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欠你的

时聿根本没敢回地下,他很庆幸没人追来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但也很后悔自己没开车过来。

他给郑赫打了个电话,郑赫赶来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蹲在墙角的时聿,险些没认出来。

“你……还是换件衣服再走吧。”

“不用,”时聿从他手中拿过车钥匙,“车洗好再还你。”

“不用那么客气。”

郑赫招呼过来一个服务生给时聿当司机,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了解时聿的脾气,能让自己看到他这副模样已经实属不易,要是再多说什么,小少爷指定要发火了。

江怀川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再怎么发疯也不能把人整成这样吧?

时聿坐在后排裹着毛巾,气得浑身发抖。

江怀川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不管自己和谁发生什么都和他毫无关系!一个面对自己大哥时唯唯诺诺的人,是怎么好意思和自己发疯的?

他越想越气,恨自己刚刚没发挥好,居然就这么逃了。

他打开江怀川的微信聊天框,按下语音键,“江怀川你他妈就是个窝囊废!你算什么东西?我大哥给我介绍别人的时候,你点头哈腰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看我跟没钱没势的孩子在一起,你就敢发疯耍泼了是不是?!”

“你这样也算个男人?我跟你说,咱俩不可能!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了!我时聿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这种欺软怕硬、瞻前顾后、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本来大家好聚好散,只要你安分点,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以后大家见了面也不是不能一块喝个茶,你现在这样别指望我还会见你!我永永远远都不可能让你见到我!”

时聿一口气骂完直接把江怀川拉黑删除了。

江怀川不说什么想看着他吗?这回他一辈子都休想再看见自己!

不仅如此!他还要交男朋友,比江怀川帅十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那种,然后带他去荷兰结婚,再回来把结婚证拍在江怀川的脸上,让他痛苦懊悔一辈子!

“先生,到了。”服务生停下车,正从后视镜中对上时聿通红的眼睛。

他皮肤白得透明,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缩在白色的浴巾里,更显得那泛红的眼睛楚楚可怜。

一定是男人把他惹成这样。

因为绝对不可能有女人舍得对这么英俊的男人说一句重话。

时聿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把车洗完再送回去。”

时聿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浴室里,直到水声响起,眼中含着的泪才掉下来。

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江怀川都不该这样。

他分明欠了自己那么多,就算一辈子在自己身边当牛做马都还不清。

时聿状态不好的时候就会一直睡觉,好像让身体休眠就能疗愈创伤。

他就这么昏天黑地地睡着,醒了就喝点水,或者叫陈伯拿些红酒过来,也不想吃东西,手机也关机了,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好像听见陈伯在门外讲话。

“是,已经两天了,少爷就喝了一杯牛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时聿隐约觉得不太妙,陈伯是在和大哥说话吗?他没什么事,就不要让大哥担心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又昏沉地睡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时湛听完陈伯的汇报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揉着眉心许久都没说话。

难道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让那些意志不坚的人离自己弟弟远些。

就算现在社会再开放,同性这条路也仍旧难走,他不想让时聿一头热地扎进去,最后发现自己所托非人。

他比时聿大了整整18岁,又能给他撑腰多久呢?如果江怀川是个伪君子,图的并非时聿这个人,那自己不在的时候,时聿受欺负了怎么办?

他原本是想让时聿再慎重些,至少看清江怀川的问题所在,可他没想到会给时聿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早知道时聿这么看重江怀川,甚至把自己逼成这样,他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还有那个江怀川,看着温文无害的模样,实则就是个疯子。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助理传来的文件,是云影集团的跨界商会退会声明。

自跨界商会成立以来,从来都只有商会往外踢人的份,根本没有人会主动要求退会。商会那边不知该怎么办,才把文件传给他。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晚上,睁开眼便觉得不对劲,嗓子又干又疼,头也昏昏沉沉。

床头亮着一盏灯,他看到一根细细的胶管顺着自己的手臂延伸到头顶的吊瓶,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起来,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扶着他。

时聿一愣,心中的怒火瞬间翻涌而来!

他想骂人,可嗓子太疼了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对方。

江怀川垂眸,“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你是因为我生病的,就让我照顾你这一次吧!”

什么叫因为他?

江怀川那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就算真的与他有关,也是因为他把自己浑身淋透受了凉,别摆出一副自己为情所伤才病倒的模样!

江怀川好像看懂了他眼神,“我指的就是把你淋湿的事,很对不起。”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他,时聿看都没看就抬手打到了地上,杯子在地板上咕噜噜地滚,时聿感觉到里面的水是温的,也不知江怀川是不是一直准备着等他醒。

江怀川什么都没说,只是捡起杯子起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他又拿着一杯水进来,“就算你生我的气,也别和自己过不去,喝点吧。”

喝你个头!

时聿这次拿过杯子泼到了江怀川的身上,然后将杯子一扔,又缩回了被子里。

明明睡觉前刚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看到自己,结果醒来一睁眼人就在自己床边,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就算当初是他先招惹江怀川的,可难道就怎么都甩不开了吗?

江怀川又进来一次,将杯子放在床头,然后关门离开了,听到门外没了动静,时聿才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喝完。

他有些饿,还想上厕所,可输液袋里还有很多药没打完,他的手机在很远的位置,陈伯又不知去了哪,一直没过来。

忍了一会,他扶着墙站起来,想要去拿挂在上面的输液袋。

但他已经有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才摸到输液袋,身子就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几乎是同时,江怀川从门外冲进来接住了他。

才不用他!

时聿气得去锤他的肩膀,可江怀川好像完全没感觉,一只手拿过输液袋,另一只手扶着他屁股,将他扛了起来。

“放开我!”喝了水也算能发出一点声音了。

江怀川充耳不闻,好像知道他想做什么一样,径直将他抱进厕所,又开始帮他脱裤子。

他做得太顺手,时聿震惊不已。

他和江怀川什么时候是可以这样坦诚的关系了?

“滚!”

他用力推了江怀川一把,结果江怀川纹丝未动,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还好江怀川反应很快,伸手捞住了他。

“你现在很虚弱,自己一个人不行。”江怀川认真地说,他好像真的是在公事公办,那种态度令时聿更加恼火。

“那也不用你!”

江怀川蹙眉,眸中的光芒似是哀求,“你就当是利用我一下不行吗?”

“凭什么?”时聿气鼓鼓地瞪着他,“我凭什么要给你赎罪的机会?你就该一辈子良心难安!”

此话一出,卫生间也安静下来。

时聿终于在江怀川脸上看到了裂纹,他闭上眼,吸气的声音好像在颤抖,再睁开眼时,那一闪而过的痛苦已经消失不见。

“我可以,时聿。只要你想,让我一辈子痛苦活着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我不会因为简单照顾你一次便觉得我们两清了,我永远对不起你,欠你,好吗?”

时聿盯着江怀川看了一会,他目光诚挚,不像是在说谎。

江怀川总该明白,这点小恩小惠对自己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

“输液留下,你出去。”

江怀川将他扶到马桶旁,又将输液袋挂在杆子上,才转身离开。

时聿费了番工夫整理好,江怀川听见马桶冲水的声音便又进来了,扶着他回到床上,又拿来湿巾帮他擦手,时聿一只手确实不方便,也没有拒绝。

江怀川好像很满意,擦完后还抬头笑了一下。

时聿冷冷地道,“出去。”

江怀川便好像被泼了冷水,无声地起身离开。

这次他离开的时间长了些,再进来时端来了小桌板和一碗粥,还有些清淡的小菜。

“是阿姨做的,”他这么说,“你要吃点东西,就不需要再打营养液了。”

江怀川说完便坐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聿也没动,直到江怀川问,“你不饿吗?”

“你看到恶心的东西还能吃得下去吗?”

江怀川紧抿着唇,搭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随后颓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时聿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粥。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时聿的动作一顿,停了几秒才缓慢地嚼起来。

他从小吃着阿姨做的饭菜长大,留学的时候也尝了两年江怀川的手艺。

这些东西是谁做的他一尝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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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前男友当弟弟
连载中两袖临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