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狐假虎威

狐假虎威。

——

“陶芽?陶芽?陶芽!”

人来人往的市中心奢侈品展厅,陶芽鬼祟的勾着腰躲在展柜后面露着两只眼睛打量,在看到不远处那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后更是紧张懊悔。

管他周边有多少只眼睛打量他的,陶芽都不想现在这种灰头土脸的样子让这三个丑东西看到。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这么知名的奢侈品展,他今天竟然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进来了!

“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了!那小婊子走路一扭一扭的样子!我才不会看错呢!”

“嘁,是看到我们后躲起来了吧?没了丛少爷,他才不敢逛这样的展呢!”

“小婊子,找他好久了,找到他看我不把之前的气都给还回来!”

嚣张至极的声音,陶芽听的又气又委屈。

眼看旁边保镖已经盯上了自己,而三人还在往自己这边走,陶芽心里一急,扁扁嘴巴眨了眨眼睛,趁着一波人潮遮掩,赶紧往角落里的电梯跑去。

低着头在人群里拐了几拐,陶芽视线往周边焦急的扫了一圈。

接着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冲着那个站在电梯口,浑身上下一身黑,暂时看不见上半身和脸的人跑了过去。

然后。

他猛地扑过去,双臂紧紧的把刚才盯上的人家的胳膊抱进了怀里。

然后和人并列摆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人:“……”

人低下头:“……”

陶芽根本没接收到他的视线,他把人家的胳膊抱进怀里后,就焦虑不安的往跑来的方向看。

那三个丑东西嘴巴又大又毒,如果陶芽今天被逮到出了丑,那接下来余生陶芽都要被他们那几个丑东西笑话了。

陶芽才不要!

他宁愿在陌生人这里把脸丢尽!也不要被那群丑东西笑话一辈子!

那三个人眼尖的很,看他跑过来了,没有犹豫的蹬着噔噔噔的小骚鞋跟了过来,那扭来扭去,张牙舞爪的样子,在看到陶芽‘亲密’的揽着个人后收敛起来。

三人在离两人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住,他们气势明显弱了一些,狐疑的打量了陶芽抱着的人两眼后,他们看向陶芽:“小……陶芽啊,你也来看展了啊,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嗯嗯?”

陶芽当然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他把怀里的胳膊揽的更紧了一点,昂起脖子抬起头,气焰颇为嚣张的回视三人:“怎么了?看不见我和朋友一起过来的吗?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们,我朋友不喜欢被打扰!”

“……你个小……!”

其中一人将要发火,旁边两人就赶紧把他拦住了,瞪了陶芽一眼后又谄媚的对着陶芽抓着的人笑了笑,就急忙把人往回拉。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而三人还没走掉。

陶芽心里哀嚎,嘴角更是往下撇有要哭的趋势,但戏做全套,他冲三人冷哼一声,就死抓着人把人连拉带拽的进了电梯,摆的好一副亲密姿势等电梯关上。

电梯又‘叮’了一声,三个丑东西被隔离在外,周边静下来。

人:“……”

陶芽嘴彻底瘪了起来:“……”

空气凝固了两秒,旁边人出了声:“可以放开我了?”

陶芽赶紧眨了眨眼,收起要涌上来的泪水:“啊…对不起对不……”

他抬头想给人来个诚恳的道歉,却在对上人家的脸后直接傻住。

“……”

哇去!

怪不得刚才那三丑东西看到他揽着个人就不敢往前走了,感情是被这个人给震住了!

陶芽就说呢,那一群丑东西之前明明就连丛连在他身边都有胆子过来阴阳几句,今天竟然没来阴阳他!

三个见人下菜碟的丑妖怪!

陶芽原本要哭的脸现在直接变了天似的满是惊喜的惊讶,瘪下去的嘴角不自觉就往上拉了起来,就连眼泪都被震惊的瞬间缩回去变成了星星眼。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太、太帅了!

极其立体深邃的五官,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浑身端庄又稳操胜券的从容,健硕高挑的身材,尤其身上那身板正工整的黑色西装,所有的细节放在男人身上都是那么的完美优雅!

他陶芽发誓!他这辈子从没碰到过这么帅的男人!未来也基本不可能再碰到这么帅的男人!

这个人帅的会发光!

但男人的眼神又把陶芽拉了回来,他神色又冷又淡,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情绪,就像一汪没有波澜不冷不热的温水,眼神平静漠然到几近无视。

他视线虽然在陶芽身上,却让陶芽觉得他根本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这妥妥的久居上位者的姿态,以及浑身往外发着光的精致板正,陶芽又看了人家的脸一眼赶紧把自己胳膊松开了:“不好意思……谢谢…”

男人没再看他,被松开的胳膊往后摆了一下后开口:“按二楼”

陶芽还在回味美貌,眨着大眼睛又看一眼人:“啊?啊?哦哦”

他赶紧点了二楼的按钮,就双手握在身前乖乖站立。

很快二楼到了,电梯打开,男人又开口:“下去”

陶芽:“啊?”

男人:“下去”

陶芽:“……哦哦”

他赶紧出了电梯,下意识的回头等人家出电梯接受吩咐。

只是男人根本没有下来,更是连再看陶芽一眼都没有,就伸手点了楼层插兜站立。

看着电梯门再次合上,陶芽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嫌自己麻烦了。

嘴巴再次瘪起来,陶芽眼里立马汪了浅浅一层泪水,双手不自觉的在身前绞了绞。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才发现这个展只到二楼就没有了,甚至电梯都不是给观展的人用的,旁边那个巨大的螺旋斜坡才是真正的上二楼的通道。

怪不得让我在这下……

但陶芽也不动,他看着电梯到了顶层停下,知道男人上了顶楼,于是他就在电梯口盯着电梯上的红字乖乖守着。

开玩笑!

他陶芽才不会相信那三个丑东西能看见他揽着个人就真信这个人是和自己一起过来的了!

他们肯定还在下面守着,就等着看自己一个人下去然后好好的嘲笑自己一顿呢!

这三个丑东西眼尖嘴利心眼多,陶芽要是自己下去了被逮到,那他就要变本加厉的嘲笑了!

他才不要丢人!

陶芽又等了好大一会,就在他都哭丧着个脸以为男人不再下来了的时候,电梯上的红字又开始跳跃了。

不管里面是不是刚才那个男人,陶芽还是赶紧点了下去的按键。

电梯下来打开后,又露出了刚才那张帅脸,陶芽一阵欣喜,甚至想和人打个招呼,但是男人只撇了他一眼就没再看他,似乎根本没见过他。

即使这样,陶芽还是高兴的厚着脸皮进了电梯。

进去后他就发现这次下来的不止男人一个人,靠近电梯口按键板的地方正站着一个拎着西服防护套的青年男子,那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比男人还难说话。

陶芽这才发现男人已经换了一身西装,虽然依旧是黑色,但是袖口的袖扣已经从刚才的圆金齿轮袖扣变成了方金浮雕袖扣。

陶芽根本没想多,他心里暗暗点头。

是个又有品味又有钱的大帅哥。

就在陶芽还站在男人旁边犹豫着怎么商量过会出了电梯能让这个男人再借一借他的胳膊给自己的时候,这两人已经从电梯里出去了。

陶芽:!!

他赶紧跟上,一边小跑着跟人一边紧张的往四周扫视。

他敢保证!

那三丑东西绝对就在这里的某个角落里等着看他和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呢!

他今天必须要把这个戏演到底!

展厅里雕塑多的很,再加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陶芽视野有限。

但是临近出了展厅的时候,陶芽还是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摆了一个两百万的包的菱镜展台那里,那三个丑东西正一边守着包搔首弄姿的拍照一边四处张望。

眼看三人要看到自己,陶芽心里一阵紧张,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往前大跑了一步就‘唰’的一下再次抱住了男人的胳膊。

男人的脚步瞬间定住:“……”

旁边的青年男人挑了挑眉:“……”

但是陶芽根本没给他两反应的时间。

那三个丑东西已经看了过来,他立马显摆似的高傲的瞪了三人一眼,鼻孔轻哼了一声,就一副自信从容毫不在意模样的抓着男人的胳膊往展厅出口扯。

男人眉心微蹩,他看着不管不顾暗暗使着力把自己往外扯,还一副小人得志样子的细胳膊细腿,全身白白嫩嫩,只穿着短袖短裤,拖拉着人字拖,和这里格格不入但是又一股牛劲的小男生,脸上毫不遮掩的露出了不耐厌烦的表情。

旁边青年男人没有动作,他视线看了眼陶芽,又看向男人,然后跟在两人后面一声不吭的走。

等三人彻底出了展厅,陶芽确定后面那三个丑东西没有跟上来后,他这才赶紧松开男人,着急忙慌的给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对不起,谢谢你”

男人:“……”

陶芽看他没表情,赶紧从短裤兜里摸出手机,眨眨眼睛扁了扁嘴,一副立马要哭出来的样子:“……真的很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在意的话,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顿饭谢谢你”

男人:“……”

男人似乎无语的原地站了一秒,没给陶芽反应,然后淡淡的撇他一眼往那边的车走。

后面的青年男人打量的看了陶芽一眼,立马也跟了上去。

陶芽看着两人一声不吭的上了车,心虚的摸摸发热的脸:“好丢脸……”

接着他又看着男人上的车惊讶:“哇去!看来他是个超级有钱人!”

坐上车后,前面开车的丰筝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己老板:“您还要再换一身衣服吗?”

瞿予铎瞄了眼刚才又被死死攥到要变形的袖子,没什么表情的伸手弹了弹袖口:“算了,不用了,会面时间不算长”

丰筝:“……您什么时候认识的人呢?我怎么没见过?需要我做资料筛查吗?”

瞿予铎没什么趣味:“不认识,不用管,一个胆子小的离谱的参观者而已”

丰筝又在后视镜里打量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您好像是被利用了呢?……比如说…狐假虎威?”

瞿予铎掀了个眼皮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

丰筝不怕死的继续直言:“我只是担心他认识您,他现在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招惹您,万一以后背地里打着您的名头做些让您不开心的事怎么办?”

瞿予铎听完无所谓的笑:“丰助理,不用太敬业,我没让你干你就不用管了,与其担心这个,我倒是想好好问问你,为什么停车停错入口?专梯离那么远,你还要让我绕远路去坐专梯吗?”

丰筝:“这一点实在抱歉,今天看展的人多,好多开车过来的不遵守规则,把专梯入口的路堵死了,我怕耽误您时间,就暂停在主入口了”

瞿予铎:“没有提前预判到那里会堵车,是你的失职”

丰筝面上并没什么歉意:“抱歉,确实是我的失职”

瞿予铎又笑:“我也没怪你,毕竟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参展的品牌多,又没有设观者门槛,人多是正常的,展厅的安保失职疏导不好车辆也不是你的问题,对吧?”

丰筝:“……”

就在两人都觉得今天碰到陶芽这样的人是个意外的时候,陶芽又出现让他们意外了一次。

时间来到下一周的京都何氏集团内部晚会当天。

陶芽捏着准备了一周的稿子抖抖索索的从演讲台上下来。

倒不是稿子多难,实际上他早就把稿子倒背如流了,就是上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演讲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害怕。

他已经很克制的让自己讲话的时候声音和腿不发抖了,但还是差点在台上哭起来。

陶芽委屈无助的猛眨着眼睛往外走,他也不敢跑,怕引来注意。

呜呜!班长!褚千幸!我给你丢人了,要是你没走就好了!

你在的话我就不来这里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丢人了!

呜呜……

好丢脸……

这何氏集团是京都不可撼动的存在,那他自家举办的集团内部晚会来的人自然都是京都的佼佼者,当然也来了些新鲜血液,就比如陶芽这种还在学拿了何氏家族奖学金的学生,他们参与晚会的历年传统就是上台演个讲。

陶芽当然知道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这里的人随便认识一个,接下来的人生可能就都不一样了。

可是陶芽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到处都是人,陶芽漫无目的想找个没人的小角落躲一躲。

晚会在何氏旗下的庄园酒店进行,四下全是修剪的极其精致的园林。

陶芽东跑西窜的将要踏入园林,准备藏好了再大哭一场,但现实根本不如他意,在他转弯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一块**黑乎乎的□□,本来就将要喷涌而出的眼泪在鼻子被撞得一阵酸痛后哭意更甚。

于是陶芽也不管自己撞上的是谁了,双手抱住人家的腰就把脸埋在人家胸口处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好吓人啊……我好害怕”

被抱着的人:“……”

瞿予铎被抱的死死的站在原地,扑过来的白影他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两条细长的胳膊一阵死勒。

他极其无语的朝头顶檐梁上的壁画翻了个白眼,深觉今天坐了那么久飞机再赶来晚会是对自己的惩罚。

旁边丰筝也对着突来的状况愣了一下,然后就赶紧去扯死死抱着自家老板的陶芽。

只是别看陶芽瘦,力气却是全藏在骨头里,丰筝越扯,他抱的越紧,最后瞿予铎甚至都觉得自己要被两人扯的窒息了。

再等丰筝跑内场把保安喊来的时候,陶芽已经哭够松开了瞿予铎。

他这一松开,哭的梨花带雨的整张脸立马被旁边的两人认了出来。

瞿予铎只不可置信了一瞬,额角青筋猛地跳了几下后,就无语似的将一个白眼落到头顶壁画上:“…莫名其妙的”

丰筝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看陶芽又看看自家老板:“?!”

陶芽哭完还是满眼泪光,挡的他的视线看不清人,而且现在他也没有心情看人,低着头扔下两句“对不起对不起”后就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一点想要承担弄脏了别人衣服后果的表示都没有。

一众人直接傻住。

丰筝满头雾水的看了眼穿了一身白色西装的陶芽,又看向还站在原地被当成了木头桩子发泄情绪的自家老板。

瞿予铎胸前的衣服已经湿透,正服帖的贴在他胸前皮肤上。

即使这衬衫布料是黑色,也能看的清楚他们家老板那雕塑般的胸肌轮廓。

丰筝嘴角抽动:“……”

他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他们老板身上。

这个干什么都从容优雅,平静淡定到好像已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被身边人戏称为‘瞿家那个仿佛已经入定了几千年的老僧的最小孩子’身上。

这很搞笑。

很像他们老板在家带孩子被流了一身的口水。

旁边的保安不敢吱声,丰筝调整下情绪,问道:“先生,怎么办?要把他抓回来吗?”

瞿予铎又在原地定了两秒,就回头看他:“抓回来干嘛?是让他赔衣服还是让他道歉?”

哎?

他生气了。

哈哈哈!

丰筝看着老板郑重的点点头:“嗯!您说的对,不能和人家因为这点事斤斤计较,人家都哭了还把人家喊回来要求赔偿,太不符合您的身份了,太没风度了”

瞿予铎看他:“……”

周边静了两秒,而罪魁祸首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踪了。

瞿予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额角青筋又是一阵跳。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往回走:“不进去了,送我回西山院”

什么莫名其妙的。

丰筝听了他的话吓一跳:“先生,您不能回去,您大姐在主厅等着您,还有其他的……”

他话没说完,瞿予铎也没来得及再下命令,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接着瞿予铎大姐瞿莺晚的喊声传来:“小弟?小弟?你到啦?”

瞿予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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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找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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