏泠坦然点头,眼底也带着几分无奈的无语:“大概率是。毕竟全网最大对家CP,最大看点,就是我们俩互不适应、强行磨合、人设反差翻车。”

流量、热度、话题、冲突、反差感,一网打尽。

资本从不在乎她们尴尬与否、煎熬与否,只要有热度、有争议、有话题,这档S 综艺就赢了一半。

顾晏秋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指尖微微发颤。

她可以演戏,可以营业,可以配合工作,但这种刻意羞辱、刻意让人出丑的剧本,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我不会做家务。”顾晏秋直白坦言,懒得再装体面,“我收拾不干净,很容易翻车。”

苏泠挑眉,坦然接话:“巧了,我不会做饭,炒菜能糊锅,洗菜能留泥,大概率天天翻车。”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款崩溃。

下一秒,又极其默契地别开视线,谁也不想共情对方。

“既然分工定死。”顾晏秋冷声道,“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你做你的饭,我收拾我的场地,别互相挑剔,别互相拆台,镜头面前安分营业即可。”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可以忍,可以演,可以配合,但绝不接受苏泠借机嘲讽、落井下石。

苏泠轻笑一声,应声答应:“可以。前提是,顾老师别收拾得太潦草,别我辛苦折腾半天做饭,你餐桌摆得一团糟,拉低我镜头质感。”

“放心。”顾晏秋语气冰冷,“再差,也比你下厨强。”

“拭目以待。”苏泠淡淡回怼。

简短两句约定,算是两人在水深火热的综艺录制里,唯一达成的共识。

话音落,楼下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两位老师,今晚需要提前磨合晚餐任务,今晚简单做一顿宵夜录制,算第一天双人任务素材,辛苦两位老师配合。”

顾晏秋:“……”

苏泠:“……”

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顾晏秋此刻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天价违约金、资本施压、合约绑定、全网舆论,层层枷锁将她死死困住,她只能被迫留在这栋浪漫又窒息的玻璃小屋,和宿敌朝夕相处、日日营业。

工作人员很快送来今晚的食材,荤素搭配、种类齐全,摆满了整整一桌。

摄像机再次悄然架起,暖光镜头对准客厅与厨房,随时准备开拍。

“各部门准备,三分钟后开启夜录加更!”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刚刚还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切换营业模式。

变脸速度快得让工作人员暗自惊叹。

顾晏秋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眉眼柔化,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温婉的笑意,身姿优雅从容,抬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碎发,完美贴合居家温柔御姐人设。

“那我们开始准备晚餐吧。”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软糯,毫无刚刚的冷硬怒意。

苏泠也瞬间收敛所有腹黑戏谑,眉眼变得干净阳光,笑容清爽治愈,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乖巧,看向顾晏秋,语气轻柔:“好呀,辛苦顾老师帮忙布置餐桌啦。”

镜头一开,和睦融洽、温柔默契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外人眼中,就是一对温柔体贴、气质适配、氛围感绝佳的高颜值CP搭档,温柔相处、甜蜜磨合。

只有她们自己清楚,每一句温柔对话、每一个温和眼神,全是伪装营业,心底满是嫌弃与煎熬。

录制正式开启。

顾晏秋硬着头皮走向餐桌,开始完成自己的居家任务——摆盘、铺餐垫、摆碗筷、整理桌面杂物。

她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所有生活琐事从不亲力亲为。

修长漂亮的手指,擅长握剧本、捏奖杯、做武打动作、演绎万千情绪,唯独不擅长打理琐碎家务。

铺餐垫,铺得歪歪扭扭,边角褶皱乱飞。

摆碗筷,间距忽宽忽窄,毫无规整可言。

整理桌面,越整理越乱,原本干净整洁的桌面,被她折腾得愈发凌乱。

她垂着眼,强装从容温柔,面上云淡风轻,内心疯狂抓狂。

完了。

人设彻底保不住了。

镜头特写之下,她所有笨拙生疏的动作,都会被清清楚楚记录下来,后期就算再怎么剪辑美化,也遮不住她彻头彻尾的生活废人本质。

不远处的厨房,苏泠同样在极限营业。

她系上干净的格子围裙,短发别在耳后,阳光乖巧的模样,完美适配暖心小厨神设定。

镜头里的她,身姿清俊、气质干净,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氛围感十足。

可镜头拉近,无人知晓她内心的慌乱。

看着案板上的青菜、肉类、葱姜蒜,她大脑一片空白。

先洗什么?先切什么?开火多大?油温多少?

一概不知。

她只能凭着仅存的一点认知,假装熟练地拿起青菜放水冲洗,水流开得太大,溅得满身水花,卫衣袖口瞬间打湿。

慌乱之下,她又手忙脚乱地控水,动作僵硬笨拙,完美暴露小白本色。

她垂眸掩饰眼底窘迫,面上依旧挂着温柔笑意,心里已经把节目组骂了八百遍。

这哪是录恋综,这是公开处刑直播。

两人各占一方,一个笨拙收拾餐桌,一个慌乱摆弄食材,明明是温馨双人合作画面,却处处透着诡异和生疏。

偶尔镜头需要双人同框,两人便被迫靠近。

顾晏秋上前摆放餐具,刚好走到厨房边缘,与站在灶台前的苏泠距离极近。

暖光落在两人重叠的身影上,一温一冷,一柔一飒,氛围感暧昧缱绻,极其养眼。

节目组导播立刻激动喊话:“很好!保持氛围!两位老师对视温柔一点,自然一点,稍微靠近一点,体现搭档默契!”

迫于镜头压力,顾晏秋微微抬眼,被迫对上苏泠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嫌弃与不自在,却又不得不强行软化眸光,装作温柔缱绻、心生默契的模样。

距离极近,呼吸交织。

苏泠身上清浅的洗衣液冷香,淡淡萦绕在鼻尖,干净又清冷。

顾晏秋身上温润的浅香,温柔又雅致。

两种截然不同、常年针锋相对的气息意外交融,生出一种诡异又拉扯的暧昧感。

顾晏秋心跳微不可察乱了半拍,立刻下意识后撤半步,拉开距离,眼底温柔笑意不变,疏离却藏不住。

苏泠捕捉到她细微的躲避动作,眸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怕她?

还是恶心和她靠近?

有意思。

她偏不如愿。

趁着镜头抓拍氛围感,苏泠故意微微俯身,凑近顾晏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软糯的语气里,藏着独有的恶劣戏谑:“顾老师,手抖这么厉害,是不是很紧张?跟我搭档,这么不自在?”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细微的痒意。

顾晏秋身体瞬间一僵,耳根微热,心底怒火骤起。

镜头还在拍!

她不能翻脸,不能冷脸,不能怼回去!

她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维持温柔笑意,侧头看向苏泠,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回了一句:“安分拍戏,少找事。”

苏泠看着她强忍怒气、眼底泛红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瞬间大好。

憋了一天的郁气,一扫而空。

果然,欺负顾晏秋,是解压最好的方式。

接下来的录制,彻底变成了双人大型人设翻车现场。

顾晏秋越收拾越乱,最后干脆摆烂式温柔,随便摆放整齐,假装有条不紊。

苏泠硬着头皮开火、下锅,青菜炒得软烂,鸡蛋煎得半生不熟,调料乱放,味道可想而知。

可镜头面前,两人还要互相夸奖、互相感谢。

“苏老师厨艺真好,闻着很香。”顾晏秋营业微笑,昧着良心说话。

“顾老师收拾得好干净,太细心啦,有顾老师在太安心了。”苏泠温柔捧场,假话张口就来。

弹幕若是此刻实时播出,必然会直接炸穿——

【救命!两个影帝级别的说谎现场!】

【一个不会做家务硬装居家御姐,一个不会做饭硬装厨神,笑疯了!】

【两大顶流对家被迫营业,这尴尬的氛围感溢出屏幕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人设彻底崩塌的名场面了!】

终于,艰难熬完宵夜录制。

镜头彻底关闭,工作人员撤离。

两人瞬间褪去所有温柔伪装,默契地后退两步,远离彼此,像是避开什么洪水猛兽。

餐桌上摆着苏泠亲手“研制”的黑暗料理,卖相潦草,让人毫无食欲。

顾晏秋看着那一桌惨不忍睹的食物,眉心狠狠跳动:“苏泠,这就是你的精湛厨艺?”

苏泠坦然摊手,毫无愧疚:“临时发挥失常,比起你收拾得歪歪扭扭的餐桌,我这算成功。”

“你——”

顾晏秋被她气结,偏偏无从反驳。

今晚,注定是两人互相嫌弃、互相折磨、互相翻车的无眠之夜。

窗外夜色深沉,湖畔风声簌簌。

这栋浪漫满分的心动小屋,于别人而言是浪漫邂逅的伊甸园,于顾晏秋、苏泠而言,是困住彼此、日日拉扯、时时博弈的专属牢笼。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捆绑录制,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彻底颠倒的人设、被迫营业的暧昧、无时无刻的贴贴任务。

一场更煎熬、更拉扯、更失控的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

顾晏秋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暗暗发誓。

来日方长,她迟早要让苏泠,也好好体验一把社死翻车的滋味。

苏泠望着她眼底不服输的韧劲,唇角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意。

这场被迫开启的心动同频,好像……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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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对头在恋综上成了CP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