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黑衣人二号同样直奔暗室而去。
看着暗室入口接二连三地合拢,乔年担心又撞上人,忙不迭地溜走,噔噔噔上墙,一个鹞子翻身轻松登上屋顶。
完美,乔年默默给自己打个101分,多一分让自己快乐一下。
谁知一抬眼,却发现此地已经有人了。
屋脊最佳观赏位置上,姿态随意地坐着一个玄衣劲装男子。
他身形高大,五官轮廓深邃,似乎混有外族血统,长眉入鬓,山根高挺,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姿,正笑吟吟地看着刚爬上来的乔年:“姑娘好身手。”
这身材、这长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主角,也能在主角身边混个头号小弟。
当然,当个反派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古蓝颜多祸水,作为主角的对手戏搭档,美貌是基础配置,不然怎么让读者磕CP搞同人自来水呢?
面对这张女娲亲手捏的脸,本着做任务的心,乔年不耻下问虚心请教:“您,贵姓?”
对方态度很好,仿佛没看到乔年鬼鬼祟祟的行为,依旧笑如春花:“免贵姓楚名钺。”
“家中几口人?”
龙傲天一般都是孤儿,身世凄惨,逆袭起来才有足够的爽度。
“父母已故,并无姊妹兄弟。”
这人不知为何,竟然老老实实回答了。
“可曾有婚约,是否已经退婚了?”
退婚流龙傲天也是热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简直振聋发聩,妇孺皆知。
“确实有过指腹为婚,不过早已协商退约,姑娘如何得知?”
这人眼中闪过三分惊讶三分凝重四分若有所思。
出现了,扇形图,男主标配的眼中扇形图。
博览群书的乔年表示,这人极有可能就是龙傲天主角,真没想到出来遛弯也能撞大运,她精神一振,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对方。
冷静、冷静,万一认错人了呢?
管他的,认错了就认错了,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但如果真是主角,任务就有着落了。
“我姓乔,加个好友吧,日后方便联系。”乔年轻咳一声,竭力平静心绪,思索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方正小块,递向楚钺 。
这是乔年在应急空间发现的信号发射器,可以通过这个建立临时联系,使用个人面板的“飞鸽传书”功能,乔年就可以征召系统鸽子给对方送信,以便观察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任务对象。
“嗯——”楚钺看着乔年眼底的欢喜,还是没能按下心里的疑惑,问道,“姑娘可是把我认错成故人了?”
这么敏锐,直觉系主角?
乔年打了个哈哈,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没有,看你好看,想交个朋友。”
“如此,美人相邀,便恭敬不如从命,”楚钺爽快答应,伸手去接过金属小块时,无意间触碰到对方手指,光滑柔软的触感,他迅速收回手,像被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墨发掩盖下的耳尖悄悄泛起血色。
眼神颇好的乔年看着红透的耳尖,难得有些不确定,龙傲天这么容易害羞的么?
“这样就算成为朋友了么?”楚钺将金属小块装进络子里,妥帖地收入怀中,才回过神来,有些不确定地询问,打断了乔年刚才的思绪。
乔年看着个人面板【联络对象】栏目上新增的【X-001】,确定这个编号就是刚刚给出的金属小块,点点头:“没错,朋友,以后有事多联系。”
她潇洒地摆摆手,告别楚钺,转身跳下屋脊:“晚安,做个好梦。”
*
告别了薛定谔的主角后,忙碌了一宿的乔娘子,偷偷摸摸溜回了梨花苑。
院子里一切如常,朱衙内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乔年看着好色之徒睡意正酣,想到自己大半夜的还要干活,心里立刻生起一股不平之气,忍不住给他脑袋来了两下。
当当——
还挺好玩。
充分纾解怨气后,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休息。
次日,一夜好眠的乔年早早地自发醒来,愉快地起床穿衣,再顺手把地上的朱衙内塞进皱巴巴的被窝里。
刚收拾好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一道女声轻轻柔柔地询问:“乔娘子可醒了,小玉来伺候您梳洗。”
乔年应了一声,而后屋门就被推开了,小玉穿戴整齐,端着木盆和洗漱用具,满脸笑容走进来。
她一边利落地放好洗漱之物,一边同乔年说话:“娘子醒得可早,奴婢刚从厨房打来热水,端过来还滚烫着,可舒服了。”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乔年习惯自给自足,婉拒了小玉的帮助。
她三两步来到洗漱台,打开白瓷盖子,用猪毛制成的牙刷蘸取牙粉,漱口完毕,又用温热的棉布帕子擦脸,享受热水带来的温度驱散清晨的微冷。
“乔娘子昨晚歇息得怎么样?”小玉关心着临时上司的绩效,毕竟这影响着她能不能顺利升职。
“朱少爷昨晚喝多醉倒了,现在还睡着。”乔年一边洗漱,一边表达对朱衙内的深切关怀,“待会给他煮碗醒酒汤吧。”
“好的,”小玉有些失望,但依然对乔年很有信心,来日方长,乔娘子这般美貌,不信少爷不动心。
白日如常,直到日上杆头,乔年慢悠悠用过午饭后,醉倒的朱衙内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酒精的影响下他感觉头痛欲裂,再也没有半点精神,喝了几口醒酒汤后,就浑浑噩噩地被狗腿子抬回自个的小院,不得不召唤大夫来开药,实在是头痛得受不了。
嗯,这头痛也可能是拜乔年所赐。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但功德加一。
*
又是一天夜晚降临,乔年熟门熟路地夜探将军府。
翻墙越户来到朱衙内的院子,看着床上那睡得像头死猪的朱衙内,乔年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不由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嘘——心里哈哈大笑就行,不要漏出声音了。
乔年按压对应部位,让沉睡的朱衙内陷入昏迷状态,拖着他快步离开院子,一路狂奔,来到白日里巍峨壮观的大门前。
这门可不是普通的门,是将军府威严的象征,高不可攀,正是展现朱衙内地位的好地方。
乔年侧耳听了会风声,确认没人,就随手放下手里的朱衙内,掏出顺来的结实绳子,比划比划,抛高绕到门上的梁柱上。
又用布条将朱衙内捆绑缠绕,塑造出一个很方便观赏的姿势,非常符合朱衙内日常爱好的那种,这才满意地绑上绳子拉起来。
如此一番折腾,乔年都累得汗湿里衣了,才成功送朱衙内上天。
乔年仰着头,认真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感叹自己怎么会如此天才,堪称古代行为艺术家。
顺便在心中的记仇小本本划掉几行,大方地表示可以体谅朱衙内的口出狂言,毕竟是个孩子,年少不懂事多正常,现在都上天了,有什么错不能理解的呢?
乔年终于心满意足,收拾好作案现场,步履轻快地溜回梨花苑,早早入睡,期待明天看戏。
*
次日,将军府大门处,忽然爆发一声尖叫,活像过年杀猪的哀嚎。
边上的街坊邻居路人们被尖叫声吸引,里一层外一层,聚起来看热闹,后边的人只能踮着脚尖,巴巴地往里面看。
这一大群人的正中央,是将军府的大门,门上却不同往常,吊着一个只穿着亵衣的人形物体。
乍一眼一看,好像是有人在将军府门前上吊。
现场如此劲爆,让街坊邻居们好奇心爆棚。
“怎么会有人挂在将军府大门上,是上吊了?”
“那可不,他家老门房一开门,就看到一双脚悬空在门口,当场就吓晕了。”
“好像还没死,腿摸着还热乎呢。”
“挂着的是谁啊,这么大仇?”
一时间大家伙议论纷纷,各种离谱猜测都有。
其他人不知事情轻重,但忠实的大管家却火眼金睛,只靠身形就认出了小主人的英姿,顿时吓得脸色一白、眼前一黑。
“去去去,干活去,围着做什么!”
大管家轰开围聚的众仆,又派人去劝退街坊,招呼侍卫赶紧解救小主人。
闻声而来的乔年笑眯眯看戏,躲在隐蔽角落里,看着那帮侍卫搭着梯子,爬上爬下,半天解不开自己亲手打好的绳结。
不得已用刀割开,还不慎割破朱衙内的里衣,露出肥腴的白肉,一个不稳还摔了一跤。
旁边还有哭天喊地晕倒的、抬着躺椅准备抬猪的、提着盆子端着热水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如同一折世间百态的戏剧。
好不容易将朱衙内送到里屋榻上,四周团团围着一圈人,乔年混入其中,趁着四下乱做一团,挤到朱衙内身边,一个熊扑压上去,一边摇晃一边哀嚎:
“少爷啊少爷!你怎么这么惨啊!”
晃了几下没见人醒,又高声指挥护卫:“肯定是魇着了,快、快、掐他人中!”
边上的护卫被这快声快语一惊,见管事也没阻止,下意识就照着做了。
“使劲啊,没吃饭么,力气大点!”
乔年恨不得自己上手,可惜暂时不能暴露,还得伪装身娇体弱的后宅女子。
好在护卫还是给力的,直掐得人中那块红肿泛紫,朱衙内才在混乱中悠悠醒来。
盯着这块的乔年第一时间发现,掐了一把大腿逼出泪水,哭着上前表忠心:“少爷你醒了,吓死人家了。”
朱衙内不负其名,吃了这般苦头,还不忘美色,面如金纸还想着伸手占便宜:“美人别怕,到爷怀里来。”
“快,大夫快给少爷看看。”
乔年可不想被摸,拉出被人群挤在外头的大夫,一把塞到朱衙内手里:
然后混入侍女大军,拿起刚刚抢来的棉布手帕,沾湿热水,敷衍地给朱衙内描边,口里说着好听的话哄着:
“人家快要心疼死了,少爷先看看大夫,别耽误了治疗。”
朱衙内果然被哄得心花怒放,觉得美人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自己,不由得嘿嘿傻笑着,仿佛被吊着吹了一晚上风的不是他自个。
可惜意识决定不了物资,一时的快乐改变不了乔年昨晚的艰苦奋斗。
果然,大夫确诊:朱衙内感染风寒,需要卧床半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