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睡觉的地方太破了,段山楹罕见醒的很早,躺着发了会儿呆,然后趴在床上看明青寂。

她喃喃道:“真好看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但还没碰到就被握住了,明青寂睁开眼,漆黑的瞳仁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在看清是她之后慌忙松开手。

段山楹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笑道:“你醒啦?”

明青寂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她说:“我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有一个非常重大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

“修好这座茅草屋,我需要一个院子,很大的院子。”她手舞足蹈的说着自己想要的院子是什么样,明青寂静静听完之后就下山了,她则在茅草屋前修炼。

剑道一术虽不是她拿手的,但不能完全不会,毕竟之后她还有‘山河剑’在手,总不能让它放着吃灰。

清心静气之后就在树林里转悠,捡了跟很笔直的树枝,没有一点突起和细枝,她试了试,非常趁手,高兴得不行,正式聘用它为御用剑枝。

除了树枝,她还抱了一捆柴火回来,堆在角落,做完这一切就开始练习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术法口诀。

林子里的鸟很多,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明青寂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他下山买了纸和炭笔,还有一根糖葫芦,段山楹盘腿坐在地上,听见声响还以为来了陌生人,警惕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才放心下来。

她迎上去,“你买糖葫芦干什么?”

“给你的。”明青寂把糖葫芦递给她,转身在木板上画着图。

段山楹凑过去,“还要画这个吗?不是直接盖就行了吗?”

“有图纸才好盖,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他把图纸展开,一座带院子的竹屋立刻呈现在眼前。

段山楹看着图纸,突然愣住了,皱着眉盯着图,纸上的房屋跟记忆中的小院子重叠,她一句话都没说,匆忙转身跑到山道上往远处看,并没有发现其他相似的地方。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明青寂见她脸色不对,追上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这张图纸,是自己想的吗?”

明青寂:“不是,我下山的时候去书肆了,在那里看了些有关建筑的书,才想着做这样的院子。”

“这样啊。”她的声音有些低落,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

明青寂就是一个凡人,怎么会是师兄呢?

她真是魔怔了。

她指着图纸上院子的角落,说:“我想在这里做一个秋千。”

“好。”明青寂又很快在院子角落加了一个秋千,图纸画好了,就要去找材料。

房屋搭建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虽然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

段山楹坐在小木凳上,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明青寂忙来忙去,“明青寂,我发现那边有一条河,你说里面有没有鱼啊?”

明青寂扛着砍来的柱子放在旁边,“有,你想去抓鱼吗?”

“钓鱼可以吗?”

“可以。”

“那我们以后可以去钓鱼,”她说着站起来走到柴火堆那里拿起那根树枝挥舞了两下,“我还是觉得没有籽的糖葫芦更好吃,你说呢?”

明青寂砍着竹子,“那就不是糖葫芦了。”

“怎么不是?只是没有籽而已,当然还是糖葫芦了。”树枝被她灌注了灵力,挥动起来灵气四溢,地上的落叶被煽动,漫天飞舞,飘下来的时候落了她满头,她用力摇了摇脑袋。

“那我下次给你做,”明青寂看着她头上的落叶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段山楹:“练剑啊,不明显吗?”

明青寂:“……”

确实不明显,毕竟没有练剑的人拿着树枝乱挥,然后弄自己一头的树叶。

她拿着树枝坐回小木凳,把树枝靠在旁边,双手托腮说:“小时候父亲要教我练剑,我嫌弃打起来不美观,而且血还会溅到身上弄脏我的裙子,死活不愿意学,但是后来我发现剑术还是有用的,所以我想练一练。”

她捡起地上的树叶拿在指尖转着玩,长叹一声:“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有学过,也有可能是我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无论如何就是不会。”

明青寂捡起一根树枝,走到她面前,伸手拿下她发髻上的一片枯叶,“我可以教你。”

段山楹瞬间两眼发亮,一抬头就撞进了他的眼里,她稍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会?”

明青寂抿着干涩的嘴唇,呼吸声重了一点,“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跟着段将军学过一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

“我当然愿意。”段山楹打断他的话站起来,高兴得不行,“你等一下啊。”

她走到柴火堆里找出了一根还算得上笔直的木棍递给明青寂,“给你,这个比较好。”

明青寂看着她递来的树枝,确实比自己随意拿的一根要直很多,视线落在她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眼睫颤动,偏过头喉结上下一滚动,没有说话。

段山楹皱眉问:“你怎么了?”

“没事。”

段山楹:“我听你这两天说话声音都是哑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一个人强撑着。”

明青寂听完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两声,他虽然长得高,但很瘦弱,像从来没有好好吃过饭一样,这副眼角泛红,眼眶含泪的模样十分可怜,段山楹一看更担心了,连忙扶着他坐下,又‘哒哒哒’跑进屋里倒了杯热水给他,伸手探了他的额头。

“你的额头好烫,真的没事吗?”

明青寂点头,“真的没事。”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段山楹还是坐在他旁边守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事之后才说:“练剑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院子建起来。”

她可不想再睡漏风漏雨的茅草屋了。

明青寂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去砍竹子,段山楹在旁边看着,记下了竹子要怎么砍,跃跃欲试道:“我会了,我来帮你。”

她说着就要去拿旁边的竹子,明青寂赶紧拉住她,“不用你帮忙。”

“为什么不需要?我学东西很快的,已经会了,而且就靠你一个人的话这样的院子要搭到什么时候?”她将他砍好的竹子拖到旁边的空地上堆放起来,“而且我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

林间的风很轻,带来竹子和泥土的清香,明青寂看着她来回忙碌的身影,任由她去。

忙活了半天终于在天黑之前砍够了竹子,这座山上最多的不是竹子,而是松树,一棵挨着一棵,长得非常好,明天就要去砍木头做栅栏了。

明青寂晚上又下了一趟山,带了些吃食回来,段山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到味道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明青寂,你买了什么?好香啊。”

他把买来的饭食放在简陋缺了腿的木桌上,段山楹小跑过去坐在凳子上静静等着,明青寂把饭和竹筷放在她面前,见她没动,问道:“不是饿了?”

段山楹朝他抿唇一笑,缓慢伸出双手,原本白嫩的双手如今掌心全都磨出了水泡,有的水泡破了流出血水,看起来非常触目惊心。

“手疼,”她摇着头,“吃不了了。”

明青寂皱了眉,握着她的手腕仔细瞧,“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做过粗活,金尊玉贵的养着,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痛。

见他脸色不对,声音也冷,段山楹心里有些酸,可能自己真的给他惹麻烦了,于是收回手,“嘿嘿”笑道:“骗你的,其实一点儿也不疼,我可以自己吃。”

闻言明青寂的脸色更难看了,望向她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她低着头没再说话了。

明青寂起身往屋里走,段山楹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我真的没事。”

“你在这里等我。”他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衣袖,已经染上了血迹。

明青寂走了之后段山楹觉得更难过了,眼泪在里面打转,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越来越委屈,起身跑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擦着掌心的血迹,这样一擦痛感就更强烈了,这种程度的伤,以前她肯定要狠狠哭上一场,然后请好几个宫里的医正住在府里直到伤好。

现在没有那个条件,她也得收敛脾气,明青寂可不是府里的侍从,而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离开的普通人,若是一直都要他照顾,总有一天他会嫌她烦,然后离开。

天地浩渺,独她一人,实在是熬不住。

她走到了那个可以钓鱼的小溪边,蹲在岸边,将手放进水中搓了搓,血水蔓延开来,洗干净后随意在身上擦了擦,看着伤痕累累的手,她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学习治愈术的……呜呜呜呜我……”

眼泪浸到伤口,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对着掌心吹了好几口气。

“怎么还不来找我?”

她揪着地上的草,用力扔进水中,“再不来我真的要生气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不要生我的气。”

段山楹没有转身,是打定主意不理他,明青寂走到她身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别生气。”

段山楹看见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跟断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往下落,“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讨厌你。”

明青寂握着她的手,打开手心的药瓶,小心将药抹在她掌心,然后用布条包扎好,才去擦她的眼泪。

“是我来晚了。”

他说着,转身在她面前蹲下,段山楹“哼哼”两声趴上去,嗅了嗅自己包成粽子的手,“你这是什么药啊?怎么有一股血腥味呢?”

她的声音还有些哭后的沙哑。

明青寂说:“不是药,是你的伤口。”

“哦。”

平稳的呼吸声打在他的耳廓,明青寂说:“你以后不要干这些事情,你不适合。”

“不行!”段山楹立刻反驳,“不行不行,我是第一次做才会这样,等我做多了就不会了。”

明青寂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之前濯水干活的时候她也没有抢着干。

“为什么?”

段山楹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好半天没有说话,回到茅草屋吃饭的时候她的双手活动不了,是明青寂一点一点喂给她吃,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面就好了,反正也就这几天,等她的伤好了,想做什么都行。

吃完之后明青寂又问她,“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

段山楹被他堵在门口,看着他那张惊为天人、堪比谪仙的冷脸,心想他干嘛非要问清楚啊。

她嗫嚅着,不肯开口。

明青寂说:“不说的话明天就别出门了。”

段山楹难以置信,蹙着眉怒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告诉我,我不确定你还会不会再做些什么,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

“我!”很好的理由,她一时无法反驳,转过身好一会儿才说:“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不能什么都不做,你也会很累的,到时候你要是嫌我,走了怎么办?”

她说着就想到了那种场景,声音逐渐哽咽,越来越小。

明青寂一愣,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他走到她面前,弯腰伸手擦着她脸上的泪珠,罕见地笑了,“不要哭,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段山楹吸了吸气,“真的吗?”

“嗯,真的,不要质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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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白月光破镜重圆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