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还是养情人。
——
饭吃了一半，瞿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规，更何况为了能多和瞿予铎说两句话，瞿家二老一般都会加长在饭桌上吃饭的时间，就怕瞿予铎吃完了就回屋里不出来不理人了。
于是这时他爸就准备谈让他回家吃饭的正事。
他拿出一张照片拍到饭桌上，指着其中和瞿家四姐弟拍照的陶芽道：“这孩子是谁？”
瞿予铎瞄了眼照片，面无波澜：“我们现在在一起”
他爸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不要给你老子说废话，你从哪拐来的人家小孩？他比你小多少岁？”
瞿予铎心里无奈一笑，果然陶芽长得看起来还是太无辜了，明明是他追的自己，现在反而成了他拐人家。
他好冤枉。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看不出的笑意，老实回道：“我们是在展会上认识的，他比我小十二岁”
他爸嘭的一拍桌子：“十二岁！你老牛吃嫩草呢！”
他妈被他拍的吓一跳，皱眉就要说他：“你干嘛，好好说！”
瞿莺晚笑一声，赶紧拍拍她爸：“爸爸，爸爸，您还没问几句呢，这就拍桌了，要不是桌子够结实，您这两下它早就碎了”
他爸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对着这么个干什么都波澜不惊的儿子，他总是忍不住放大了情绪来获得他的回应。
他继续道：“叫什么名字？”
瞿予铎：“陶芽，芽尖的芽”
他爸：“他现在在干什么？”
瞿予铎：“他现在是A大机械学院的学生”
他爸：“大几了？本科还是研究生？”
瞿予铎：“本科大三”
他爸：“他家是京都的吗？”
瞿予铎：“不是”
他爸：“他家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瞿予铎：“做茶生意的”
他爸：“你们认识多久了？”
瞿予铎：“七月初认识，现在已经五个多月了”
他爸：“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瞿予铎：“八月半”
他爸立马又气了，再次一拍桌子：“认识一个半月你就让人家跟了你？！你也没有点身为大人的羞耻心？！一个半月你就把十二岁的这个年龄差距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瞿予铎笑着看他：“爸，不然我要怎么做？等他再长十二岁？还是我再活回去十二岁？时间又不是我多等几个月或几年就能在我两之间缩小的，没有办法的事真就没有办法”
他爸顿一下，继续问道：“人家怎么想的？他喜不喜欢你？”
瞿予铎立马想到陶芽眼角含泪的可怜兮兮的对他说他喜欢自己的样子，他心情顿时畅快，嘴上平静道：“喜欢，他很喜欢我”
他爸一愣，突然对他的厚脸皮有些生气：“……我！…你！……”
瞿予铎的语气毫不犹疑又极其笃定，瞿家人都知道瞿予铎不屑撒谎，既然他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那人家就是真喜欢他。
他爸被他这话搞得一时有些岔气，他顿了几秒，又道：“那你喜欢人家吗？”
这下轮到瞿予铎顿住，他眼神黑了黑，思绪虚空在饭桌上过了一遍。
他承认他对陶芽有掌控欲，但他不认为这是喜欢。
比起说他喜欢陶芽，他更认为是陶芽目前属于自己，他正在理所当然的享用爱护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愿意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见他不说话，他爸冷哼一声：“就知道你是这样的情况，从生了你你老子我就从没听你说过你喜欢谁？你大学谈的那个男朋友，我们也都是从没听你说过喜欢人家，一问就是‘您别再管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哼！”
他指着瞿予铎，表情有些咬牙切齿：“没见识的东西！我看你都不知道啥是喜欢！你要是真喜欢人家，你也不会不想让我们管你两的关系！我生你的时候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能生出来你这个三情六欲全都对半砍的千年老僧！”
他骂的畅快，瞿予铎三个姐听了笑了笑，几乎只要一见面，他爸就得数落她们小弟两句，她们根本不在意，就当乐子看。
他妈不满的拍拍他爸：“饭桌上呢，说话收着点”
他爸再次一拍桌子，继续问道：“说吧，说说你对人家什么想法？”
瞿予铎默：“…暂时没什么想法”
他就觉得就这样和陶芽继续下去挺好的，最好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很享受陶芽一脸真诚的说喜欢他的样子。
他爸再一拍桌子：“说的什么屁话！你有没有一点担当！”
瞿予铎：“……”
他爸看他这个样子，收敛了一点脾气，开始用劝导的口吻道：“予铎啊，你搞清楚你对他是什么感情了吗？你上次让周管家带着他在京都用那么大的阵仗买东西，我也听了缘由，说是他身边的人瞧不起他，你要给他出气对不对？”
瞿予铎：“顺便也能给品牌打个广告”
他爸：“先不管这个，我就问你，你这为了他闹得咱们身边人都知道了，愿意给他花那么多钱，你这总不能对他还是像对你上次那个男朋友一样的感情吧？我看你这用心程度，跟他妈护犊子一样，那你说说吧！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在哪一层面？毕竟你们年龄差距那么大，你不会觉得自己在养小孩吧？”
瞿予铎觉得他爸这个说法很荒唐，他颇为无语：“…爸，我又不蠢”
他对陶芽确实有对比自己小的孩子的爱护的意思，但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在把陶芽当小孩养。
不然他对着陶芽根本亲不下去。
他爸咳了一声：“我就是问问，我怕你搞不清，你这个年龄和人家那个年龄的，说养孩子还是养情人都说得通的，毕竟人家比你小一轮，你再比他大个半轮你都能当他爸了！”
瞿莺晚：“爸……”
瞿鸢朵：“哎呦爸爸，您说什么话呢”
瞿鸥月：“就是，这京都老夫少妻的例子少吗？小弟这才比那小孩大多少？人家那都比自己另一半大二三十岁的呢！人家不还是照样在一起？”
瞿莺晚：“就是，而且小弟不知道比那些人优秀多少倍”
他爸哼一声：“你们懂什么，我不建议差太大走在一起，就是怕你们人生的路走到一半对方就走了，我又不是老古板，我只是替你们忧虑”
瞿鸥月：“那大也是予铎比较大，您真是操多了心了”
瞿予铎默，他爸这样一说，他一想如果自己比陶芽先走了，那陶芽会不会很难过。
但他没多想多少，因为他和陶芽才认识几个月而已，现在考虑这种生死的事，实在不应该且愚蠢。
而且他不确定他和陶芽什么时候会分开，虽然现在他认为现在一切都很好，但陶芽还小，他不能确定陶芽会一直喜欢他。
如果到时候陶芽不喜欢他了，他会主动让他离开自己。
但一想到到时候陶芽不再喜欢自己，瞿予铎就觉得心烦意乱。
他微皱起眉，对着他爸道：“爸，您思虑太多了，我不过三十二而已，不是五十二，而且…您想的太早了，我们在一起四个月，不是四年，没到要讨论在一起一辈子的程度”
他爸一听这话气的直接要站起来，但他也觉得瞿予铎说的有些道理，现在的孩子谈恋爱又不一定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他叹口气，把筷子往筷枕上一搁：“予铎，爸也是看你年纪到时候了，如果要谈，就好好谈，不管你喜欢男的女的，我都是希望能有个人陪你走一辈子的，可能对你来说你这个年龄不算大，但对你爸妈来讲，这个年龄早就该儿女双全了”
话说一半他又厉言起来：“我希望你能搞清楚对对方的感情，不然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时候！你上次那个男朋友我就觉得，是人家感受不到你的诚意！才出国去的！”
瞿予铎：“…爸，他是为了家里的产业才出国的”
他爸：“哼！谁知道人家咋想的！不然还能对着一直没给自己正反馈的人抱怨自己难过才离开的吗？！那多丢人！”
瞿予铎：“……”
他爸这样说，瞿予铎心里却想，陶芽就是一个不高兴就会直接给他说，哪里不满意就立马会抱着他撒娇哭泣的人。
吃醋了会说，难过了会说，开心了会说，喜欢他会说。
在床上姿势不舒服会说，没给他清理干净会说，在床上瞿予铎没亲他他也会说。
不管什么开心不开心，陶芽都会直接告诉自己，陶芽不会觉得丢人，陶芽对待**和感情一直都无比坦诚。
瞿予铎嘴角勾了勾。
他喜欢和陶芽这样没有遮掩的天真至诚的孩子在一起。
这样他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无比的信任。
他这一笑，就被对面的瞿鸢朵精准的扑捉到了，她顿了一下，看着瞿予铎喊他：“小弟”
瞿予铎看向她：“二姐？”
瞿鸢朵：“…其实你自己应该也能知道，你对那孩子挺宠着的，让周管家用你的名头带着他去买东西这都是小事，上次你都带他去艺术展了，那里那么多熟人，无异于公开关系了，我不信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有个小情人了”
瞿予铎：“…嗯，我知道”
确实，瞿予铎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藏陶芽的存在，毕竟他又不靠脸吃饭，没有粉丝逼着他不能恋爱，所以他认为让陶芽去艺术展是他纯属想带着陶芽玩一趟而已，他从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另一半是男是女的需要。
他也知道上次拍完照，很多人几乎回去后就猜到了陶芽是什么身份，他也不在意，毕竟他瞿予铎不需要在意别人什么看法，而且他有个男性伴侣，并不能对品牌造成影响。
所以带陶芽去艺术展的结果，无非是可能会多些之前就对他有想法的人凑上来而已。
瞿鸢朵看他沉默，又道：“上次我看那孩子挺真性情的，和你在一起我们也信他是真喜欢你，而且我看他很依赖你，所以…小弟，虽然你们只谈了四个月，但四个月时间也不短了，这时候大概要能明白自己是什么感情了，你们现在关系很好，是因为正处于热恋期，但若是一直有一方悬空不定，那另一方也会感到恐慌不安，这些是再多表面上的富足也补不上的”
瞿予铎：“……”
瞿鸥月插话过来：“小弟，其实你对人家很满意吧？毕竟上次那个男朋友，我们可是两年多只见了两面，还是人家要求着想看看咱家长什么样你才带来的，而且你上次跑去A大大闹一通，你一直不喜欢露面，那两天却一直呆在人来人往的学校，我可听丰助理说了，说你急得很，你这可不能是因为只是担心那小孩的安危吧？”
瞿予铎不觉得自己是去大闹了一通，平静反驳：“三姐，如果您突然失踪了，我也会拼死了去找您的”
而且就算他不只是因为担心陶芽才去找人，那他也是应该的，合理的，他现在是陶芽的男朋友。
瞿莺晚笑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弟，四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你要是不准备和他散了，就多给人家一些安全感，那小孩我也喜欢，眼睛大大的，脸蛋小小的，看着楚楚可怜的，一看就听话的很，而且我看他聪明的很，好像一眼就看出来小挽对你有意思了”
瞿予铎抬头看她：“……”
瞿莺晚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没看出来：“你不知道吧？一般这样的孩子都很敏感的，你可要小心点，万一人家对你不满意了，人家可就要找下家了”
瞿予铎听了立马升起几丝戾气，他想起白安铭，咬牙切齿道：“他敢”
他这句他敢也不知道是对陶芽说的，还是对白安铭说的，反正他就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三个姐一听他这话都愣了一下，然后齐齐笑起来，她们转向他爸：“爸！您看看，小弟这不是有表情了吗？看看这气的，哈哈哈，真好玩”
他爸瞪着瞿予铎：“看看你这流氓样子！人家怎么不敢了！怎得天下人都得围着你转啊！你小子张狂的很啊”
他妈也感觉到瞿予铎不同寻常的情绪：“予铎，喜欢就往家里带来让我见见”
瞿予铎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和陶芽在一起后，他有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很容易情绪外泄，而且时常受陶芽影响干些不符合他这个年龄和个性的事。
但他并不愿意家里人插手他和陶芽的事，他自认为目前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道：“我知道了”
他爸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我看你天天对什么都不敢兴趣，其实就是因为你骨子里极其自负！你小心点我告诉你，小心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瞿予铎面无表情的看他：“爸，您知道我从没后悔过的”
他爸一个气血上涌，脸瞬间气的通红：“你……你！”
他妈赶紧给他顺顺气：“行了行了，该习惯就习惯吧，儿子都多少年都这样过来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生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