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飏捏捏眉心,批完最后一份卷子后长舒一口气。
卷子上的名字一栏是樊均,邹飏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是一个挺安静的小孩。
唯一比较特别的是这小孩脸上有两道疤,因为身体原因晚上了两年学。
邹飏刚开始带这个班,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有空问问吧,学生的心理健康还是很重要的。
邹飏关上电脑准备起身的时候手机来了条消息。
【老妈】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今晚来见见你吕叔
他敲了敲键盘,却只打出几个混乱的字符。
吕叔是老妈离婚后谈的男朋友,谈了几年才想着让自己去见个面。
这是差不多要确定了吧。
邹飏回了个嗯,披上外套离开办公室。
南舟坪的路虽然巷子多但还不算绕,邹飏今年年初刚被调来这边教书也把路都记全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这个吕叔也住在这儿,好像还是开武馆的。
所以他转来这时老妈还挺高兴,回家的次数都多了。
邹飏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抵住下巴,再抬手按按门铃。
“诶!”屋里有人应了一声,“……去开下门!”
谁开门?
下一秒邹飏的疑惑变成了惊讶。
开门的人就是自己刚刚批改过的卷子的主人。
樊均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震惊,还和自己打了声招呼:“邹老师。”
“樊均……同学。”邹飏说这话时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他又往回退了退看看门牌号,这才想起来樊均资料上的地址跟老妈说的吕叔家一样。
怪不得他当时觉得熟悉!
“杵门口干嘛啊?”老妈从樊均身后探头,“进来坐。”
“啊。”邹飏应了一声,眼睛还看着樊均。
老妈也看了眼樊均:“均儿也在二十一中上学呢?你俩见过没?”
均儿?
“邹老师是我班主任。”樊均说。
“哟?”老妈睁大了点眼睛,看回邹飏,“你怎么不早点说啊,我还能让你多照顾下均儿。”
邹飏听着突然有点儿冒火。
老妈对樊均这种亲昵的态度让他极度的不爽。
而且今天之前他又不知道樊均跟自己有另外的关系!
“我照顾……”邹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樊均打断。
“邹老师先进来喝口水吧,”樊均说,“珊姐锅里还煲着汤呢,火关了吗?”
“哎对对对,”老妈赶紧又往厨房走,“小飏你先进来坐吧……”
樊均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地板。
冷静下来之后邹飏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喝了口水小声说:“我不是针对你。”
樊均没理他,还是看着地板。
邹飏愣了愣,这孩子在学校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樊均抬起头:“您刚刚跟我说话了吗?”
他又指指自己的左耳:“我这边听力有点受损,有时候声音太小我就听不清。”
邹飏立马急了:“开学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呢?你这样影不影响生活?要不我跟你向学校申请一下……”
“邹老师,”樊均摆摆手打断他,“没事的没有很严重,不用给我什么特殊对待。”
“那我把你调到前排吧,”邹飏说,“我以后上课也大声点。”
“谢谢。”樊均笑笑。
“我刚就是想说,”邹飏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樊均再笑了一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室内只剩下厨房传来的咕噜炖汤声。
有点尴尬啊,搞得像家访一样。
就在邹飏想要不我给你讲讲你卷子错题吧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
“珊啊小飏来……”刚进门的男人话说了一半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邹飏,连忙冲他挥挥手。
“你就是小飏吧?跟你妈妈长得真像。”男人有些拘谨地说。
邹飏站起来跟他握手:“吕叔好。”
“诶诶,”吕叔顿时笑起来,“我听你妈妈说你现在在二十一中教书啊?”
邹飏点点头:“是的。”
“你还说呢!”老妈从厨房出来拍了下吕叔的胳膊,“你也不告诉我均儿班主任就是小飏!”
“啊?这均儿也没跟我说啊?”吕叔看起来很震惊,看向樊均。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樊均站起来,“吕泽呢?”
吕泽是谁?
邹飏看了眼大门外,刚好跟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的对上视线。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跟自己对视一秒就移开了视线,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桌上:“提东西。”
“这是我儿子吕泽,”吕叔侧过身介绍,“樊均是我的养子。”
养子吗?
邹飏余光瞥了一眼樊均。
这顿饭吃得邹飏如坐针毡。
主要是那个吕泽,一直冷着脸,老妈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理,看得邹飏想把这桌子掀了。
吕叔跟老妈的氛围倒是挺好的,好得他融不进去。
所以邹飏也没怎么吃,但为了不让老妈担心他遵循了健康饮食原则,每一口饭都咀嚼了三十次,终于是熬得所有人都吃好了。
邹飏准备离开时被老妈在玄关处喊住了。
“没吃饱吧?”老妈给他扯了扯衣服,小声说,“你回去看冰箱,里面有我包的饺子,你蒸一下煮一下都行,回去吃了,晚上别饿着肚子睡。”
邹飏张张嘴,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
“回吧啊,”老妈又挥挥手,“我晚点回去。”
“……我等你。”邹飏说。
“怎么没等等啊?”吕叔从厨房出来擦擦手上的水,“就让小飏先走了?”
樊均也摘下围裙看看客厅,人已经不在了。
“又不是小孩了,”珊姐说,“他认得路。”
吕叔迟疑了一下,看向樊均:“均儿去送送?你邹老师应该还没走远。”
樊均点点头。
邹飏确实没走远,樊均一下楼就看见他了。
楼下是个小广场,中间一颗大树围了一圈石凳,邹飏就坐在那,低着头腿抻在地上。
“邹老师。”樊均喊了一声,走过去。
邹飏抬头时,樊均能看见月色照在他眼镜上的反光。
“你怎么来了?”邹飏推了推眼镜。
“珊姐让我来送送您。”樊均在他身旁坐下。
“说谎啊?”邹飏笑笑,“是吕叔说的吧?”
“……嗯。”樊均捏了捏手指。
“不用对我说您,”邹飏说,“下了课可以随意一点。”
“好的邹老师。”樊均说。
“哎,”邹飏有点无奈,“也别叫邹老师。”
樊均犹豫了一下:“哥?”
叫出这声哥的时候他莫名有点紧张,他都没怎么喊过吕泽哥。
邹飏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过一会才开口:“你想这么叫就叫吧。”
樊均嗯了一声。
说错话了。
虽然邹飏没什么表现,但樊均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很微妙地低落了一点。
“行啦不用送我,”邹飏站起来,“我一会扫个共享骑回家就行。”
樊均也站起来:“注意安全。”
注意了个蛋。
邹飏在第三次被自己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的时候停下脚步,愤怒地咬了一口包子。
本来他平常上班都是开电瓶的,但昨晚等老妈等得有点晚没睡够,怕开车不安全就选择了走路,结果走路也不怎么安全。
老妈昨晚回来也没跟他聊什么,看自己还待在客厅就一顿催把他赶去了卧室睡觉。
卖乖也没得个便宜,邹飏叹了口气。
到班的时候一群学生都昏昏沉沉,早读还没蚊子叫大声。
邹飏特意看了眼樊均,发现这小孩直接趴桌子上睡了。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绷着脸从后门进去很大声地清了清嗓子:“别睡啊!我困你们也跟着困不是胡闹吗?”
说完他看到樊均的背猛地挺直了,又有点想笑。
吼了这一嗓子后起码大部分人都精神了点,读书的声音也大了点。
邹飏走到樊均桌前,在他桌面右侧敲了敲。
樊均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下午放学了去办公室找我一下。”邹飏说。
完了。
邹老师可能因为自己昨天没经允许就喊他哥生气了。
樊均有点忐忑地敲了敲门。
“进。”邹飏的声音隔着门板也很清楚。
樊均开了门,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已经走了,只剩邹飏还坐在座位上,脖子上挂着个颈枕。
“来。”邹飏冲他勾勾手,推了张椅子示意他坐。
樊均抿抿唇,坐下来下定决心说了一句:“邹飏你找我什么事?”
邹飏张大了嘴,眼镜都往下滑了一点:“你叫我什么?”
“不是……”樊均低下头摸摸脖子,“不让我叫哥吗?现在也放学了。”
邹飏觉得樊均似乎误会了什么,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说话:“没有不让你叫,我就是…哎算了你叫名字也行吧,我反正也只比你大六岁。”
没等樊均回答他继续说:“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脸上这些疤和你左耳的听力问题。”
“作为一个老师,我需要保障你的心理健康。而作为你以后可能的……家人,我也想了解了解你。”
“我会保密的,如果你觉得介意也可以不说,就当来办公室喝茶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樊均抬起眼看着邹飏。
“我想骂人!”邹飏啧了一声。
“师德呢老师?”樊均笑笑。
“不要了!现在放学了我不当老师!”邹飏头顶冒火。
世上怎么会有樊刚这种人?如果说他自己老爸是渣爹的话那樊刚就是头牲畜!
邹飏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樊均的头:“还好他死了。”
“嗯,”樊均握了握拳,“还好他死了。”
刚才说话的时候他手一直在抖。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但长久以来的恐惧感依旧如影随形。
耳朵里是一阵阵的嗡鸣。
“走吧,”邹飏又拍拍他的头,“请你吃个饭。”
樊均读懂了他的唇语,说了句好。
“别什么都说好啊,”邹飏划拉了一下手机,“我才刚来这边没多久,你推荐个好吃的店呗。”
这附近大众点评感觉评分都是刷的,上次他去一家咖啡店点了个三明治跟嚼干尸似的。
“吃这家吧,”樊均在他手机上点了一下,“这家鱼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邹飏挑了挑眉。
“你昨晚吃饭就盯着鱼夹了。”樊均回答。
邹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家鱼确实好吃,要不是顾着一个人民教师的形象他就要跟樊均抢了。
樊均吃得也多,青少年长身体吧,换成刘文瑞这食量可能得胖成球。
“我刚忘记问了,”邹飏停筷喝了口豆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了?”
樊均还在嚼嘴里的鱼,咽下去了再说话:“你跟珊姐长得很像,而且她经常提你的。”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珊姐还是很喜欢你的。”
邹飏指尖点了点桌面。
从认识到现在,虽然没多久,但能感觉到樊均真的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也很细腻。
可能这就是老妈为什么要让自己照顾他了。
邹飏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
之后的几天邹飏一直在等国庆假,打算去吕叔那个武馆看看。
毕竟老妈也往里投了钱的。
到时候让樊均带自己去去。
那天吃完饭之后他俩在学校的相处多了一些,他甚至把樊均提成了自己的课代表。
樊均的成绩其实……有点一言难尽。
虽然这个二十一中也不是什么好学校,但他还是希望樊均能考个大学。
学历无所谓,主要是看看世界。
“我很少会出南舟坪。”樊均递给邹飏一杯姜奶。
“为什么?”邹飏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习惯了吧,”樊均说,“没有出去的理由。”
“我有一群朋友。”邹飏说。
“嗯?”樊均看着他。
“每个假期总会找个时间一起出去玩,你有空的话把你捎上吧?”邹飏说。
“可以吗?”樊均有点惊讶。
“不可以也得可以啊,我出钱肯定得听我的。”邹飏勾勾嘴角。
“走吧,”樊均也跟着笑起来,“带你去武馆。”
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腾龙武馆四个大字,里边面积挺大,一帮从几岁到十几岁的小孩儿在里头连蹦带翻的还有富余。
不过设施看起来都有点旧,估计时间挺长了。
“这边是新馆,新学员和教练都在这边,”樊均指指里边的人,“我们还有个旧馆,都是老学员,吕叔也一般都在那边。”
“你练过吗?”邹飏偏头问了一句。
“练过。”樊均点点头。
“那来跟我打一场?”邹飏跨过门槛就要走进去。
樊均在后边拉住了他的衣角:“不打。”
“嗯?”邹飏转头看他。
“我比较尊重师长。”樊均认真地说。
“你都叫我名字了还尊重呢?”邹飏眯缝了一下眼睛瞅他。
樊均移开了目光。
“走吧,”邹飏笑着点了一下樊均的肩膀,“去旧馆。”
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邹飏听到了一阵爪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嚎叫。
邹飏头皮一麻,停下脚步。
一条黑黄色还没什么毛的狗冲了出来,围着樊均转了几圈,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想凑过来。
邹飏往后退了一大步,狗也想跟着过来。
“白!”樊均喊了一声,“定!”
狗很听话的不动了,但眼睛还是盯着他,嘴也咧着,舌头露在外面。
“回。”樊均摸了摸狗脑袋。
狗又很听话的跑了回去。
“你养的狗吗?”邹飏还站在原地没动。
废话么不是他养的怎么听他的。
邹飏你被吓傻了吗?
“嗯,”樊均应了一声,“叫小白,它很听话的,你怕我就不让他动。”
邹飏并不在意自己怕狗被樊均看出来这事,只是问:“一只黑狗叫小白?”
樊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进训练馆的时候没看见吕叔,只有个吕泽板着脸坐在跳箱上,看到他们皱了皱眉。
邹飏当没看见他,往里走了几步到处看看。
这边设施就更旧了,不过小孩看起来更练家子。
看着看着吕泽的大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邹飏也盯着他,无名指抬了抬眼镜。
吕泽的眼神在他身上,话却对着身后的樊均说:“你总是把无关的人带来这边。”
“我让他带我来的,”邹飏手插着兜说话,“怎么?不能来?”
“我没跟你说话。”吕泽说。
“我也没跟人说话”邹飏说。
吕泽还是没表情,只是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樊均走过来横在两人中间,面向吕泽:“他来找珊姐。”
“她不在这。”吕泽说完擦过樊均的肩膀就要走出去。
“我都叫吕叔一声吕叔。”邹飏伸脚拦了一下吕泽。
吕泽沉默了两秒:“珊姐不在这。”
说完他跨过邹飏的腿离开了。
“这人咋这么讨厌。”邹飏等吕泽走远才啧了一声。
“他就这样,”樊均说,“你别生气。”
“我没气。”邹飏再啧了一声。
嗯,你没生气。
樊均看着邹飏皱起的眉头默默点头。
“我就是有点烦他。”邹飏说。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樊均再说了一句。
“你这话让他听到了不得揍你啊?”邹飏扬起眉毛。
“会吧,”樊均思考了一下,“但我会跑。”
邹飏看了他好一会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樊均看着他笑,过了会才说话:“其实他跟你挺像的。”
“你骂我?”邹飏眯着眼睛。
“我没有……!”樊均顿时站直了身体。
“逗你的。”邹飏又眯着眼睛笑。
樊均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我就是觉得,吕泽跟你一样,都是一个家被打乱重组。所以他有时候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好了,他人不坏。”
邹飏看了他很久,最后才出声问了句:“你呢?”
樊均愣了愣。
“你被接到这,”邹飏接着问,“和我的出现,你什么感觉?”
樊均没接话。
他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回答,很少有人会去问他问这些问题
感受和想法,都是自己的。
“我觉得我很幸运吧,”樊均的声音有点低,“遇见了很多对我好的人。”
“包括我吗?”邹飏再问。
“嗯,”樊均点点头,“你比较特别。”
“特在哪?”邹飏看着他。
“特别帅。”樊均说。
武馆其实不是个什么能逛逛消磨时间的好去处,特别是闹了吕泽这一通后邹飏更没了兴致。
他让樊均带着自己在南舟坪随便走走,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地儿。
“我们去……”樊均说着话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撞完了若无其事就要走,被邹飏一把拽住了后领子。
后领子往前跨了几步都没挣开,一脸不爽地回了头看着邹飏:“你有病?”
“你撞了人不道歉,谁有病?”邹飏盯着他。
“哟?”后领子挑挑眉,咧出一个很难看的笑,“你朋友啊?樊均?”
邹飏皱皱眉,偏头瞥了眼樊均:“你认识?”
“初中同学,”樊均说,“以前打过一架。”
“你还敢说呢?”后领子很大声地喊,“耳朵聋就去……”
邹飏一拳把这人要说的话砸回了他嘴里。
后领子看着也是个傻的,直接被抡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
邹飏往前走了一步,抓着人衣领又给他拎起来,隔着镜片跟他对视:“现在道歉吗?”
后领子没说话,跟他对瞪了几秒突然屈起膝盖要顶上邹飏的肚子。
邹飏还没躲,樊均先已经很快地一脚踢中他的膝盖侧面,邹飏也顺势松手,看着后领子又摔在地上。
“你们他妈……”后领子转头就想骂人。
樊均上去踩着他的脚腕,手也伸出去指他,表情很淡,声音没什么起伏:“打你一次,就能打你第二次。”
邹飏看着他,竟然从樊均身上看出了一丝匪气,配合脸上的疤看着很有南舟坪老大感。
这不比吕泽有范儿。
“……我错了行了吧!操!”后领子道完歉从樊均脚下扭着逃了。
“你还打架啊?”邹飏笑着搭上樊均的肩膀。
“你刚刚不也动手了?”樊均反问。
还打得很好,邹飏的出拳一看就是练过的,姿势很利落漂亮。
有点颠覆他对老师的认知。
“我都让你在武馆跟我打一场了,”邹飏心情很好地伸了伸胳膊,“你是怕打不过我吗?”
樊均想了想:“打你需要五招吧。”
“靠,”邹飏啧了一声,“我这么弱。”
“不弱,”樊均说,“是我比较厉害。”
“这么厉害还会被刚才那人欺负?”邹飏问。
“他没欺负我,”樊均回忆了一下,“是中午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他想插队,站在我左边喊我我没听到。那会他在学校比较威风,有点丢脸就想来揍我。”
“这人,”邹飏拧着眉,“真傻逼啊。”
樊均笑着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