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太大,什么也没听清。”
蒋知弋轻扯下衣领,本就扣得不牢的纽扣一松露出一大片肌肤来。
他抿抿嘴站在原地盯着燕淮清。
寒风插着间隙钻进衣服里,冻得刺人,可偏得蒋知弋又将衣服往下一扯,这会半个锁骨都露了出来。
燕淮清强忍下抽动的嘴角,正要收回视线,忽的瞥见他锁骨上纹着的蛇形纹身。
纹身常见样式也常见偏偏图案很不常见,和他当年设计的图案一模一样,可他纹在了侧腰几乎没几人知道。
燕淮清一时愣在原地手慢慢地收紧。如果之前还有点不确定,现下他是肯定两人的关系绝不是调查出来的那样。
“哥哥不记得这个了吗?”
蒋知弋盯着他丝毫没掩饰眼中的试探。
闻言,燕淮清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揉了揉眉心。
想起刚刚在饭桌上蒋知弋暗搓搓地试探,燕淮清叹了口气,竟然看出不对劲他也懒得再装下去,他将烟放进嘴里,慢慢松下身子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我对葡萄过敏大哥你是知道的。”
燕淮清不信,视线直直的落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这个人看穿。
蒋知弋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盯着他手中的烟微微皱起了眉,下一秒他抬手将烟夺了过来:“你胃本就不好,医生说过让你少抽点烟。”
燕淮清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额间的青筋止不住地疯狂跳动。
本就因记忆缺失带来的烦闷被这种莫名暧昧的动作弄得更盛。
燕淮清猛地闭上眼慢慢吐出胸口里的浊气,等他再次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和你关系很好?连你对葡萄过敏都知道?”
他是失忆了又不是被夺舍了,自己的性子还能不清楚?一个不知道哪门子的弟弟他会将这些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燕淮清嗤笑一声,掏出手机给王寂发消息让他查查这人。
他低着头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动作,对面收到信息的王寂立马回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铃的声音骤然地响起,燕淮清这会才发现一道十分突兀的抽泣声从他正前方传过来。
手上的动作一顿燕淮清抬起眼来,只见蒋知弋红着眼眶泪珠正接着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大哥都忘了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什么了?”
电话此刻因为长时间没人接通而挂断,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下一秒被蒋知弋的举动打破。
蒋知弋忽地抓住燕淮清垂在两边的手,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静静地盯着燕淮清:“哥哥忘得可真是干净。”
耳间充斥着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燕淮清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逃避蒋知弋一会要说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知弋紧紧拽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所以你是想要分手吗?”
“你说什么!”
燕淮清用力甩开他的手,十分嫌弃地往后退了数步,他指着蒋知弋咬着牙道:“给我滚远点!”
“哥哥是不相信吗?我有证据。”
蒋知弋扯着嘴角,他强忍下喉间地哽咽从手机里翻找出一张照片,举起正对向燕淮清。
燕淮清本想直接离开,却在看清那张照片时脸色惨白一片。
照片上的两人在亲嘴。
两个男人。
主人公就站在这!
燕淮清连蒋知弋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的都不知道,回神时蒋知弋整个人哭的都有些抽搐了。
蒋知弋看着他,语气十分可怜: “大哥别再说那种话了好不好,我不喜欢听。”
一口气提在胸口差点提不上不来,脑袋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强烈,终于他眼前一白忍不住地弯下腰来。
“大哥!”
燕淮清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死死咬着下嘴唇,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便放映着那张照片,渐渐地竟真让他抓住了那抹记忆的尾巴,可只是徒劳,燕淮清痛呼一声。
蒋知弋颤抖着身子将他抱进怀里,那参杂一分做戏的泪珠挂在脸上,逐渐被覆盖,他起身抱起燕淮清往外跑:“叫医生!”
听到动静的人赶过来又慌着步子地跑去前厅,正巧撞见朝这边走来的王寂。
王寂因为那没接通的电话本就有些心慌,这会见人慌慌忙忙地朝自己走过来更是觉得不对劲。
果然这人一见到他就道:“大少爷晕倒了快叫医生!”
王寂两眼一黑,冲过去时就见燕淮清神智不清地躺在蒋知弋的怀里,痛苦不堪。
救护车来时,王寂将一群人挡在外面一句话也没说便匆匆消失在了燕家老宅。
谢邢这会站在蒋知弋旁边,见他整个人都有些狼狈的样子,眼皮朝下耷拉着可偏偏眸中的光亮得吓人。
蒋知弋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视线随着救护车消失在拐角,他掏出手机打出一通电话。
谢邢听着他交代的事情,身体里的血液几乎都凝滞起来。
什么叫把他和燕淮清谈过恋爱的事情散播出去?
怎么还带散播谣言的呢?
—
医院。
王寂守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手中的手机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来问候燕淮清到底怎么样了。
王寂机械化地打出四个字:一切都好,在抬头时蓦地撞进燕淮清有些涣散的眼神,王寂眸光微闪狠狠揉了把脸道:“老板!你终于醒了!”
这么一下直接让燕淮清缓过神来,他直起身一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想起什么脸色一沉。
王寂站在他身边将手里倒好的水递过去,等燕淮清收拾好心情,他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老板,你这次是因为受到刺激才导致的昏迷。”
燕淮清点头。
王寂继续道:“韩医生刚打电话问您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拿着水杯的手一顿,燕淮清拿过纸擦了擦嘴看着他没说话。
王寂又咳了一声十分有眼色地转开话题,结果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苦笑一声低头不去看燕淮清:“还有老板您让我查的事情查到了。”
“说。”
燕淮清拿过手机,一边听王寂说着一边翻看发过来资料。
和之前那篇相差不大,蒋知弋十八岁那年来的燕家,二十岁被他送出了国,在外呆了三年。
手指往下划动,落在最后几页放着的照片上,王寂的声音越来越下最后干脆闭上嘴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燕淮清看着那张他不久前匆匆看过的照片,呵笑一声将手机反扣在床上,抬眼看向王寂:“之前怎么没查出来?”
王寂也纳闷之前查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情,这会一查就跟线面繁殖一样多得吓人。
燕淮清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也不在意答案只是表情越来越嘲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意味不明地道:“他们一家可真是搞笑。”
两三秒过后,王寂再一次轻咳一声,燕淮清挑眉将桌上没喝过的水递过去:“感冒了?”
王寂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眼睛飞快眨着,他低声道:“呃…蒋少现在在外面。”
燕淮清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后一躺闭眼用被子盖住整张脸,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出来:“让他滚!”
“蒋少说见不到你他就不走。”
王寂无奈地挠头,视线转向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见燕淮清慢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燕淮清抿着嘴,他双手埋在被子下,不自觉地摸着侧腰上的纹身,末了他从床上起来整理好衣服坐在了沙发上,对着王寂抬了抬下巴。
王寂快步上前开门,又快步将人带了进去又十分自觉地关上门离开。
屋内。
蒋知弋提着果篮走进来,燕淮清朝里大致瞥了一眼就发现买的都是他爱吃的,于是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加不好,他扭过头一言不发。
蒋知弋缓步走在燕淮清面前,见人不理他也不意外,他看了一眼那张单人沙发,弯下腰蹲在了燕淮清面前。
如今一个高一个低,燕淮清垂下的眸子刚好映出蒋知弋的脸。
从蒋知弋身上飘来的青橘香染到了燕淮清身上,燕淮清蹙着眉看着蒋知弋漆黑的瞳孔,就在他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时,燕淮清眉心一挑想也没想的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哥哥?”
“别这么叫我。”
燕淮清松开手,从一旁抽出一张纸擦拭着手。
“淮清。”蒋知弋指间轻轻触过燕淮清的手背,见人看过来又坦然地将手收回来轻笑一声。
“你有病?”
纸巾被他揉成一团攥进手心里,另一只手捏住蒋知弋的下巴往上一抬,手上用力轻微地晃动,燕淮清道:“你想要什么?要钱还是要权?”
下巴上留下红痕,燕淮清扫过一眼后,直起身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只要你告诉我让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什么都不要。”蒋知弋拉住燕淮清的手虚虚握着,他慢慢站起身与他平视:“只要你不提分手。”
燕淮清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双手紧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气:“蒋知弋你是将我当做傻子吗?”
燕淮清将手覆上蒋知弋的肩头,指节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既然你说我们以前在谈恋爱!好!那我问没出事前的那三年你在国外为什么没有回来过,是自己不想回来还是有人让你不能回来?”
燕淮清质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丝丝逼迫,那份明显带着漏洞的资料齐齐排在他的脑子里,燕淮清几乎要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嘲讽继续道:“五年前的那场订婚宴,对象是你吗?还是说当时我既在跟你谈又吊着人家汪小姐?”
“我是渣男吗?”
燕淮清又在蒋知弋肩头上拍了两下。
即便现在他解释不了那张照片和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纹身,但他就是在等蒋知弋的口里的答案,不管真假。只要蒋知弋将他这样做的真正的目的说出来。
“我们那时候闹了矛盾。”蒋知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过谈恋爱有矛盾是很正常的。”
“你有病啊。”
他说了一大堆又被蒋知弋莫名其妙地给绕了回去,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也没了继续交流去的**,干脆顺着蒋知弋的话随口道:“既然是谈恋爱就可以分手,我们以后就别再见面了。”