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ora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站在厨房里倒了一杯水，走到院子里，随手摘了几片薄荷捏碎在杯子里，喝了几口，淡淡的清凉味。她盯着那排薰衣草看，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今天Pepper说的事。
搬到纽约……说真的，她还真舍不得这房子，都还没住习惯呢，就又得换个地方，院子里的树都还没开花呢，结果现在说搬就搬。而他又不能像Tony那样，坐着飞机往返。真麻烦，如果说要卖掉，她又舍不得。跟Tony说看看能不能留在这里办公，反正新能源有一部分项目是在洛杉矶落地的，就算总部搬去纽约，这部分总得有人盯着吧？
以为自己总算站起来了。从零开始搭起来的东西，至少能有始有终，结果走到半路，他伸手就接过去了。Tony的能力摆在那里，他参与进来，项目进度能快一倍。这是好事。可她就是不舒服。这感觉就像你在拼命地努力，以为自己在进步，却发现别人轻轻松松一伸手就能够到你够不着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算了，老板说了算。
手机震了一下，是Tony的消息：“明天下午来车库。”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回复了句好。
第二天下午，Elora开车去了马里布。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Tony正站在全息投影前，手里拿着一个发着蓝光的装置，他没看Elora，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了几页。
“来了？”他说，语气随意，“过来看。”
Elora走过去。那个装置在全息投影里被放大了，每一层结构都清晰可见。她看了几秒，认出来了——这是新能源项目的核心动力机。比她研发的版本能量密度更高。
“这是你改版的？”她问。
“不然呢？”Tony把装置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她，“方舟反应炉的民用化版本。体积缩小了60%。”他顿了顿，“如果量产，能解决半个纽约的用电问题。”
Elora盯着那个装置，“……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没什么事。”Tony靠在桌边，耸耸肩，“最近世界和平，无聊得很，所以就搞起来了。”
Elora没接话。她有点不是滋味，自己还在推进的项目，结果人家核心动力机都已经做出来了。
Tony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你的方案方向没问题。当然，换成别人拿着你的设计稿也做不出来——所以主要还是靠我。”
Elora平平地笑了声，有点渗人，“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一声不吭就插手我的项目……”
Tony看着她，冷不丁来了一句：“跟你一样，冷不丁就加入了神盾局。怎么了，再过不久就要甩辞职信到我面前？”
Elora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没有？”Tony挑了挑眉，“你瞒着我跟神盾局打交道的时候，想过跟我商量吗？要不是我在总部看见你……”
Elora见他越说越上头，赶紧打断他，“我没有打算辞职，而且我只是参与方案设计，没有加入……”
Tony此刻也没有停下他的话，“所以就你就打算这么瞒着我继续干？”
Elora也急了：“那不一样！神盾局是我自己的事——”
“我插手新能源也是我的事！”
“新能源是我的项目！”
“神盾局还是我当顾问的地方呢！”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又同时开口。
“你明知道我不信任神盾局——”
“你明知道我在做自己的项目——”
安静了一秒。
“你瞒着我——”
“你没问我——”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从来都不问我！”
车库安静了，只剩下Dummy的机械声，它转动脑袋看看Tony，又看看Elora，机械手臂还举着个咖啡杯，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送过来。
Elora深吸一口气，说：“我没打算辞职。我只是在帮他们做方案。你至于吗？”
Tony盯着她，故意大笑一声，“你帮神盾局做方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还能当不知道？”
“那你要我怎样？”Elora看着他，“每做一个决定都要跟你汇报？”
“至少别瞒着我！”
“那你插手新能源的时候问过我吗？”
Tony张了张嘴，没接上。“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你老板。”
“所以呢？”Elora看着他，难得激动得声音拔高起来，“老板就可以什么不说直接动手？我就要什么都跟你汇报？”
Tony的声音也拔高起来：“神盾局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他们找你，不是因为你的方案有多好，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待过。你身上带着斯塔克工业的技术背景，他们想通过你接触到我接触不到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我做什么都是因为你的光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我在神盾局做方案，是因为你带过我。我推进新能源，是因为你指了方向。我的能力，我的想法，我的项目——在你眼里，全是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永远都是‘Tony的人’。不是Elora Lin。”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句话在她心里压了多久？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意这件事。说出来之后，突然浑身都轻松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Tony说，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
Tony没有回答。
Elora盯着他，胸口那股气堵得她难受。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你不能这样。”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能一边替我做决定，一边怪我不跟你商量。”
她顿了顿。“你又不是我的谁。”
Tony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Dummy默默地来到两人之间，放下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
Elora看到面前的牛奶，皱着眉“……干嘛给我牛奶？”
“……你不是不喜欢咖啡嘛。”
Elora愣了一下。“哦……”
Tony摸摸鼻子，转过身对着全息屏幕，手指划了几下，“总之，我会在公司搬到纽约前把新能源项目搞定，我需要你随时辅助我。”
“我做我自己的项目。”Elora说，“你继续搞定大项目，我做副项模块化应用开发。那个就需要有个人主导，我去做那个。”
Tony的表情很意外，“你不想做我的助手？”
Elora没说话，但是态度很坚决。
Tony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我不认可你的能力？”他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点，“你的能力没有问题。我需要你，是因为你懂这个项目，比任何人都懂。”
“那你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负责？”
“因为——”Tony顿了一下，像是想找一个不伤人的说法，“你在旁边，效率最高。”
“分项目负责效率也很高。”
Tony没话说了。“……行。你的事，你自己决定。”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Elora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有人想抢你的钢铁侠，你干吗？”
“当然不行！”Tony话说出口就愣住了。
Elora看了他一眼，昂首挺胸地拉开门走出了地下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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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