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丞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能说是完全空白，有几句话像播幻灯片似的一段段蹦出来。
啊我被亲了。
啊我初吻好像没了。
啊顾飞的嘴还挺软。
顾飞看着蒋丞放空的双眼有点想笑，他没敢亲太久，唇跟唇贴了几秒后分开，最后舌尖在蒋丞嘴上轻轻带了一下。
“丞……”顾飞刚说完一个字，侧脸就和蒋丞的拳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蒋丞没怎么收劲，一拳下去直接给顾飞眼窝打青了。
“我靠！”蒋丞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伸了手又不敢去碰怕给顾飞碰疼了，“哎不好意思，我就条件反射了，不是故意的。”
顾飞疼得抽了口气，年轻人就是有劲啊。
蒋丞更紧张了：“你这有药吗？我给你擦擦？”
“抽屉里有喜辽妥，你拿那个。”顾飞指指床头柜。
蒋丞应了声好，拉开抽屉翻找的时候看见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动作顿了两秒。
……非礼勿视。
等蒋丞硬着头皮找到药膏的时候，顾飞已经闭上眼睛坐在他身边等着了。
按蒋丞的审美来说，顾飞属于锐利型的帅哥，加上寸头衬得整个人很酷。
不过闭眼之后顾飞本来就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更长，再加上顾飞对着他的时候总是在笑，就算被揍了也还是微微勾着嘴角，看起来有点乖巧。
蒋丞看着他，没忍住指尖擦了顾飞的睫毛一下。
顾飞眼睛还是闭着：“嘛呢？”
“你睫毛挺长的。”蒋丞回答。
“我腿也挺长的。”顾飞笑了笑。
“什么鬼！”蒋丞感觉这话转的莫名其妙，没理他，往手上挤了点药出来。
凑近一看顾飞被他打得还是挺严重的，淤青淤了一大块，眼角那块都有点发肿了。
蒋丞轻轻给他涂抹，有点愧疚：“真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会直接亲上来。”
“没事儿，这还不如我们以前打的架严重。”顾飞说。
“我俩还打架？”蒋丞又有点震惊。
“你对自己的暴脾气没有认知吗？”顾飞睁开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看他。
“也没有很暴吧。”蒋丞啧了一声。
顾飞笑了一声没接话。
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顾飞又开口：“这是你初吻么？”
“如果我说不是呢？”蒋丞反问。
“那我跳河了。”顾飞很果断的就要站起身。
“哎！”蒋丞把他肩膀压下去，“您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是不是？”顾飞用一只眼睛盯着他。
“什么是不是？”蒋丞瞪着他。
“初吻。”顾飞说。
蒋丞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没绷住乐了：“是是是！行了吧！”
顾飞满意地闭上眼。
涂完药之后蒋丞拍拍顾飞的脸：“可以睁眼了，小屈原。”
顾飞抓住蒋丞刚给他擦完药的手捏捏：“去洗个手睡了。”
“哦。”蒋丞应了一声，洗完手出来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才说话：“那我明天……”
“不用上班，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顾飞打断了他的话。
蒋丞眯缝了一下眼睛瞅着他：“你还说你不会读心术？”
“真不会，”顾飞冲他笑了笑，“是我太了解你了。”
蒋丞没接话，只是定定看了他好一会。
“这已经是我今晚第三遍说睡觉了。”顾飞叹了口气。
蒋丞没忍住笑了，坐到床上搓了搓顾飞胳膊：“你对我真挺好的。”
“我也就对你这样了，”顾飞打了个哈欠，“换成别人打我一拳，我马上揍得他全家都不认识。”
蒋丞笑着躺下了。
不得不说顾飞的这个脱敏疗法还是很不错的，被亲完之后蒋丞已经能心平气和的躺在顾飞旁边了。
不过还是有点儿别扭，于是蒋丞翻了个身睡。
顾飞看着蒋丞的后背，忍住了想上手摸一把他腰的冲动，闭上眼睛。
第二天蒋丞看着熟悉的、陌生的天花板，坐起来陷入了沉思。
“醒了？”顾飞从浴室里探出个头，嘴边挂着一圈泡沫。
“你……”蒋丞指指自己嘴角。
“不亲，你还想再给我一拳打对称吗？”顾飞说。
蒋丞满脸的无语：“……我让你他妈把嘴擦擦！全是沫！”
顾飞哦了一声又钻回浴室。
蒋丞叹了口气，第二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谈了个傻逼。
他用纸巾擦了把脸后下床走到浴室门口，跟镜子里正在擦脸的顾飞对视，顾飞冲他眨眨眼睛。
“昨天我就想问了，为什么我大腿那块有个牙印纹身？”蒋丞说。
而且位置还非常的难以言喻，他搓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个搓不下来的纹身。
“我咬的。”顾飞回答。
蒋丞只感觉一阵晕眩，他咬咬牙：“你俩玩的还挺花。”
“你也咬了我，要看么？”顾飞问。
并没有等蒋丞回答，顾飞就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领子露出半边肩和锁骨，那里印着一个整齐的黑色牙印。
蒋丞凑近了一点看，思考两秒得出评价：“有点傻逼，但是挺酷的。”
“还是你这个傻逼提出来要纹的。”顾飞把衣服拉上了。
“我…操～～？”蒋丞震惊得尾音飘上了半个调调。
顾飞勾了勾嘴角。
“他也……呃，也不能……”蒋丞靠在门上，拧着眉头，抱着胳膊一下下地点着自己手臂，“不能算是我吧？”
“为什么？”顾飞问。
“因为……”蒋丞忽然有点词穷。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才十七岁，因为我刚认识你，因为我并不了解你BALABALABALA……
没有任何共同回忆的我，真的是你喜欢的那个我吗？
“丞哥。”顾飞喊了他一声。
“瞎喊什么，我现在比你小多了。”蒋丞指着他。
顾飞用手包住蒋丞指着自己的那只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虎口，看着他的眼睛开口：“我叫你丞哥，是因为你就是你。”
蒋丞愣愣地看着他。
顾飞接着说：“十七岁的你、二十八岁的你，对我来说都是蒋丞。”
“我不是一定要和你一起经历了什么才会喜欢你，而是你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只能看着你了。”
蒋丞张了张嘴，喉咙一紧，没说出话来。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突然自己就被深情告白了一遭？
……虽然他觉得还挺感动的。
“哎？”顾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嗯？”蒋丞回了神。
“我以为你被我吓傻了呢，”顾飞又在他下巴那勾了一下，“洗漱吧。”
说完他就带上门走出去了。
蒋丞感觉自己像个气球，轻飘飘，又晕乎乎的。
他泼了一把凉水到自己脸上。
直到现在蒋丞才有自己真的在和人谈恋爱的实感，说不上好，但也不能说不好。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飞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心跳有点快，蒋丞拿牙杯装了水灌进嘴里，把心脏咽了下去。
……我操，这他妈是自来水吧！
顾飞坐在电脑桌前划着手机，听到浴室门响的声音转头，看到了一脸郁闷的蒋丞。
“怎么了？”顾飞问了一句。
“喝了口生水。”蒋丞回答。
顾飞愣了一下乐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屁！”蒋丞看着他。
顾飞立马收了笑容：“二淼做了早餐，吃完跟我去我的工作室。”
蒋丞很想说您脸部肌肉真发达，但他没说，跟着顾飞去了客厅。
跟工作室里一溜圈的人打完招呼终于来到顾飞办公室的时候蒋丞直奔沙发，瘫在上边松了口气。
每个人见到他都要说句蒋哥，哥哥哥的让他感觉所有人肩膀上顶着的都是鸡头。
“我修会儿图，你自己待着玩玩，别出去乱转，一会儿迷路了我还得去捞你。”顾飞摸了一把蒋丞的头发，又坐到电脑面前去了。
“哦。”蒋丞应了一声，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顾飞。
顾飞工作时戴了副眼镜，突然就上了点文艺青年的味道。
他手白，手指也长，时不时点击一下鼠标和在键盘上敲敲的动作显得格外养眼。
蒋丞盯着他，顾飞的手往哪动他眼珠子也往哪移。
这场景挺像那些网站上的A**R，配合敲击键盘的声音听起来挺助眠的。
看了一会，蒋丞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要开始打架的时候，顾飞突然在自己脸上比了个耶。
蒋丞一下乐了：“你有没有认真工作啊？”
“工着呢，”顾飞说，“留了根神经给你。”
蒋丞给他鼓了鼓掌。
“无聊吗？”顾飞问。
“还行。”蒋丞回答。
其实有点，但是不想打扰顾飞工作。
顾飞低头从抽屉里翻了个相机出来，坐椅子上一路滑到蒋丞面前：“看看这个。”
蒋丞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堆按钮有点儿迷茫。
顾飞伸手在相机上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照片。
蒋丞接过相机，上面是一张小小的自己的帅脸。
一看就是被偷拍的，眼神都没有看镜头，但是笑得很灿烂。
自己还能笑成这傻样？他跟潘智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没笑成这样吧？
蒋丞一张张翻照片，一水儿的全是他。
早上刚醒只睁了一只眼的、嘴里塞满肉的、捧着颗篮球的、穿西装的、对着镜头笑的、对着镜头冷脸耍帅的……
“这怎么全是我啊？”蒋丞笑着问。
“专门拿来拍你的，已经拍空好几个胶卷了。”顾飞说。
蒋丞没说话，继续来回翻着照片。
挺神奇的。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一个人不去拍山和水，也不拍其他人，只单单为你建了一个相册。
“我……”蒋丞清了清嗓子，“能给你拍一张吗？”
“你会拍么？”顾飞问他。
“不会啊，你教我。”蒋丞理直气壮。
顾飞笑了笑，给他指了一个按钮，然后就要摘下眼镜。
“别，”蒋丞阻止他，眯起眼睛把镜头对着顾飞，“你戴眼镜好看。”
顾飞于是不摘了，看着镜头勾起嘴角。
然后这卷属于蒋丞的胶卷里多了一个叫顾飞的人。
顾飞工作起来挺忙的，两个人中午随便点了份外卖吃他就又一头扎进电脑里了。
等到蒋丞睡了一觉又醒来，天都变成橘色的时候顾飞才完成了最后的收尾。
“走吧，潘智喊我们吃饭。”顾飞伸了个懒腰。
“是我认识的那个潘智么？”蒋丞有点兴奋。
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终于有了一个他熟悉的人。
“就你孙子。”顾飞说。
“走！”蒋丞马上从沙发上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