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落准时在清晨七点醒来。
醒来后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他还愣了一下，缓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昨晚搬进陆家的事。
昨晚陆适跟他说完“早点睡”后他就回房间了。
不难理解陆适让他早点休息是怕他睡太晚耽误今天的订婚仪式，只是他这些年他基本都很晚睡，昨晚回房间后他精神充沛地继续修改论文，直到深夜他依旧是毫无睡意，吃了随身携带的安眠药后半夜才能入睡。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夏落没时间去多想，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房间里的洗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冷水“涮”地一下浇下，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睡意通通消散，前面的碎发被打湿紧贴额间，有些遮挡视线，夏落抬手往后一撩，露出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清眸。
抬起头的瞬间，灯光跃进他漂亮的眸子里变成了细碎的光泽，青年眸光潋滟，惊艳动人。
那原本是一双极其勾人的眼睛，但青年的眼神又十分冷静，二者完美中和在一起，让人看到这双眸后感受更多的是平静的力量。
洗完澡吹过头发后，夏落走出了房间。
陆适晨间的生物钟似乎比他还要早，他走出房间时，陆适已经坐在客堂里坐着了。
夏落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将嘴角上扬至自然的弧度，之后才向餐桌走去，自然而然地在陆适对面落座。
“早。”夏落说。
陆适也很冷淡地点了下头，“早。”
早餐是黄姨准备的，夏落桌前摆了四五个小盅，可能是考虑到他刚来可能吃不习惯这边的餐食，黄姨贴心地给他准备几种口味不一样的早点。
夏落挑了其中几个看起来还可以的试了一下，发现竟意外的好吃。
陆适大概有吃饭不说话的习惯，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的过程很安静，直到夏落吃完落筷后，对面的陆适也同时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夏落，“早餐吃不习惯吗，不喜欢的话可以跟黄姨说，让黄姨记一下你喜欢的东西，下次换你喜欢吃的。”
夏落听他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大概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陆适昨天跟他说过的培养感情的模式，他换上礼貌的微笑，说：“不用那么麻烦，黄姨做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陆适：“你吃的有点少。”
夏落：“……”不少了吧，他今天吃的比平时都多了。
好在陆适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见他沉默后又重新开启了新话题——
“今天的订婚仪式上我们可能会有肢体接触，你能接受吗？”
夏落怔了一下。
他没太理解陆适的意思。
在商业圈里，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是很常见的，捆绑在一起的人哪怕没有感情，为了家族企业的和谐发展，一般在外都会装出夫妻恩爱的模样，这是圈内默认的规则。
但在陆适眼中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似乎有抗拒跟自己有肢体接触念头。
因为他本人并没有提过自己不愿意跟陆适有肢体接触，他没有提过的东西，陆适主动提了，那只能说明，是陆适自己有那层意思。
那句话看似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但他身为下位的夏家，联姻甚至还是被迫的，他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话语权。
所以，那句话应该并不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而是陆适在借机向自己传达他不喜欢跟自己有肢体接触的意思。
这也跟昨晚陆适跟他说的那句“我不会强迫你”对应上了。
不然他找不到陆适这样问的动机。
当然，也不排除陆适天生绅士，问他这句话并没有别的其他含义，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但他夏落在豪门圈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这个圈子里的人最喜欢说暗话。
在豪门里，听不懂言外之意的人往往最不招人喜欢。
为了夏家，他不能让陆适对他感到厌烦。
陆适那句话也许有单纯询问他意见的可能，但他不敢赌，所以短暂的怔愣后，他给出了一个比较迂回的答复。
“完全能接受，我之后就是你的人了，我以后要接受什么或者不接受什么，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他很清楚自己在这场联姻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哪怕后面得知联姻对象是他有所接触过的学长，他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会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容许他挑衅上位者的权威。
他自认为这话说得诚意十足，但对面并没有因为他这副诚恳的态度而感到满意。
甚至……
甚至还有一点不悦。
夏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这些年他在夏家早就练就了怎么察言观色，他人一个微小的表情他都能解读出其中的情绪，然后自己再根据当下交流情景做出相应的反应。
凭借着这个小技巧，他在豪门圈与人交流时从未失手过，立的温顺听话的人设也从未在人前崩裂过。
只是，他这套百试百灵的技巧现在在陆适身上失效了。
他能察觉到陆适微微抿唇时那微妙的不悦感，却分析不出来对方不悦的原因。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时，陆适收回了只外泄了一点点的情绪，淡声说了一个“嗯”字。
语气平淡，仿佛刚刚那副不满确实是他的错觉。
订婚地点定在了陆家旗下的一栋五星级沿海酒店里，早上九点，夏落换上了为他量身定做的白色西装，跟陆适坐上同一辆车前往订婚宴。
刚上车没多久，陆适就开始闭眼休息。
夏落坐在他身旁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没发出什么动静。
车厢内安静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开始回复一些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
先是导师的消息。
导师给他发了几篇对他的大论文可能有参考的文献，让他这两天休息时看看。
然后是夏家夫妇今天早上发过来的消息，叮嘱他在订婚宴上要机灵些。
而相对于上面简洁的消息，下面有个联系人给他轰炸了一堆消息——
“师兄你还没来吗？”
“你怎么没在实验室？”
“工位也不在！”
“师兄你去哪了？”
“是不是闹钟没响睡过头了。”
“师兄，你今天要放养我了吗。”
这是比他小一届的一个小师妹，研一的时候基本都在学理论课，因为课程排的太满研一下学期也没来过几次实验室，研一暑假才开始真正意义上进实验室做研究。
夏落回了条消息粗略说了自己这两天请假的事。
小师妹像是守着他的消息一般，他的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就被秒回了。
“牛啊，咱导儿居然批假了。”
“没事的，师兄你忙吧，我要开始独立搞点学术小垃圾了。”
夏落被她后面那条回复逗笑了，发出了微小的一声闷笑。
他这声闷笑一出，车厢后排的另一个人蓦地睁开了双眼，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看。
夏落收敛了笑意，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吵醒陆适的，那声闷笑的动静他已经是很克制了，没想到陆适还是醒过来了。
他将手机熄屏，“不好意思，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不用道歉，我刚刚没睡着。”
说完陆适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后面这段路程，夏落都没再发出什么小动静。
静默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蔓延。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酒店大堂前，夏落小动作地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往下弯至自然微笑的程度，然后下了车。
下了车后他自然而然地站到陆适身旁，打算跟陆适一起并排走进会场。
只是步子刚迈开两步，腰间突然攀上了一只骨络分明的手。
那只手手掌宽大，覆上来时几乎将他整个腰部都搂住了。
夏落猛地一怔。
那里几乎是他没被外人亲密触碰过的地方，从来没有人这么搂过他，前不久自己还亲口承诺下能接受肢体接触，眼下整条腰却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察觉到他的反应，陆适抿了抿唇，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这里有点好像有点敏感。”
话是那么说，但搂在他腰际的手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反而还有饶有兴致地隔着衣服轻轻揉他了一下。
有点痒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夏落只能硬着头皮轻声回应，“嗯……”
下一瞬，陆适收回手，说：“不喜欢可以拒绝，包括我，你也可以拒绝。”
夏落哑然。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陆适已经退了两步，跟他保持好距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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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