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谦刚用脚滑了两下,就感觉车摇摇晃晃的,双脚踩地停下,“桥生,车怎么晃来晃去的?”
“那是因为你眼睛一直看着脚下,你眼睛要看前面,用把手掌控方向,脚下怎么踩,踩多久和自行车动不动有关,但如果你的手一直摇摇晃晃的,方向自然就不好掌控,再来。”
之后重新开始的每一次,夏云谦都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多滑几下,滑行后再缓缓双脚腾空。慢慢地,他逐渐掌握平衡,开始把脚放在踏板上,惊奇地发现只要手掌握住方向,脚下踩得越快,车就会越平衡,和小时候玩的甩绳陀螺一样,只要用绳子去鞭策陀螺,它就会一直转下去。
“找到感觉了?”
夏云谦点了点头,“嗯。”
“那我松开,你自己骑一下,觉得不稳的时候就双脚踩地。”
他有些害怕地伸手扶上廖桥生的小臂,“不要,你再陪我骑一圈吧,再骑一圈,你就松开。”
“好,别急,慢慢来。”
说是陪他骑一圈,可廖桥生足足陪他骑了四圈,等他觉得要是继续依靠廖桥生,他就一直学不会骑车时,他终于下定决心。
“桥生,你松开吧,我自己骑。”
没人应他,夏云谦继续往前骑,还是没人应他,他双脚踩地停下,转头向后看,发现廖桥生正站在远处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学会骑车了。
夏云谦继续往前骑,越骑越快,迎面的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等他骑到廖桥生面前停下时,已经是独立骑行的第二圈,他笑着说道:“桥生,我学会了。”
“是不是很简单?”
“嗯。”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载你?”
“刚学会走就想跑?再多骑几圈,等熟练了自然可以载人。”
夏云谦又独自绕着公园骑了好几圈,廖桥生载着他又骑了好几圈,“桥生,再骑快一点,我感觉我要飞起来了。”
“抓紧。”
夏云谦一只手紧紧搂着廖桥生的腰,一只手伸长放在头顶,感受自由的风从指尖穿过,他和廖桥生像是要飞向远方的小鸟,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
接下来的几天,夏云谦都会准点到,虽然他第一天就学会骑车,但廖桥生还是会在旁边看着他,直到快开学他才开始思考,是把车继续放到廖桥生那里还是放到家里。
“你可以先放在学校门口锁起来,等明天放学的时候,再折叠放进车后备箱带回去。”
“好主意!”
夏云谦把自行车锁在校门口,停放在廖桥生平常停车的地方,锁好后还依依不舍地问道:“不会有人来偷吧?这车还是新的,刚骑没几天呢。”
他发现廖桥生最近很爱笑,特别是容易被他的话逗笑,这会廖桥生又笑起来,指了指校门口的两边,“你看那,还有那,都是摄像头,而且停在校门口的大部分都是学生,没人会这么笨,顶风作案过来偷你的自行车。”
“我就是怕......”
廖桥生双手搭在他肩上,“不用怕,我就住在这附近,今晚,就由我来守护你的自行车,行不行?”
他知道廖桥生是在开玩笑逗他开心,但还是忍不住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送你回去,嗯?”
等下了公交车,二人牵着手走在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桥生,我原谅你了。”
“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这么长时间不理我,之前说好的,你教会我骑自行车,我就原谅你。”
“你一直都这么信守承诺,如约履行吗?”廖桥生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那当然啦,一诺千金,但也要看和什么人的约定,在你这,我目前还没有违约过。”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夏云谦小声嘀咕道:“都原谅你了,你想亲就亲,问我干什么,你之前亲的时候......”
他嘴里的话还没嘀咕完,廖桥生就捧起他的脸,温柔地亲吻他,舌头灵活地卷入他的口腔内,与自己的舌头缠绕,在下一秒他准备推开时,廖桥生正好松开他,非常恰到好处的适可而止。
刚刚接吻时,夏云谦忽然想起有件事还没和廖桥生说,“桥生,因为上次和你冷战,我和王叔说让他六点钟放学就来接我,以后,我就不能留到六点半了。”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以后每个周末,只要有空就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可以吗?”
“还要一起去别的地方。”
新学期开学,班级里又多了位新同学,名字叫原潇,因为开学前刚过完元宵节,班里的人听到老师介绍这位新同学的名字时,台下哄堂大笑,好在被班长及时制止。
原潇长得白白净净,又一脸懵懂和纯真,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甚至在同学们笑他名字时还会脸红,不是那种生气的脸红,而是害羞的脸红。
几天下来,班里的人发现,虽然原潇不爱说话,但人很好亲近,很快,班里的同学就和他打成一片,相比廖桥生来说,原潇真的很好接触,一脸的人畜无害,哪怕是被他拒绝都会让人怀疑是自己有问题。
夏云谦之前还担心原潇刚来他们班会不适应,但他明显多虑了,一到饭点,不仅男生,女生都会约着原潇一起去吃午饭。但即便是原潇和女生走在一起,也不会让人怀疑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早恋之类的,只会觉得他们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友谊。
反观廖桥生,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么看来,人缘和一个人的气场也有关系。
魏霆远见夏云谦迟迟不动筷,看着远处发呆,也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云谦,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饭都不吃了。”
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魏霆远不仅看到廖桥生一个人在吃饭,还看到他们班新来的那个转班生,正被班里的一堆人围着,心里忍不住吐槽,都是转班生,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纵使魏霆远之前再不喜欢廖桥生那张冰山脸,但好歹也实打实地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廖桥生只是看起来冷,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心里也不由地为廖桥生打抱不平。
尽管夏云谦和廖桥生和好了,但廖桥生不是和徐之遥一起吃饭,就是一个人吃饭,开学到现在大半个月,夏云谦已经好几次看到廖桥生一个人吃饭了。
他问过廖桥生,为什么不继续和他们一起吃饭,廖桥生却说,“我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会被魏霆远看出端倪,而且我也不想被他抓住小辫子,到时候他向你告我的状,你夹在中间会难受的。”
“云谦,要不下次吃饭的时候,还是叫上他吧。”
夏云谦回过神,夹了块排骨,“谁啊?”
“廖桥生啊,你看他都来我们班大半年了,还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我看他一个人吃饭也怪可怜的,你再看那个新来的转班生,那么多人围着。”魏霆远继续感慨,“唉,也是,历史都是这样,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啊。”
夏云谦时常被魏霆远的胡乱用词给雷倒,不过这次却觉得用得恰到好处,却还是语气轻佻问道:“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让他别再摆着一张臭脸,反正都是吃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我就是看不下去,都是转班生,差别怎么这么大。”
“谢谢。”
“突然说什么谢?我让廖桥生和我们一起吃饭,要说谢也是他谢,你谢什么?”
“可一开始提出要和他一起吃饭的人是我啊,我不应该要说声谢谢吗?”
魏霆远一怔,摆了摆手,“随便啦,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当天晚上,夏云谦就和廖桥生打电话,高兴地说下周开始廖桥生可以继续和他们一起吃饭。
“你告诉他了?”
“告诉他什么?”
“我们的关系。”
“还......没有。”
“那他怎么突然愿意让我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夏云谦眉头紧皱,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总不可能让他和廖桥生说,魏霆远是因为看他一个人吃饭太可怜了,所以才改变主意要和他一起吃饭的吧。
虽然他一开始的想法也是觉得廖桥生一个人吃饭太可怜了,但他要真这么说,廖桥生肯定会生气的,毕竟他自尊心那么强。
“嗯?怎么不说话了?”
“是我,是我不太想看到你一个人吃饭,说服他的。”
听筒里传来廖桥生愈来愈重的呼吸声,夏云谦的房间很安静,听筒的呼吸声对他来说很大声。
“云谦,其实你不用这样,不用特意为了我去委曲求全,我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干什么都是一个人,所以一个人吃饭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要是被人强行拉到一起,反倒还不愉快,而我的这份不愉快很可能也给身边的人带来不愉快,就像有些人注定看不对眼。”
他明白廖桥生的意思,喃喃自语道:“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廖桥生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但如果他还是看我不顺眼,你就不能再这样了。”
“和我们一起吃饭让你不愉快了吗?”他连忙出口宽慰,“阿远他......他不是看你不顺眼,他就是单纯觉得你那张冰山脸实在是太臭了,和你一起吃饭,他食欲下降了很多。”
“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廖桥生轻笑一声,“他食欲什么时候下降过?”
夏云谦被廖桥生的问题逗笑,“他就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他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
廖桥生答应一起吃饭就真的和他们一起吃饭,魏霆远看廖桥生脸色缓和许多,便也不再说什么,他们三个人又回到当初那样,一到饭点就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光。
这天上体育课,他们三个人一块打篮球,还没打几个回合,班里的其他同学也提出要加入进来,夏云谦正有此意,打篮球自然是人多热闹。
一场结束后,夏云谦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紧挨着头皮的发丝开始耷拉在脸庞,有人提出中场休息,他顺势脱了针织马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他把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们是在户外的篮球场,夏云谦正左右张望着要把衣服放在哪,就看到他们班的班长正在给廖桥生递水,他原以为廖桥生会拒绝,可廖桥生不仅伸手接了,还当着对方的面喝了。
“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夏云谦听到有人在旁边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转头,是原潇。
原潇见他似乎没听懂,又伸手指了指他小臂上的马甲,“需要我帮你拿一下吗?”
“哦,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原潇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摇了摇头,“不麻烦的,反正我也不打篮球。”
“你想玩吗?可以和我们一起玩。”
“云谦,接水!”
夏云谦还没等到原潇的回应,耳边就传来魏霆远的呼喊声,紧接着一瓶水就朝他们飞过来,正对着原潇的脸,原潇吓得连忙后退两步。
见状,夏云谦伸手接住,掌心与瓶身撞了个满怀,他朝原潇肆意一笑,“我叫夏云谦,他是我朋友,魏霆远,平时我们打闹惯了,刚才没吓到你吧?”
“没有。”
“没有就好,那就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如果你想先回教室的话,可以先帮我把衣服拿回去,等我回教室再找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